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道臺,測源陣光幕流轉。
古兮道祖盤坐陣眼,身前混沌源鼎懸浮,鼎口灰蒙絲絳探入虛空,源源不斷汲取游離源炁。
百年輪轉,古兮、浩天二祖日夜輪值,守著混沌源鼎。
古兮道祖掌鼎時,歸藏道韻裹住鼎身,汲取平緩有序;浩天道祖輪值,星輝推演測算,分派精準無差。
混沌源鼎吞吐不息,虛空源炁化作道道乳白長河,經鼎煉化,順著源脈靈網流向諸域。
萬祖之林,兩萬祖樹枝葉舒展,根系順著靈網深扎,觸及源髓層。
雪兒盤坐靈池畔,月華垂落,守著池中的源脈之靈-小源。
此時,小源化作一條乳白小龍,龍尾一擺,化作一道白光沒入源髓層,順著靈網穿梭,片刻抵達東域支脈交匯處淤塞之地,源炁凝結成塊,堵住脈道。
小源張口,吐出一道乳白光束,光束觸及凝結源塊,源塊寸寸消融,化作精純源炁,順著脈道奔涌。
三息后,淤塞貫通。
雷衍道祖忽感到雷池下方源炁流速的激增,驚詫地“咦!”了一聲,隨即展露一個燦爛笑容,明白了其中緣由。
小源搞定淤塞的源脈,龍尾一擺,順著靈網折返。
途經南域火獄,感應赤焰躁動,焰苗亂竄,小源探出光絲,纏住躁動焰苗,輕輕一拽,焰苗歸位,火獄恢復平靜。
赤霄道祖焰目睜開,掃視四周,未見異常,復又閉目。
小源回到靈池,化作嫩苗,根須扎入源池之中,向池邊的雪兒傳遞邀功之念。
雪兒微微一笑,笑贊道:“做得不錯。”
……
西極邊界,虛空亂流翻涌。
小金率三千戰猿部眾巡視廣闊無際的浩土虛空。
“都打起精神!”小金聲如雷震,警告道:“外域那些雜碎隨時可能來探。”
三千戰猿道兵齊聲咆哮應和,打起十二分精神,隨著老大巡視浩瀚虛空。
……
轉眼,數十年光陰過去,一直波瀾不驚。
這日,忽的,小金率眾行至浩土邊界西端,前方虛空驟現異動,一道隱晦意志悄然而至,掃視而至。
小金眉心驟然亮起一抹灰芒,一枚三寸小鏡自額前浮現—金玄道鏡,李牧所賜,可映照虛空萬里,匿跡藏形者無所遁形。
鏡面灰光流轉,照出虛空深處一道幽暗虛影,虛影周身繚繞森寒死氣,面目模糊,唯余一雙幽綠眼瞳,冷冷注視。
“冷幽浩域!”小金瞳仁一縮,第一時間傳念李牧:“主人,外域有來敵!”
萬道源海。
李牧睜眼醒來,眸中混沌星漩流轉,龐大混沌意志降臨,瞬息籠罩整片浩土邊界。
“勿慌!”
李牧傳念小金,與此同時,雙手掐訣,混沌大陣悄然運轉,浩土本源調動,蓄勢待發。
虛空深處,那道幽影徘徊虛空片刻,意志觸探浩土片刻,感知混沌大陣隱隱潛藏的恐怖氣息。
幽影微微一怔,幽綠眼瞳閃爍,似在思量著什么。
李牧端坐不動,混沌意志鎖死那道幽影,只待其越界半步,便令以雷霆之勢回擊,令其有來無回。
數息過后,幽影收回意志,化作一道黑芒,瞬間消失于亂流之中。
小金松口氣,傳念李牧關心地問:“主人,它走了?”
“或許吧!注意警戒!”
李牧回念小金,下一刻,身影一閃,消失于萬道源海。
……
星衍道臺。
虛空微漾,李牧身影凝現出來。
古兮、浩天二祖連忙起身,恭迎:“參見道主!”
“冷幽浩域來探。”李牧看向二祖,示意道:“傳令諸域,即日起加強戒備,邊界祖樹,優先供給源炁,混沌大陣全天候運轉。”
“是!”
古兮,浩天二祖面色齊變,欣然應命。
就在二祖操持混沌大陣,變幻陣勢之際,浩土極西之域,一道幽暗虛影自亂流深處顯化,周身繚繞森寒死氣,幽綠眼瞳冷冷注視浩土深處,好似感知到了什么。
“又來了!”小金勃然大怒,赤金戰氣沖天而起,急催道:“列陣!”
三千戰猿齊聲咆哮,戰意凝如實質,結成戰陣,嚴陣以待。
幽影徘徊虛空,未越界而入,一雙幽綠眼瞳掃過下方戰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區區合道,也配攔本座?”
