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道臺。
虛空裂開,李牧率眾祖破空踏出。
古兮、浩天二祖早已等候,見眾人現身,連忙迎上。
“歡迎道主回歸,此行可還順利!”古兮道祖話說到一半,目光不由落在雪兒肩上那團冰藍光影上。
光暈中,一道虛幻靈影蜷縮,面目模糊,周身流轉乳白微光,怯生生打量四周。
“這是?”浩天道祖星眸一亮,感知到它的不同尋常。
“源脈之靈。”李牧道:“那條巨脈孕育億萬載,名小源。”
雪兒掌心托著靈影,月華垂落,溫養其形。
小源感知周圍磅礴,陌生道韻,嚇得往雪兒懷里縮了縮,又忍不住探出小腦袋,好奇張望四周。
古兮道祖湊近細觀,清輝眸中閃過訝色,驚嘆道:“好純粹的靈體,無半分雜質。”
浩天道祖掐指推演,激動道:“此靈若入浩土,源脈流轉之效,當增三成。”
李牧微微一笑,大手一招,攜眾祖,一起現身浩土深處-萬道源海。
萬道源海,灰蒙混沌道源流轉,萬道匯聚之處,放眼望去,廣闊無際,道源沉浮,浩瀚至極。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流轉,抬手一招,源海深處轟然劇震。
億萬法則碎片同時亮起,赤焰、弱水、雷霆、生機、死寂……諸般道韻如洪流奔涌,向源海中央匯聚。
“靈網,現。”
李牧雙手掐訣,源脈靈網自浩土諸域顯化,灰蒙根須交織成遮天巨網,網眼處星光流轉,網脈縱橫,與扎根浩土的一株株祖樹根系相連。
靈網浮現的剎那,浩土深處傳來一聲悠長道鳴。
李牧雙手印訣一變,靈網收縮,億萬灰蒙根須向源海中央匯聚,層層交織,勾連成陣。
一息。
十息。
百息。
靈網根須越積越厚,凝成一方百丈方圓的池基,池基灰白,表面流轉開天辟地之景,清濁自分,陰陽交泰。
李牧并指虛點,池基劇震,池壁以肉眼可見速度向上生長,灰白晶石層層堆疊,鐫刻無數道紋,與源脈靈網相連。
萬丈。
十萬丈。
三十萬丈。
……
混沌池壁映出萬道流轉之景——日月升落,星辰輪轉,山川河岳,草木枯榮之景。
李牧收印,池底轟然洞開,一道乳白光柱自源髓層沖天而起,灌入池中。
源漿翻涌,乳白如玉,內里星光點點,道韻濃郁如實質,池心處,濃郁的灰蒙氣旋徐徐旋轉,吞吐源漿,發出“汩汩”聲響。
“去吧!”李牧示意源脈之靈,道:“你日后便在此修行。”
小源探出小腦袋,望著那方靈池,感知其中浩瀚的混沌源炁,比它原本棲身的靈池渾厚何止百倍,傳遞出歡喜之念,又怯怯望向雪兒。
雪兒輕笑,月華一送:“去吧!”
小源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靈池之中。
入池剎那,源漿翻涌,乳白光華將它層層裹住,小源舒服得發出顫音,模糊身形漸漸凝實,忽的,它化作一尾三寸長的銀白小魚,在池中游弋。
魚尾擺動,池中星光隨之流轉。
游了三圈,小源躍出池面,魚身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銀白蝴蝶,翅翼薄如蟬翼,流轉淡淡月華,撲扇翅膀,飛向雪兒,繞著她轉了三圈,又飛回池中,化作一株三寸高的乳白嫩苗,根須扎入源漿,輕輕搖曳。
小金一雙碧目瞪眼,驚詫道:“這小家伙,這么多變化,哪個是本體?”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池中景象:“源脈之靈,本無形體,入靈池后借源漿重塑,可隨意幻化。”
小金咧嘴笑道:“好玩!”
小源聽了,嫩苗一晃,化作一條乳白小龍,龍須飄蕩,沖小金吐了個泡泡。
小金:“……”
見狀,小瓦哈哈大笑。
李牧微微一笑,抬手虛招,袖中涌出乳白長河,從那條巨脈靈池中收取的源漿,盡數傾入混沌靈池,池水上漲三成,源漿翻涌更疾。
隨即,又取出那枚源脈道晶,托在掌心,晶內山川河岳、日月星辰流轉,道韻玄奧。
“此物也該歸位。”
李牧屈指一彈,道晶落入池心,沉入源漿深處。
剎那間,靈池劇震。
池底涌出億萬乳白光絲,交織成網,與源脈靈網相連,光絲蔓延,順著靈網滲入浩土每一寸源脈。
東域雷池,紫電驟亮三成。
西域弱水,黑濤翻涌大疾。
南域火獄,赤焰重燃,火苗躥高丈許。
北域冰原,霜華凝晶,冰層厚了三尺。
萬祖之林,兩萬祖樹齊震,枝頭新葉抽芽,道葉瑩潤三分,根系瘋長,順著源脈靈網向下深扎,觸及源髓層。
浩天道祖星眸圓睜,掐指急算:“源炁流轉……增了五成!”
