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收起青銅古鼎之后,混沌意志如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探入源脈的深處。
乳白光華中,一道道晦澀氣息沉睡—幽煞殘念未散、噬源獸蜷縮如球、虛空蠕蟲盤踞成團、陰煞蟻密密麻麻鋪滿裂隙……多不勝數,密密麻麻。
李牧眉頭微蹙,這條源脈所蘊含的兇物數量,遠超預料。
雪兒感知到李牧神色有異,關心地問:“李大哥,怎么了?”
“脈心深處,遍布兇物巢穴!”李牧沉吟道:“幽煞、噬源獸、虛空蠕、陰煞蟻……,數以億萬計,與源脈共生,要徹底煉化此脈需耗不少功夫!”
聞言,雪兒杏目圓瞪,驚訝道:“這么多?那如何是好!”
“若強行煉化,必遭群起圍攻!”李牧沉思片刻,示意道:“分步煉化,布陣封禁外圍,逐步蠶食,煉一段清一段!”
小金踏前一步:“主人,俺率戰猿部眾布防,警惕兇物突襲?!?/p>
“嗯!”李牧欣然點頭,看向青月真龍,赤煉或方法,小瓦,青玉參王,示意道:“爾等隨小金,操縱道兵,布五行大陣,護持外域!”
“遵命!”眾御獸齊聲應命。
“演化陣圖,測算煉化路線?!崩钅量聪蛎髟?,示意道。
“明白!”明月欣然應命,傀紋蔓延虛空,交織成光幕,源脈結構逐層呈現,標注兇物分布、源脈節點、薄弱之處。
“三條路線。東側兇物最少,煉化最快,源脈支流細密,所得有限;西側源脈粗壯,兇物密集,煉化兇險;中路折中,可步步為營?!泵髟孪蚶钅琳埵镜馈?/p>
李牧指向中路,示意道:“從此處入手?!?/p>
明月欣然應命,傀紋光幕收縮,凝成一道蜿蜒路線圖,打入眾道祖眉心。
小金踏前一步,赤金戰氣沖霄:“戰猿部眾,西極金位!”
青月真龍長吟一聲,青龍虛影盤踞東方:“青龍部眾,東極水位!”
赤煉火風展顏而起,周身赤焰翻騰:“火羽部眾,南極火位!”
小瓦一聲怒吼,巖蜥法相鎮壓北方:“玄甲部眾,北極土位!”
青玉參王根須蔓延,中央戊土之位青光流轉:“木祖部眾,中央木位!”
五方道光沖起,交織成遮天陣圖,籠罩源脈。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蔓延虛空,化作光幕映照源脈結構:“中路節點已標注,從左至右,逐段煉化?!?/p>
雪兒立于冰藍祖樹虛影之下,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垂落,籠罩第一段源脈。
鐵頭咧嘴一笑,離火祖樹虛影顯化,赤焰化作火龍,撲向源脈表層。
“咔嚓——”
石殼剝落,乳白光華自裂隙中涌出,源炁濃郁如漿,眾人精神齊齊一振。
林小圇精神一振:“好東西!”
……
話音未落,源脈深處傳來窸窣聲響。
裂隙中涌出大片黑潮,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陰煞蟻!
煞蟻渾身漆黑,前顎如鉗,所過之處虛空腐蝕,源炁潰散,黑潮如決堤洪水,朝眾人涌來。
“找死!”
鐵頭大喝一聲,離火祖樹虛影暴漲,赤焰火龍扭頭撲向蟻潮。
“轟!”
赤焰炸開,煞蟻成片成灰,焦臭彌漫。
然而,蟻潮無窮無盡,前仆后繼,燒了一批又一批,黑潮不減反增。
見狀,雪兒眉心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如練掃過蟻潮。
三息后,雪兒冷聲道:“蟻后有靈智,藏于脈心深處,操控蟻群?!?/p>
李牧了然,一步踏出,身形沒入源脈。
脈心深處,虛空洞穴。
一頭萬丈煞蟻盤踞,周身漆黑鱗甲流轉幽光,腹下千足蠕動,口器張開,催發波動,它似有所覺,復眼猩紅,盯死了李牧。
李牧抬手虛按。
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化作灰蒙巨掌,一把攥住蟻后。
蟻后嘶鳴,千足亂舞,漆黑毒液噴涌,腐蝕虛空,然,混沌道火不滅,越燒越旺。
三息。
蟻后掙扎漸弱。
五息。
漆黑鱗甲剝落。
十息。
蟻后化作一團黑煙,徹底湮滅。
源脈之外,蟻潮齊刷刷僵住。
下一刻,億萬煞蟻如潮水退去,鉆回裂隙深處,再無聲息。
鐵頭收了離火,抹了把汗:“娘的,總算消停了。”
小金咧嘴:“還是主人利落?!?/p>
雪兒望向源脈深處,李牧身影自裂隙中踏出,周身道韻如常。
“蟻后已滅,繼續煉化。”
李牧看向明月示意道:“下一段。”
明月欣然點頭,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收縮,標注新節點:“東側三百萬里,兇物稀少,可速煉?!?/p>
李牧吩咐眾道祖道:“雪兒鎮場,各祖守陣位,齊煉源脈!”
