星衍道臺,靜默良久。
李牧抬眸,望向南方虛空,沉思片刻,決議道:“北域巨脈深厚,然,兇物盤踞,徹底耗時太久,非一朝一夕之功。”
古兮道祖一怔,不明所以地看著李牧:“道主之意?”
李牧抬手,星圖轉動,南域深處一點赤紅光點浮現,光芒微弱,時隱時現。
“先前探虛空源脈,南面亦有異動。”李牧示意道:“只是,源炁波動時強時弱,似古域殘骸,未窺到底!”
古兮道祖精神一振:“道主想探南面源脈?”
“嗯,北域巨脈臨近冷幽浩域,容易被其發覺,留待日后再說!”李牧看向二人,點頭示意道:“南域若探得源脈,可進一步獵取!”
古兮道祖皺眉,提醒道:“道主,南面臨近熾煌浩域邊界,若遇熾煌道主!”
“熾煌距此尚遠,本座獨往,速去速回,不與其糾纏。”李牧笑著打斷道。
聞言雪兒頓時急了,關切道:“李大哥,你要獨往?這太險了!”
李牧擺手:“人多反易暴露,此行只為探明虛實,非為獵源。”
“那也要有幾個人作伴,有策應之助!”雪兒連忙自薦道:“李大哥,讓我陪你去吧!”
“主人,還有我!“
“我!我也要去!”
……
雪兒話音一落,小金,小瓦,林小囡一眾人,紛紛自告奮勇,請命隨行。
“無需爭執!”李牧擺手道:“此行是去探無盡虛空的源脈,情況不明,爾等跟隨反而不便!”
李牧目光掠過雪兒,落在其身側的明月,示意道:“明月,你隨我去,其他人留守浩土,替我護好浩域!”
明月銀眸微亮,起身恭應:“是,主人。”
李牧看向古兮、浩天:“混沌源鼎由你二人執掌,大陣全力運轉,邊界加強巡視,若遇外敵來犯,只需撐住半個月!。”
古兮道祖肅然應命:“道主放心,老夫必竭盡全力。”
浩天道祖鄭重點頭:“星衍之術時刻監控浩土四極,若有異常,即刻傳訊。”
李牧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袖袍一拂,灰蒙道光裹住明月,一步踏入虛空,不見了蹤跡。
眾道祖目送,神色各異。
雪兒望著李牧消失的方向,眉心太陰真瞳流轉,良久不語。
————
虛空深處,亂流翻涌。
李牧攜明月疾行,混沌意志散開,籠罩億萬里虛空,虛空亂流翻涌,沿途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李牧攜明月疾行百日,混沌意志散開,籠罩億萬里虛空,沿途偶有游離源炁飄蕩,稀薄如霧,隨手攝取,不過杯水車薪。
“主人,那源脈當真存在?”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四周,除了漆黑亂流,空無一物。
“存在。”李牧眸中混沌星漩流轉,示意道:“波動極弱,持續不斷,不過,距此尚遠!”
明月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二人又行了十日。
亂流漸密,前方仍是一片漆黑,然,虛空亂流的氣息有所變化,變得有質感起來。
明月眉心微蹙,合道巔峰神念探出,觸及那片漆黑,如泥牛入海,毫無收獲。
“主人,前方是?”
“是虛空斷層!”李牧抬手,灰蒙道光罩住明月,解釋道:“無盡虛空深處常有此象,內里時空混亂,源炁隔絕,神念難入。”
明月恍然道:“那源脈在斷層之后?”