雷衍道祖紫電竄動,雷池水位暴漲三丈:“怎么回事?”
青元道祖碧光流轉,萬靈祖樹枝頭新芽瘋長:“是那靈影——”
話音未落,源髓層深處,乳白光華如潮涌出,順著源脈靈網奔涌,枯竭千年的源髓層裂隙以肉眼可見速度彌合,新源汩汩而生。
古兮道祖怔怔看著,驚嘆道:“有此靈加持,抵浩土萬年恢復。”
浩天道祖欣喜點頭,感慨道:“道主此行,收獲大了。”
李牧負手而立,眸中映出源髓層變化。
小源融入源池之后,靈性大漲,模糊面目漸清晰,隱約可見稚嫩五官,它好奇地探出根須般的光絲,纏上源脈靈網,與兩萬祖樹根系逐一觸碰。
每觸一株祖樹,那株祖樹便簌簭搖動,道光明亮三分。
雪兒輕笑道:“它在認祖樹。”
小金咧嘴笑贊道:“這小東西,倒是有趣。”
小源感知眾祖注視,怯怯縮了縮,又探出光絲,朝雪兒方向揮了揮,傳遞出歡喜之念。
雪兒抬手,月華垂落,沒入源髓:“好好修行,日后我教你太陰之道。”
小源欣喜,光絲舞動,在源髓層中翻了個跟頭。
眾祖見狀,紛紛笑了。
李牧抬手虛招,三千余枚源炁道晶自袖中飛出,懸浮道臺上空,晶光瑩潤,道韻流轉。
“此行所得。”李牧看向浩天道祖:“入庫,按功勛分。”
浩天道祖上前,星輝卷過,將道晶盡數收起:“遵道主令。”
雷衍道祖湊近:“道主,那條巨脈還有剩?”
“剩三成。”李牧道:“兇物盤踞,待日后清理。”
雷衍道祖搓手:“下次獵源,可別忘了本座。”
李牧頷首:“下次帶你。”
雷衍咧嘴一笑,紫電竄動。
李牧目光落向古兮、浩天二祖:“源脈復蘇,祖樹長勢當更快。,年后,我要見三萬祖樹。”
古兮道祖拱手應命:“老夫定竭力督促諸域。”
浩天道祖點頭:“星衍之術可測算各域源脈流轉,擇優培植。”
李牧頷首,身形一晃,沒入萬道源海深處。
眾祖目送,紛紛散去。
雪兒則獨自留下,盤坐在池邊,雙手掐訣,海量月華垂落,溫養小源。
小源顯露出身,感知月華,舒服地翻了個身,光絲纏繞月華,學著吞吐。
源髓層深處,乳白光華流轉漸疾,小源靈智漸開,主動梳理源脈脈絡,將淤塞處逐一貫通,枯竭處引源灌注。
浩土源脈,日復一日豐盈。
……
萬道源海深處。
李牧盤坐虛空,周身混沌道光流轉,信手一招,袖中青銅古鼎飛出,懸浮身前。
鼎身斑駁,鐫刻古紋,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萬靈朝拜之景流轉,死氣繚繞。
李牧抬手,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覆上鼎身。
不多時,在混沌道火的灼燒之下,死氣滋滋作響,黝黑死源層層剝落,莫約一炷香后,死氣纏繞的道層盡褪。
鼎身青銅光澤浮現,古紋清晰無比。
李牧凝神細觀,古紋非隨意鐫刻,而是某種古老文字—筆畫如龍蛇游走,蘊道韻流轉。
“源紋?”