眾人齊聲應命。
鐵頭踏前一步,離火祖樹虛影暴漲,赤焰火龍撲向源脈,其余眾祖見狀紛紛傾泄道元,釋放祖樹法相,瘋狂煉化源脈。
源脈層層外源剝落,乳白光華涌出,精純源炁彌漫。
李牧負手而立,混沌意志籠罩。
一日。
兩日。
三日。
……
源脈以肉眼可見速度縮小,乳白源晶堆積如山。
鐵頭喘著粗氣,離火黯淡:“師尊,俺快撐不住了?!?/p>
李牧抬手一點,灰蒙混沌源炁,瞬間灌入眾道祖的體內。
鐵頭精神一振,離火暴漲三成。
“繼續?!?/p>
鐵頭咧嘴:“得嘞!”
……
五日后,第一段源脈煉化完畢。
明月精神振奮,核算道:“得源脈精粹三萬六千方,源炁道晶八百枚?!?/p>
雪兒望向下一段源脈:“這才三成?!?/p>
李牧目光落向源脈深處:“繼續?!?/p>
眾道祖傾力,五行大陣運轉,道光交織,朝下一段推進。
忽的,源脈深處,裂隙縱橫,乳白光華流轉,裂隙中,涌出大片銀白光點—虛空蠕蟲,蟲身透明,口器如針,蟲潮鋪天蓋地。
鐵頭咧嘴罵了一聲,離火祖樹虛影暴漲,赤焰化作火海橫掃而去。
蟲群觸火即燃,滋滋作響,焦臭彌漫,然,蟲潮無窮無盡,前仆后繼,火海燒了一批又一批,銀白蟲潮不減反增。
“煩人!”小金怒喝,赤金戰氣化作萬千金刃,斬入蟲群,金刃所過,蟲軀斷成兩截,墨綠體液飛濺。
斷蟲掙扎扭動,傷口處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分裂成兩只新蟲。
雪兒眸光一凝:“分裂再生,不好對付!”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蟲群結構:“斬滅其核,每蟲體內有源核,碎核則死!”
李牧了然,混沌意志蔓延開來,瞬息籠罩整片蟲群,億萬蠕蟲體內源核位置,盡數映照于心。
“斬!”
李牧揮手虛斬而下,灰蒙道光涌出,化作萬千細絲,精準刺入每只蠕蟲體內。
蟲群一僵,下一瞬,銀白蟲潮紛紛炸開,億萬源核同時碎裂,化作漫天銀屑飄散。
……
百日過去。
源脈外層兇物漸清,乳白光華中,再無聲息,明月核算收獲,欣喜道:“外層煉化七成,得源脈精粹七十萬方,源炁道晶三千二百枚?!?/p>
李牧率眾祖,繼續踏入源脈的深處。
裂隙縱橫交錯,乳白光華流轉,越往深處,源炁越濃,幾如實質,穿行三日,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幽潭橫亙去路,潭水漆黑如墨,蒸騰死煞之氣,潭面死氣翻涌,隱有哀嚎傳出,令人心悸。
雪兒眉心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如練垂落,探入潭中。
雪兒收回目光,面色凝重道:“李大哥,潭底蟄伏億萬幽煞,沉睡未醒?!?/p>
林小囡倒吸一氣:“億萬?”