“應該是了!”李牧將混沌意志凝聚如針,刺入那漆黑其中,延伸億萬里疆域。
一息。
十息。
百息。
……
李牧收回道念,略作思索,決定道:“斷層綿延不知多少億萬里,繞行太費時,我們穿過去。”
話音一落,灰蒙道光驟亮,裹住二人投入那無盡的漆黑之中。
漆黑之中,無光無聲,時空錯亂,明明前行一瞬,好似過了百年,跨出一步,又好似退回了原點。
李牧混沌道域展開,灰蒙道光如燈,照亮周遭萬里區域。
明月緊跟在李牧身后,傀紋光幕流轉,記錄穿行軌跡。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幾日,或許幾月,前方忽現一點微光,李牧加速,灰蒙道光沖破漆黑,眼前豁然開朗。
虛空依舊,亂流依舊,漆黑依舊,明月回首,那片漆黑已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
“出來了!”李牧眸光掃視四方,混沌意志蔓延。
片刻后,李牧抬手指向極深處,示意明月道:“你看那邊。”
明月順著李牧手指方向望去——極遠處,一點微芒閃爍,如星火,如燭光,在無盡虛空中若隱若現。
二人繼續前行。
那點微芒始終在前方閃爍,看似觸手可及,卻始終無法接近。
明月皺眉:“道主,這……”
“虛空浩瀚,目力所及,往往相隔億萬里不止。”李牧神色平靜,介紹道:“那點微芒,距我等不知多少億萬里。”
二人,又行了一陣。
那點微芒漸亮,隱隱可見輪廓——不是一條源脈,而是一片源脈群,綿延不知多少億萬里,如星云懸浮虛空,乳白光華流轉,璀璨奪目。
明月銀眸亮起,激動地問:“道主,那是?”
“浩域云團。”李牧眸光微凝,感慨道:“如此規模,前所未見。”
二人繼續前行,距離漸近,那片浩域云團的輪廓愈發清晰,千萬條源脈交織纏繞,如星河倒懸,無盡光華之中,隱隱可見無數光點沉浮,如繁星閃爍。
明月深吸一氣,神念探出,觸及那片浩域云團的剎那,身軀一顫,面色發白。
李牧連忙抬手,灰蒙道光罩住明月,示意道:“收斂神念,那浩域云團深處,有數位道主級存在坐鎮,不可魯莽!”
明月連忙收束神念,心有余悸:“道主,那是……”
“一方浩域盟結而成!”李牧眸中混沌星漩流轉,示意道“比之紫霄、冷幽不知強了多少倍。”
聞言,明月頓時怔住了,心悸不已。
只見,云團中央,乳白光華中隱約億萬源脈如觸須延伸,扎入虛空深處,瘋狂汲取游離源炁,圍著核心浩域匯集,壯觀,宏偉至極。
李牧凝視那片浩域片刻,轉身示意道:“走吧,我們要找的源脈不在這個方向。”
明月頷首,隨李牧繼續前行。
繞過那片浩域,深入虛空更深處。
又是數日。
前方虛空驟變,亂流漸止,碎星漸稀,一片死寂的虛空橫亙眼前,無光無聲,唯有無盡黑暗。
忽的,李牧頓住腳步,混沌意志蔓延。
“主人?”明月不明所以地看著李牧。
片刻后,李牧凝重道:“是浩域殘骸。”
明月一怔:“殘骸?”
“一方浩土,崩滅之后所留。”李牧抬步向前,示意道:“去看看。”
不多時,李牧帶著明月踏入那片死寂虛空。
明月神念探出,觸及那片死寂,感應到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如沉睡巨獸,令她不安。
只見,前方黑暗漸散,一片殘骸浮現——浩土崩裂成無數碎塊,懸浮虛空,碎塊表面焦黑如炭,源脈干涸,裸露如枯骨,源炁散盡。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殘骸結構,驚嘆道:“道主,這方浩土還存有源炁嗎!”
李牧皺眉道:“此方浩域死了不知多少萬年,源脈枯竭,生靈絕跡,連殘魂都未留下。”
明月沉默。
二人繼續深入,殘骸越來越密,浩土碎塊越來越大,最終,一片綿延億萬里的浩土殘骸呈現在眼前,比先前所見的浩土殘骸龐大何止百倍。
殘骸中央,密密麻麻的裂痕,深處隱現幽光。
李牧眸光一凝,混沌意志探入。
片刻后,李牧睜眼醒來,驚訝道:“有東西!”