李牧眸光一凝,若有所悟。
看樣子,好似上古煉“天工浩域”的傳承,他曾在舊主殘存記憶中獲得這類零星的內容,
李牧抬手虛引,一縷混沌神念探入其中。
神念觸及紋路剎那,古紋驟亮,青銅光澤大放,無數信息涌出,快速印入李牧的腦海。
“天工浩域,煉萬物為器,融萬道為一。”
“萬源熔爐,可煉本源,提純度,融異源。”
“爐成之日,天降道賀,萬靈朝拜,…,然,貪妄之徒竊爐煉禁物,引發道崩,天工域滅。”
“后世得此爐者,慎之,戒之。”
……
信息斷斷續續,夾雜破碎畫面——天工浩域崩滅之景,億萬器靈哀嚎,一座巨爐懸于虛空,爐口吞吐萬道,最終炸裂,化作無數碎片散落諸天。
李牧收回神念,凝視古鼎。
“萬源熔爐。”
此鼎竟能煉化萬物本源,提純道源,融合異屬性道源。
若真如此,浩土那些屬性相沖的祖樹,能以爐融其源,共濟一脈?
李牧抬手,掌心浮現一團赤焰道源、一團弱水道源。
赤焰灼灼,弱水森寒,二者觸及便炸,水火不容。
將兩團道源投入鼎中。
鼎身古紋驟亮,青銅光澤流轉,爐內騰起青白二色道火。
赤焰道源與弱水道源在火中翻騰,初時激烈對抗,水火炸裂,然,道火不熄,青白二色交織如磨盤,緩緩研磨兩團道源。
三息。
十息。
百息。
……
赤焰漸斂,弱水漸溫。
二者在道火研磨下,兩種截然相反的道源融為一體,焰中有水,水中有焰,化作一團赤藍交織的奇異道源。
李牧抬手一招,道源飛出鼎口,懸浮掌心。
神念探入,赤藍二色道韻共存,無半分沖突,精純程度較先前提升三成。
“果真能融!”
李牧眸光微亮,若有所思。
有此爐在,浩土諸域祖樹那些屬性相沖、難以共濟的源脈,大可煉化融合,提升浩土本源。
不過,此事要從長計議!
李牧匯總了源紋中記載的信息,略作整理,歸納為三篇—《煉源篇》:煉化萬物本源,提純道源;《融道篇》:融合異屬性道源,化沖突為共濟;《鑄器篇》:以道源鑄器,可成先天道寶。
三篇法門,玄奧精深,非合道之上難以修習。
李牧沉吟片刻,分出一道神念,傳訊星衍道臺。
不多時,古兮、浩天二祖聯袂而至。
“拜見,道主!”古兮道祖,浩天道祖齊齊拱手。
“無需多禮!”李牧笑著示意。
青銅古鼎懸浮身前,鼎身古紋流轉,青白道火隱現。
“此鼎名為:‘萬源熔爐’,上古天工浩域遺物。”李牧看向二祖介紹一方,道:“有熔煉道源之效!”
浩天道祖星眸一亮:“煉源?”
李牧微微一笑,并指一點,兩道灰蒙流光沒入二祖眉心,介紹道:“此乃《煉源篇》、《鑄器篇》。煉源篇可淬煉道源,提純本源;鑄器篇可煉制先天道器。”
古兮道祖感應片刻,驚嘆道:“好玄妙的法門,煉源之后,道源精純三成不止。”
“鑄器篇更妙!”浩天道祖星眸熾亮,激動道:“以道源鑄器,成先天道寶,可與祖樹法相共鳴。”
李牧看著二祖,吩咐道:“擇合適道祖,廣傳二法,千年內,我要見諸域道祖皆能煉源鑄器。”
古兮道祖拱手:“老夫這便去辦。”
浩天道祖點頭:“星衍之術可測算各域道源屬性,擇優傳授。”
隨后,二祖向李牧告辭一方,化作流光離去。
——
星衍道臺。
古兮、浩天二祖召集諸域道祖。
雷衍、青元、辰光、赤霄、天妖等十五位巔峰道祖齊聚。
古兮道祖抬手,兩道灰蒙光團懸浮道臺上空。
“道主傳下《煉源篇》、《鑄器篇》。”古兮道祖看向眾祖,“擇合適者傳授,千年內,諸域道祖皆需掌握。”
浩天道祖接話:“煉源篇可淬煉道源,提純本源。鑄器篇可煉制先天道器,增強底蘊。”
雷衍道祖紫目一亮,驚訝道:“先天道器?”
“以道源鑄器,成先天道寶。”浩天道祖看向雷衍,介紹道:“可與祖樹法相共鳴,增幅道域!”
古兮道祖笑著示意:“此二法玄奧,需擇道源精純者先修,再廣傳諸域,青元道友生機道源最純,可先修煉源篇。”
青元道祖頷首:“老夫愿試。”
古兮道祖看向辰光道祖:“辰光道友純陽道韻至剛至正,可修鑄器篇。”
辰光道祖欣然點頭:“某當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