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看見媽媽在給哥哥擦臉,小臉立刻皺了起來,心里酸唧唧的。
他屁顛屁顛地湊過去,就要搶溫迎手里的毛巾,哼哼唧唧地撒嬌:“媽媽~給小寶也擦擦!小寶的臉也臟臟的!”
溫迎被兒子這副小模樣逗得哭笑不得,她仔細(xì)擦完司宇臉上的淚痕,這才抱著小寶往浴室走,邊走邊逗他:
“好呀,還臉臟臟的呢?讓我看看哪里臟臟了?有沒有把媽媽的床弄臟呀?”
“哎呀,沒有弄臟!”小寶的聲音從浴室里傳來,帶著幾分心虛和不服氣。
“沒有弄臟?那這里是什么?是哪個小壞蛋流的口水?”
“不是小寶!是小寶夢里的冰淇淋!”
“哦——原來是夢里的冰淇淋啊……”
母子倆溫馨甜蜜的對話從浴室里傳來,帶著笑意和寵溺。
司宇站在外面,靜靜地聽著,他的眼眶又有些發(fā)熱,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羨慕。
他也想這樣,被人逗著,被人寵著,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地愛著。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將這些念頭壓了下去,能留在這里,能有溫?zé)岬娘埐耍苡腥彳浀拇玻呀?jīng)足夠了。
不能貪心,不能再貪心了。
溫迎抱著洗好臉的小寶從浴室出來,將他放在床上,認(rèn)真地問:
“乖寶,媽媽問你個事。”
“嗯?”小寶仰著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想不想爺爺奶奶呀?”
小寶愣了一下,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然后,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浮起思念:“想!小寶想奶奶,想爺爺,想劉奶奶……還有爸爸。”
溫迎心里一軟,溫聲道:“那咱們回去看看他們好不好?爺爺奶奶看見小寶回家了,肯定特別高興。”
小寶的眼睛亮了,一口答應(yīng):“好!”
但他想了想,又摟住溫迎的脖子,小臉貼著她的臉,認(rèn)真地補充道:“但是小寶要和媽媽一起去!媽媽去哪里,小寶也要去哪里!”
溫迎緊緊抱住兒子,用臉蛋蹭著他的小臉,心里暖得快要化開,“好好好,媽媽肯定和乖寶一起。最喜歡我的小寶了。”
“么么么!”她狠狠地在兒子臉上親了幾口,親得小寶咯咯直笑。
房間外,司宇聽著里面的對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們要走了?
他站在門口,手腳冰涼,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顆石頭壓在心上,沉甸甸的讓他喘不過氣。
等到溫迎抱著小寶出來,開始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心里的不安達(dá)到了頂點。
他走到正在角落里收納小玩具的小寶身邊,小聲試探道:
“小寶,你們……要去哪兒啊?”
小寶頭也不抬,將手里的小汽車模型放進(jìn)收納盒里,自然地回答道:“小寶要回家呀!要去看爺爺奶奶!媽媽說爺爺奶奶好想好想小寶……”
小團子臉上帶著喜悅,也有一絲思念。
司宇臉色一白,又追問道:“那……那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啊?應(yīng)該不會待很久吧?”
小寶搖搖頭,他確實不知道這個:“要問媽媽。”
“誒!別問——”
司宇下意識地打斷他。他害怕,害怕小寶去問溫迎,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
他低下頭,故作難過地說:“那小寶去爺爺奶奶家了,就沒人跟我玩了……好孤獨啊……”
小寶皺起小眉頭,小臉上浮現(xiàn)出嚴(yán)肅的神色,他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那讓花花在家陪你好不好呀,哥哥!”
說完,他放下手里的玩具,噠噠噠地就往樓下跑,一邊跑一邊喊:“花花!花花過來!”
司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想攔都沒攔住。
她們離開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吃晚飯的時候,溫迎就跟家里人商量好了買明天下午的機票。沉父和沉祈月雖然有些舍不得,但在沉母的勸說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沉父只是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照顧好孩子之類的話,沉祈月則讓秘書幫忙訂好了機票。
司宇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著碗里的飯,一言不發(fā),他沒有資格阻止這場離別,也沒有資格請求溫迎帶上他一起去。
他只是周家的一個外人,一個寄人籬下的累贅,人家要回自己家,去見自己的親人,關(guān)他什么事呢?
可他心里,還是難受得要命。
吃完飯,他回到自己房間,看著桌上那些還沒來得及給小寶看的繪畫作品,眼眶又紅了。
……
第二天下午。
司宇早早地放了學(xué),手里緊緊攥著美術(shù)課上做的一個小泥人——他捏的是小寶,圓圓的腦袋,大大的眼睛,還有一個笑呵呵的嘴巴。
他想把這個送給小寶,讓他帶回京市,這樣小寶看見小泥人,就會想起他。
可他興沖沖地跑進(jìn)沉家別墅,卻發(fā)現(xiàn)屋子里空空的,安靜得有些過分。
客廳里沒有了小寶的笑聲,二樓沒有了小寶跑來跑去的腳步聲,連花花都懶洋洋地趴在院子里,不知道在等誰。
司宇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抓住一個正在打掃的傭人,聲音有些急促:“阿姨,小寶呢?”
傭人回過頭,看見是他,好心地說:“司少爺,小姐和小少爺去機場了呀,今天下午的飛機回京市,您要找她們嗎?”
司宇愣住了,這么快嗎?
他松開手,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不找了。”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
手里的那個小泥人,還緊緊地攥著。
……
與此同時,廣省白云機場。
溫迎抱著小寶,順利辦理了轉(zhuǎn)乘手續(xù),一個小時后,他們就要登上飛往京市的飛機。
候機廳里,小寶窩在她懷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很快就睡著了。這孩子,折騰了一下午,困得不行。
溫迎向空姐要了一條柔軟的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直到飛機起飛后,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模糊,溫迎望著窗外那片茫茫的云海,又想起昨天在醫(yī)院走廊里,隔著人群與他對視的那一秒。
他現(xiàn)在在清邁了吧?在做什么?是在操辦葬禮事宜嗎?還是處理那些復(fù)雜的家族事務(wù)?
她眼眶有些發(fā)熱,趕緊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女士,您好。”
溫迎轉(zhuǎn)過頭,看見一位穿著制服的空姐正微笑著站在她面前,空姐的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還有一本書。
“這是一位先生送給您的。”空姐輕聲道,然后將東西遞到她面前。
溫迎有些怔愣地接過,一盒包裝精美的國外手工巧克力,還有一本英文小說,封面上印著《A Room with a View》(看得見風(fēng)景的房間)。
她心頭微動,順著空姐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過道那邊,往前兩排的位置,一個男人正回過頭來,朝她微微笑了笑。
那張臉……
溫迎看了兩秒,脫口而出:“賀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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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再見故人,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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