鐵頭咧嘴道:“這要驚醒了,夠咱們喝一壺?!?/p>
李牧了然,混沌意志探入潭中,潭底漆黑如淵,幽煞層層疊疊,擠滿每一寸空間,沉睡中吞吐死氣,氣息強弱不一,它們吞吐潭中煞氣,與源脈共生。
李牧沉思片刻,抬手虛按。
灰蒙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化作億萬絲絳,如活物般鉆入潭壁,交織成網,層層疊疊,將整座幽潭罩住。
“封?!?/p>
李牧一字吐出,剎那間,混沌道紋蔓延,彼此勾連,瞬息凝成一座封域大陣,將幽潭死煞之氣與外界的聯系徹底斷絕。
雪兒感應片刻,驚訝道:“潭中死煞封禁,無法外泄,幽煞沉睡如故?!?/p>
“嗯,不與糾纏,閑時再來處理。”李牧轉身,示意道:“我們繼續前行?!?/p>
眾道祖紛紛緊隨其后,繞過幽潭,沿源脈主脈繼續前行。
穿行百里,前方豁然開朗。
乳白光華如潮涌來,生機磅礴,與幽潭死氣截然相反,眾人眼前,呈現一座萬丈方圓的靈池懸浮脈心,池中源漿乳白如玉,源炁濃郁成液,道韻流轉。
池心處,一道虛幻靈影蜷縮,形似人形,面目模糊,周身繚繞淡淡白光,它察覺到眾人到來,身軀微顫,模糊面目浮現,凝視著李牧。
感知到李牧身上化道意志,靈影劇震,模糊面目露出恐懼之色,好似要奪路而逃,卻沒有無處可逃,瑟瑟發抖。
雪兒眉心太陰真瞳流轉,凝視靈影片刻,輕聲道:“李大哥,它好純粹,無半分雜質。”
小金瞪眼,不解道:“主人,這是什么東西?”
鐵頭咧嘴笑道:“好純粹的道源,煉化了抵得上半條源脈。”
好似聽懂了鐵頭話中的意思,那模糊靈影嚇得模糊身形差點潰散,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如幼獸受驚。
雪兒心軟,看向李牧:“李大哥,可否放過它?”
李牧負手而立,凝視池中靈影。
靈影似懂人意,模糊面目轉向雪兒,傳遞出感激之念,旋即又望向李牧,恐懼之色未消又多了一絲祈求。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靈影結構:“此物好似源脈之靈,孕育億萬載,靈智初開之物!”
李牧上下打量著靈影,混沌意志探出,與靈影相觸。
靈影劇顫,恐懼不已,又不敢拒絕。
李牧意志溫和,蘊含強大的混沌真意,在它感知中,如母體懷抱,溫暖安寧。
“此脈孕育你多久了?”李牧傳念詢問。
靈影茫然,半晌傳遞出破碎意念——很久,很久,久到記不清。
“你可知外界有浩土萬千,生靈億兆?”李牧再問。
靈影搖頭,意念中只有這片源脈,這些源炁,那些沉睡的兇物。
李牧抬手,掌心浮現一幅虛影——浩土諸域,萬祖之林,道兵操演,生靈繁衍。
靈影看得怔住,模糊面目上浮現新奇。
“你若愿隨我走,可入浩土源脈,繼續修行。”李牧傳念示意道:“待化形之日,可觀日月星辰,可觸山川草木,可與萬靈交談?!?/p>
靈影怔怔盯著那幅虛影,半晌傳遞出意念——這里……會怎樣?
“此脈我會煉化,納入浩土?!崩钅寥鐚嵉?,“你若留下,與脈同消?!?/p>
靈影劇顫,恐懼再起。
“隨我走,可活?!崩钅恋溃骸扒胰蘸笮扌?,遠勝于此?!?/p>
靈影蜷縮,陷入掙扎,良久,它抬頭,望向雪兒。
雪兒輕聲道:“李大哥不會騙你的,跟我們走,定然好好待你!”
靈影聽了雪兒的話,模糊面目轉向她,傳遞出欣喜之念,又怯怯望向李牧,忐忑不安。
“速速選擇!”李牧繼續傳念道:“入我浩土,掌一方源脈,日后化形,可得正果?!?/p>
雪兒輕笑,眉心太陰真瞳灑落月華,清冷溫和,籠罩靈影:“跟我們走吧!我教你修行,護你成長!”
靈影感知月華籠罩,如沐春風,其恐懼之意漸消,傳遞出歡喜之念,小心翼翼飄向雪兒。
雪兒抬手,掌心凝出一團冰藍光暈,托住靈影。
靈影觸及其光暈,舒服得輕顫,模糊面目露出愜意之態。
小金咧嘴笑道:“還是雪兒厲害,這就拐走了!”
李牧看向靈池,池中源漿乳白如玉,源炁濃郁如液,失了靈影,仍舊磅礴。
李牧抬手一招,池中源漿涌起,化作一條乳白長河,納入袖中:“收。”
不多時,靈池干涸,唯余空蕩蕩的脈心洞穴。
李牧環視四周,源脈精華盡取,兇物盡清,此行算是圓滿了。
很快,李牧率眾退出源脈,身后乳白光華漸黯,脈身縮小三成。
“剩余部分,留待日后。”李牧看著眾道祖,示意道:“我們回去。”
話音一落,李牧信手一招,混沌道元涌出,轉眼化作一個深邃的混沌通道,通往浩土。
眾人齊聲應命,隨著李牧投入通道之中,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