話音一落,幽影抬手一招,一只幽黑巨爪自虛空探出,朝戰陣狠狠抓下。
小金一聲厲喝,赤金戰氣化作千萬丈的金猿虛影,金猿捶胸咆哮,一拳轟向巨爪。
“轟!”一聲巨響,金黑二色道光炸開,虛空崩裂千百道裂隙,亂流倒卷。
金猿虛影劇震,寸寸碎裂,小金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暴退百里。
三千戰猿齊喝,戰陣運轉,道道光華匯入小金體內,助其穩住身形。
幽影冷笑,巨爪再凝。
就在此時,虛空驟然大亮。
一道灰蒙道光自浩土深處沖天而起,瞬息橫跨虛空,化作一柄萬丈巨斧,斧刃流轉清濁二氣,對準幽黑巨爪狠狠劈落。
“咔嚓!”一聲脆響,巨爪應聲而斷,斷爪化作死氣潰散。
幽影面色大變,身形暴退,幽綠眼瞳死死盯著浩土上空,灰蒙道光中,一道身影凝現,青衫獵獵。
“你便是此方浩土之主!”幽影盯著來人,幽綠眼瞳閃爍。
李牧負手而立,混沌道域展開,灰蒙道光如天幕垂落,將幽影隔絕界外。
“你又是何人!”李牧淡漠道:“一縷神念也敢闖本域浩土?”
幽影冷冷一笑,直奔主題道:“本座此來,非為爭斗,是邀你共商大事!”
“沒興趣!”李牧想都不想的拒絕,伸手一揮,混沌源鼎浮現而出,鼎口灰蒙絲絳暴漲,探入虛空,瘋狂汲取源炁。
虛空源炁倒卷,如潮水涌向浩土,幽影所在區域源炁變得極其稀薄,亂流肆虐。
幽影面色一沉,周身死氣翻涌,穩住身形,質問李牧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在送客!本域不歡迎你,請速速來離去!否則……”李牧盯著幽影,沒好氣地道。
幽影幽綠眼瞳盯著李牧看了片刻,冷笑道:“萬載之約將至,別以為只有紫霄一家盯著你這方浩土?冷幽浩域亦有一份!”
“是嘛!”李牧抬手虛按,混沌道域驟縮,灰蒙道光如潮水涌向幽影。
幽影面色一變,身形暴退,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亂流深處,留下一句陰惻惻的話:“你好自為之。萬載之后,本座親至,屆時看你還有沒有今日這般硬氣!”
話音散盡,幽影氣息徹底消失。
小金上前:“主人,就這么放它走了?”
“一縷神念,殺了也無用。”李牧看向小金,關心地問:“傷得如何?”
小金咧嘴,赤金戰氣流轉,傷勢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
李牧頷首,抬手一點,灰蒙混沌源炁灌入小金體內,助其穩固道基。
“謝主人。”小金精神一振。
“繼續巡視。”李牧道:“冷幽浩域既已現身,后續必還有動作。”
“是!”小金肅然應命,率眾繼續巡查浩土邊界。
李牧身形一晃,返回星衍道臺。
古兮、浩天二祖早已等候,見李牧現身,連忙迎上。
“道主,那幽煞道主所言……”古兮道祖皺眉。
李牧落座,看向二祖,示意道:“冷幽浩域亦在覬覦浩土,萬載之后,恐非紫霄一家之敵。”
浩天道祖面色凝重,懼道:“冷幽浩域若與紫霄聯手……”
“未必聯手。”李牧道:“但也不會坐視紫霄獨吞。”
古兮道祖沉吟:“道主之意,冷幽浩域也想分一杯羹?”
“不止如此!”李牧抬手,虛空浮現星圖,標注紫霄、冷幽、熾煌三處光點,示意道:“萬載之后,兩域星軌相臨,屆時紫霄、冷幽皆可趁勢來犯。熾煌雖遠,亦有可能插手。”
浩天道祖星眸流轉,掐指推演片刻:“若三域齊至,浩土……”
“擋不住。”李牧直言。
道臺陷入沉寂。
良久,古兮道祖開口:“道主,可否分化離間,令其自相爭斗?”
“難。”李牧道,“紫霄之主、冷幽之主并非蠢貨。浩土這塊肥肉在前,它們不會先咬彼此。”
浩天道祖皺眉,憂道:“那,我等該如何是好?”
李牧面色不變,看著二祖從容地問:“萬祖之林,還需多久方能大成?”
古兮道祖掐指一算:“按當前長勢,再有三千載,祖樹可增至三萬株,成熟道兵可破兩百萬!”
“三千載。”李牧眸光微沉,不滿道:“太慢,若有十萬道祖,何懼他域!”
