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研習了一上午,邊沐都有點困了,眼見著該吃午飯了,換了身衣服,邊沐下樓上菜市場轉一圈,弄點新鮮蔬菜,中午吃素面。
正月十五還沒過,菜市場只恢復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攤位,里里外外透著幾分清靜,不過,顧客可是一點兒沒減少,男女老幼可是聚了不少,一眼看上去還挺熱鬧。
邊沐挑了六七樣新鮮蔬菜買了點,兩手拎著正準備回住處和點面先醒著,手機還給響了。
找了個空攤子小平臺把菜袋子往上一擱,邊沐取出手查看了一下。
陌生號碼,本地號段。
急診?!
“您哪位?”電話一接通,邊沐隨口問了問。
“是我!皇甫階!”
“哎呦!皇甫老師!您好!久違了!上回我好像存您的號碼了,怎么?您這是新換手機了?”一聽對方是那位私家收藏會館的主人,邊沐連忙客氣了兩句。
“我好幾個號呢!關鍵出門沒帶平時用的那部手機,這個號平時我用的少,貴館開門接診沒?”
“沒呢!平時同事們忙得很,想讓大伙兒多休息幾天,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哎!老家一個親戚,上我家給老爺子拜年,半道上讓一個快遞小哥給虛晃了一下,緊急避讓了幾把!差點兒撞上水泥墩子,護欄讓車撞飛一片,腿腳可能用錯勁了,內固定術后應力性骨折,骨頭、鋼板全都有折斷碎片,傷情有些復雜,醫學界的那些朋友都皺眉,有些醫院這不還沒出滿勤嘛!有些骨科大拿這兩天還在外地休假旅游呢!館主千萬別誤會啊!就算他們正常上班,我和老趙也覺著他們未必有啥好辦法,所以……能不能幫忙看看?”
“喲!這事鬧得……您說的是趙西成老師嗎?”
“對呀!除了他我也信不過旁人吶!”
“趙老師啥意見?”電話里,邊沐絲毫沒有逞能,口氣謙遜地問了問。
“老趙說就算請當地最牛的骨科大拿上手,他們也只能再進行一次手術,先整復、再養血、再動手術再修正,后期再把去年的康復流程走一遍,最多也就是把手術做得更加仔細些,所用的器材尺寸方面計算得更加精準一些,術后遺留問題盡最大可能減少到最低,比如說,各種碎碴碴什么的盡可能百分百全都找齊,一一整復好!這還是最佳方案呢,前前后后說是至少得再經三次手術,我家那親戚一聽就頭大了,館主你這邊能不能幫著出份更加保險的中醫手術方案?”
聽到這兒,邊沐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真是他家親戚?!還是……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歲數?”
“53周了,我得管人家叫叔,大我一輩!”
“也是復姓?”
“那當然……館主!你該不會想多了吧?!呵呵……真是我們本家叔叔,大我一輩呢!”
“呵呵……皇甫老師多心了,那……他平時從事什么工作?”
“中學校長,挺好一所中學,中考取分相當高那種。”
“是嗎?那他早就脫離一線教學了吧?”
“那倒是,之前他教物理,水平還行。”
“陸易思醫生那邊怎么說?”邊沐并沒急于接手此事,隨口問了問陸易思那邊的反應。
“還沒顧得上聯系他呢!老趙說眼下只有你有辦法妥為善后,陸大夫是厲害,我早有耳聞,只不過……他們那種思路還是得反復做好回手術不是,我家那個小叔真有點怕了,你這邊要是方便,給個更加合理的保守治療方案成不?”
“患者現在在哪兒住著呢?”電話里,邊沐問道。
“附屬醫院,3院,骨科病房!”
“發燒沒?”
“體溫確實比平時高,不過,不像是發燒的樣子……”
“骨碴子把血管扎成啥程度了?”邊沐繼續追問道。
“急診那邊已經處理過了,好像問題不大,就是那種導絲牽引那種治療,其它的……值班大夫說他們沒啥把握,不好上手……”
“明白了!那……我們不是推出一款‘拔毒藥膏’嗎?趙老師知道的,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先弄點土鱉蟲,對!中藥!找點老瓦,不是越老越好,普通青瓦就成!不過……必須是正經上過房頭、淋過雨、經過太陽暴曬那種正經瓦,搭個火臺,用這種青瓦把土鱉蟲焙得干干的,摻上分心木,核桃仁中間那片,對!您知道就好!搗得碎碎的,必須老老實實用手工搗,用機器就大打折扣了,您跟趙老師一提他就明白,我也真是的,這種事直接交辦給趙老師門下那些弟子就行!然后,多弄點我們出的那藥膏,把土鱉蟲和成藥泥,哪兒受傷,把面積增擴一倍給他敷上,等藥膏干了,你們記著用上好黃酒再給它弄濕,體溫將其烘干后,清洗一下,再上一遍這種藥泥,等傷處完全消腫了,體溫也正常了,來個電話,反正我這會兒也在假期,我再過去瞧瞧,這會兒過去我也白給,起不了啥作用。”邊沐心眼比之前可是多多了,如果趙西成腦子轉得夠快,這事兒后續可就不能順著皇甫老師的意思往前走了。
“明白了!馬上照辦!不過……這事兒最終還得麻煩館主出手幫襯一下,我這么說……冒昧不?”
“皇甫老師!我們中醫界向來講究論資排輩的,有趙老師在那兒我不好輕易介入的,咱先應個急,傷情初步控制住之后,相信趙老師會有所表示的,您說呢?”
皇甫先生人生閱歷遠非尋常人等所能比擬,聽邊沐說出這么一番話,他多少也能聽出五六分,不用問,邊大館主這是借此事跟趙西成那邊討價還價呢!理論上講,只要邊沐樂意出手,他們家那位親戚應該不會再遭罪了。
“好的,好的!大過年的,拿這種事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您是前輩,這算不得什么,傷情初步穩定后再聯系?”
“好的,好的,再次致謝!”說罷,那位皇甫先生把手機掛斷了。
邊沐正準備將手機收進口袋呢,又來了一個電話,同樣也是陌生號碼,外地的,挺生的。
不會又是一例急診病例吧?!
略微猶豫了一下,邊沐到底還是接聽了一下。
“邊大夫!我姓高,辛苦你精心安排,眼下我這邊的基本情況大有好轉,有幾件事方便請教一下嗎?”
“哎呦!高先生您好,文女士這會兒在你身邊嗎?”邊沐笑著問道。
“在呢!你要跟她通話嗎?”
“那倒不用。”說到這兒,邊沐腦子急如星火地轉了好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