很快,李牧帶著明月穿入裂痕的深處,一股蒼古晦澀的氣息撲面,他抬手一按,灰蒙道光涌出,沿裂痕不斷滲入。
“咔!”的一聲,源層崩裂,一道裂隙洞開,直通腹地。
李牧率明月踏入。
腹地深處,一座萬丈石殿顯露,石殿斑駁,鐫刻古紋,殿門洞開,內里幽光流轉。
李牧止步殿前,凝視殿門上諸多的古異道紋。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古紋:“道主,這些紋路好生陌生奇異,不似我所記之中任何一種道紋。”
明月一邊說著,一邊翻閱所有紋路的記憶,瘋狂解析起來。
“異域道紋,你不知曉不奇怪,能解譯多少是多少!”李牧微微一笑,看著明月,吩咐道。
帶上明月的用意,竟在此刻用上了,不然,李牧對這些異域大道的道紋,亦毫無辦法,之前所遇殘域如此,鉆研萬源熔爐亦是如此,耗費了不少精力,方能有所得。
“是!主人!”明月欣然應命,合道傀域展開,解析周遭的異域道紋。
殿內幽光沉凝,萬丈空間空曠,四壁鐫刻密密麻麻的道紋,紋路蜿蜒如龍蛇,流轉暗淡光暈。
殿心處,一座百丈石臺,臺上懸浮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藍晶核,晶核表面裂紋密布,陷入了死寂。
李牧邁步走至臺前,凝視那枚晶核,投入神念,探知其根底,然,一時半刻,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下方,明月呆站原地,銀眸之中密密麻麻的傀紋流轉,傀道之源擴張,覆上四壁道紋,對其展開瘋狂的解析。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
明月銀眸中的傀紋停止,看向李牧,恭敬地匯報:“主人,我解譯了這些異域道紋九成的信息,這些紋路記載了一方浩土的興衰!”
“哦!說來聽聽!”李牧停止了對晶核的探索,轉頭看向明月。
明月抬手指向左側壁面,介紹道:“這片紋路,講的是浩土初開,萬道衍生,第一批先天生靈誕生。”
明月一邊講解,一邊投放一個傀紋光幕,映出道紋譯文——源脈初始,萬道衍化,生靈漸生,吾等稱之為‘始源道主’,……
明月轉向右側壁面,繼續道:“這片紋路,講的是浩土鼎盛,萬族共尊,主人‘始源道主’證道化道之上。”
傀幕流轉——主人歷六十二劫,融萬道于一身,破境而上,天降道賀,萬靈朝拜,吾等稱其為‘始源之主’。
明月指向正面壁面,繼續道:“這片紋路,講的是浩土衰敗,始源道主道崩之因”
光幕流轉,始源道主破境之后,道基不穩,自虛空納異道煉化道源,納入浩域,然,異道相沖,閉關三萬載,終難壓制,道崩之日,浩土崩裂,生靈涂炭,吾等稱其為‘始源之劫’。
李牧眸光微凝:“化道之上,道崩而域滅?”
明月指向最后一片壁面,詳細介紹道:“這片紋路,講的是幸存者留此遺跡,警示后人。”
光幕流轉,顯示始源道主崩滅之后的景象,始源浩土殘存者不足百萬一,等茍延殘喘,建此大殿,鐫刻始源興衰,后世若有人至此,當謹記:化道之上,非萬道諧鳴,不可輕破,強求者,始源道主為鑒。
李牧沉默片刻,目光落向殿心那枚青藍晶核上。
明月傀紋光幕探去,觸及晶核剎那,晶核驟亮,藍光大放,內里星河流轉愈疾,一股蒼古意志自晶核中涌出,籠罩整座石殿。
李牧抬手,灰蒙道光罩住明月。
那道蒼古意志掃過二人,停滯片刻,徐徐收斂,晶核幽光漸黯,恢復如初。
明月松了口氣,緊張道:“主人,那是!”
“始源道人殘念。”李牧介紹道:“道崩之后,一縷執念存于此核。”
說完,李牧探出混沌意志,觸及晶核。
晶核微顫,青藍道光再起,未有任何抗拒,任由李牧意志滲入。
片刻后,李牧收回混沌意志,沉聲道:“核中封存始源浩土殘存本源,以及始源道人破境感悟。”
明月眸光亮起:“主人,若能煉化……”
“煉化不難。”李牧道:“難的是承受其中道韻,始源道主修萬道,融萬源,其破境感悟固然珍貴,卻也兇險萬分,此地不宜展開。”
話音一落,李牧抬手灰蒙道元涌入,裹住了晶核,將其收入袖中。
明月了然點頭,傀紋光幕繼續流轉,掃過四壁。
忽的,明月輕‘咦’一聲,指向殿角一處陰影:“主人,那片道紋所載,略有異處!”
“哦!”
李牧目光掃過去,發現殿角石壁,鐫刻一小片道紋,紋路細密,與四壁紋路風格迥異,似后來者補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