聞言,浩天道祖苦笑道:“道主,這已是極限,諸域道兵日夜操演,祖樹催生不輟,源脈靈網全力運轉,若非混沌源鼎,源脈之靈相助,連這等速度都達不到!”
李牧不語,眸中混沌星漩流轉。
片刻后,李牧起身:“我去一趟源髓層!”
話音一落,李牧身形消散不見。
萬道源海深處,源髓層。
乳白漿液如海,源炁濃郁成液,道韻流轉,小源化作一條銀白小龍,在漿液中游弋,吞吐源炁。
見李牧到來,小源歡快地游過來,龍尾擺動,傳遞出親近之念。
李牧微微一笑,混沌意志第一時間探入源髓層深處。
源髓層浩瀚無垠,乳白漿液深處,沉淀著無數光點,大小不一,色澤各異,乃開天辟地之初殘存的源初印記,較先前所得先天道源碎片更精純。
李牧眸光一亮。
“這些源初印記,若能喚醒,可煉成先天道種,供成道修士煉化,破境晉階合道。”
小源似懂非懂,探出光絲,纏上一枚赤紅光點,輕輕一拽。
光點紋絲不動。
李牧微微一笑,抬手虛按,混沌道元涌入,裹住那枚赤紅光點。
光點劇顫,迸發灼目赤光,內里隱約可見一尊三足金烏虛影,展翅長鳴。
“是金烏道源。”
李牧笑著示意。
小源好奇地探出光絲,觸碰那枚光點,光點微顫,傳出一絲微弱波動,似抗拒,又似親近。
李牧介紹道:“這些源初印記沉睡太久,需以外力點醒,你每日以源漿溫養,助其恢復靈性。”
小源點頭,龍尾一擺,鉆入源漿深處,纏上那枚金烏光點,吞吐乳白漿液,緩緩溫養。
李牧收回目光,意志掃過整片源髓層。
源初印記數以萬計,若能盡數喚醒,煉成道種,浩土合道修士可在三千載內突破十萬,合道巔峰亦可大增。
屆時,縱紫霄、冷幽齊至,也有一戰之力。
李牧退出源髓層,返回星衍道臺。
古兮、浩天二祖正在調度源炁,見李牧現身,連忙起身。
“道主,源髓層可有收獲?”古兮道祖看著李牧,關切地問。
李牧頷首:“源髓層深處有源初印記,可煉先天道種。”
浩天道祖星眸一亮:“先天道種?比先前那批如何?”
“更為精純!”李牧示意道:“若能盡數喚醒,三千載內,合道修士可再增七萬人。”
古兮道祖倒吸一氣:“七萬?道祖,此話當真!”
“不止如此!”李牧微微一笑,示意道:“合道修士巔峰亦可大增。”
浩天道祖激動道:“道主,那還等什么?”
“喚醒不易!”李牧凝聲道:“需以源漿溫養,以小源靈性牽引,逐步點醒,難度不小,其二,浩土本源有缺,恐難以滿足如此多合道祖樹生長!”
聽聞此言,古兮,浩天二祖面色略顯難看,浩土剛遭舊主之劫,傷及了本源,養育十萬祖樹,肯定力不從心!
古兮道祖掐指良久,嘆道:“十萬祖樹,所需本源太過龐大,縱混沌源鼎全力汲取,亦難支撐。”
浩天道祖掐指片刻,提議道:“道主,源髓層印記若能喚醒,浩土便有一戰之力,若因本源不足錯失,萬載之后,紫霄冷幽齊至,悔之晚矣。”
李牧眉頭緊鎖,陷入深思。
古兮道祖訝然地看著浩天道祖,皺眉問:“浩天道友有何高見?”
浩天道祖起身,指向星圖北域深處:“那條巨脈,還剩三成未取。兇物雖多,若精銳齊出,十年內可盡數煉化。”
古兮道祖面色微變:“那條巨脈兇險,上次道主率眾只取七成,便是顧忌深處兇物,……。”
“兇物再多,也不過合道層次。”浩天道祖打斷道:“以道主化道中期修為,率諸域巔峰道祖齊出,百萬道兵壓陣,何懼之有?”
李牧抬眸,看向浩天道祖。
浩天道祖拱手:“道主,恕我直言。浩土安危,不在萬載之后,而在當下。源髓層印記若不能及時喚醒,縱萬載后本源充足,祖樹長成,亦來不及煉化,屆時紫霄冷幽兵臨城下,我等拿什么擋?”
李牧沉吟道:“若精銳齊出,浩土空虛,冷幽、紫霄趁虛來犯——”
“混沌大陣全力運轉,可擋化道侵襲。”浩天道祖道:“古兮道友留守,掌陣眼,可支撐半月,半月之內,我等必歸。”
古兮道祖漸漸明悟,點頭道:“道主,浩天道友此計雖險,卻是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