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顏有些不知所措，轉頭看向李宇。
李宇點了點頭：“收著吧，這是長輩的心意。”
“不收四叔婆該不高興了。”
顧悅顏這才雙手接過，甜甜地叫了一聲：“謝謝四叔婆。”
這一聲叫得老太太心花怒放，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大家伙圍坐在一起，也不講究什么排場。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宇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就是這個味兒！
那是小時候的味道，是任何五星級酒店都做不出來的。
“四叔婆，您這手藝絕了！”
李宇豎起大拇指，吃得滿嘴流油。
“比顧天樓的大廚做得都好吃！”
四叔婆看著孩子們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蜜還甜。
一直給李宇和李加特夾菜，生怕他們吃不飽。
這時候，門口又進來個人，是周青明。
這孩子換了一身干凈的校服，看著精神了不少。
本來李天一要帶他去家里吃飯。
結果村里太忙，李天一腳不沾地，就把他送到這兒來了。
周青明有些拘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李宇招了招手：“青明，過來坐。”
“這是自家宴席，別客氣。”
李霄正好坐在邊上，一看來了個同齡人，立馬來了勁。
“哎，你是那個考上市一中的學霸吧？”
“我聽天一叔說了，快來快來，坐我這兒。”
“跟我講講市里學校啥樣唄？”
兩個半大小子很快就熟絡起來。
周青明也不再拘束，捧著碗大口吃著殺豬菜。
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看得李宇心里一酸。
這孩子，以前恐怕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幾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看著滿屋子的親人，他清了清嗓子。
“四叔公，四叔婆，我有件事想跟您二老說一聲。”
屋里稍微安靜了一下。
四叔公放下酒杯，紅光滿面地看著他。
“啥事啊？是不是又要捐錢？”
“我可跟你說，修路那錢夠多了，你自己留著點養孩子。”
李宇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不是捐錢，我是打算，明年開春，就把這老宅子翻修一下。”
“到時候帶著悅顏和孩子們，搬回來住。”
“以后啊我就在村里扎根了，天天陪著您二老嘮嗑。”
“啪嗒！”
四叔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還有狂喜。
“真的？”四叔公聲音都顫抖了。
“你沒哄我們這兩個老東西開心？”
“城里那么好的日子，你舍得回來？”
李宇握住顧悅顏的手，舉起來晃了晃。
“媳婦都同意了，那還能有假？”
“我想讓孩子們在咱們這好山好水里長大。”
“也想讓他們多跟您二老親近親近，沾沾福氣。”
“好，好啊！”
四叔公猛地一拍桌子，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就對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回來了好，回來了咱們老李家才算是真正的人丁興旺！”
屋里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
大家伙推杯換盞，笑聲幾乎要把房頂給掀翻了。
吃完飯，李宇帶著周青明在村里溜達消食。
順便給他介紹一下晚上的重頭戲。
村里的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架子。
是用竹竿扎成的，像個金字塔。
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鞭炮和煙花。
最頂端掛著一個紅彤彤的大圓球，看著特別顯眼。
不少年輕人正圍在那指指點點，一臉的興奮。
周青明好奇地問道：“叔，這是干啥用的？”
“看著像是個炮臺。”
李宇指著那個大紅球，神秘一笑。
“這叫‘搶頭炮’，是咱們李家村幾百年的老規矩了。”
“看見頂上那個紅球了嗎？那里面包著的，可不是火藥。”
周青明眨巴著眼睛：“那是什么？”
“是錢。”李宇伸出兩根手指頭。
“整整兩萬塊錢現金，還有一張純金的福字。”
“誰要是能搶到這個頭炮，那就寓意著這一年紅紅火火，發大財。”
周青明倒吸了一口涼氣：“兩萬？這么多？”
對于他來說，兩萬塊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
夠他交好幾年的學費了。
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誘惑。
“怎么樣？心動了？”
“今晚全村的小伙子都會上。”
“到時候煙花一響，大家伙就往上沖。”
“誰爬得快，誰膽子大，這錢就是誰的。”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玩意兒看著簡單，其實是個技術活。”
“那竹架子上涂了油，滑得很。”
“而且還要防著別人把你拽下來。”
“這就跟打仗似的，沒點真本事可不行。”
周青明看著那個高高的架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灼熱。
兩萬塊……
要是有了這筆錢，他就不用再擔心大學的學費了。
也不用再欠李叔的人情。
甚至還能給媽媽買件新衣服，讓她在那個家里挺直腰桿。
“叔，外姓人……能搶嗎？”
周青明轉過頭，聲音有些發緊。
李宇樂了，這小子，有點血性。
“只要進了咱們李家村的門，那就是咱們村的人。”
“今晚，看你的了。”
“要是你能把這頭炮搶下來，叔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湊個吉利數，八萬八！”
“讓你小子以后上大學，那是開著車去！”
隨后，四叔公家的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大伙兒推杯換盞，直到把那盆殺豬菜連湯都蘸著饅頭吃了個精光，這才算完。
周青明放下筷子，看著滿桌的狼藉，下意識地就站了起來。
他也沒多話，挽起有些發白的校服袖子，伸手就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這孩子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眼里有活。
在他看來吃了人家這么好的一頓飯，如果不干點活，心里頭不踏實。
“哎哎哎！你這孩子，干啥呢？”
四叔婆眼尖，一把按住了周青明的手腕。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那手勁兒可不小，直接把周青明給按回了板凳上。
“四奶奶，我吃飽了，幫著刷刷碗。”
周青明有些局促，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