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這邊的爭執聲,驚動了隔壁的楚清明和顏初陽。
楚清明眉頭一皺,走了過來,顏初陽緊隨其后。
“這怎么回事?”
楚清明聲音沉穩,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目光掃過在場的警察,最后落在被兩名警察夾在中間,面色慘白的徐江身上:“誰允許你們在這里抓人的?”
正準備強行帶人的胡庭巖,被楚清明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所震懾,動作一滯,看向楚清明,下意識地問道:“你是誰?”
楚清明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亮明自已身份:“江東省梧桐市楓橋縣縣委書記,楚清明。”
什么?
他就是縣委書記?!
胡庭巖和他身后的警察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男子。
臥槽!
這么年輕的縣委書記?
他們幾乎都以為自已聽錯了。
隨后,胡庭巖的態度不自覺收斂了許多,客氣道:“楚書記,您好。我們是平谷區分局治安管理大隊的胡庭巖,今晚乃是奉命行事,打算帶徐江回去協助調查他在網上散布謠言一事。這是我們的工作,還請您理解。”
“奉命?奉誰的命?”楚清明追問。
“我們錢沖,錢局長。”胡庭巖答道。
楚清明直接伸出手:“現在,把你的電話打通,我和你們錢局長直接交涉。”
胡庭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錢沖的電話,然后遞給楚清明。
“錢沖局長嗎?你好,我是楓橋縣委書記楚清明。”楚清明開門見山道。
電話那頭,錢沖顯然沒料到,楚清明直接找上來了。
他愣了愣,隨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刁難:“哦?楚書記?呵呵,真是幸會啊!不知楚書記有何指教?!”
楚清明語氣冷靜,條理清晰道:“錢局長,關于徐江在網上發布視頻一事,我需要說明幾點。第一,徐江是醫療糾紛的受害者家屬,其子不幸夭折,妻子又精神失常,他有權利陳述事實,尋求公道。第二,他所陳述的內容,均有相關證據支撐,并非空穴來風,何來‘造謠’一說?第三,你們分局即便對其發布的內容有異議,也應先進行調查核實,走民事或行政訴訟程序,現在直接動用刑事或治安手段抓人,是否符合執法規范?程序是否正當?我希望錢局長能慎重考慮執法的合理性與必要性。”
聽到楚清明的一連串靈魂拷問,錢沖直接就怒了,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耐煩和囂張:“楚清明同志!你一個外地縣委書記,手也伸得太長了吧?!我們林州市的執法工作,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徐江在網上胡說八道,抹黑我們林州的優秀企業,造成惡劣社會影響,這就是尋釁滋事!我說他違法了,他就違法了!怎么?楚書記是想干涉我們林州的內政,包庇違法分子嗎?!”
說到這,他面露譏諷,敲打道:“我奉勸楚書記還是管好自已楓橋縣的一畝三分地!這里不是你能擺官架子的地方!徐江這個人,我今晚必須帶走!有什么問題,讓你上面的人來找我們左局談!”
眼看對方如此強硬,蠻橫不講道理,楚清明的語氣也冷了下來,警告道:“錢局長,我希望你能想清楚這樣做的后果。濫用職權,這是要承擔責任的。”
“呵呵!后果?責任?我依法辦案,怕什么后果?!怕什么責任?!”
錢沖在電話里嗤笑一聲:“楚書記,這里是林州,請回你的楓橋縣再耍威風吧!今晚,胡庭巖必須執行命令!”
說罷,電話就被粗暴地掛斷。
楚清明面色沉靜,將手機還給胡庭巖,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胡庭巖有了局長的明確指令,不再猶豫,對手下示意:“帶走!”
這一刻,徐江無比絕望,驚恐地看向楚清明。
楚清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有力:“徐江,別怕。跟他們去,把事情說清楚。你是受害者,法律會給你公道的。我和顏律師在外面,會盡快想辦法。”
徐江看著楚清明鎮定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用力點了點頭,哽咽道:“楚書記,我信您!”
顏初陽也上前,對胡庭巖正色道:“胡警官,我是徐江的代理律師顏初陽。根據法律規定,我的當事人有權保持沉默,有權聘請律師,你們必須保障他的合法權益,不得刑訊逼供,不得超期羈押。我會密切關注此事,并隨時準備介入。”
胡庭巖面對顏初陽專業的警告,敷衍地點點頭:“知道了,我們會按程序辦事。”
說完,便帶著徐江離開了酒店。
警車上,胡庭巖給錢沖打電話匯報:“錢局,現在人已經帶上了車。”
錢沖滿意地哼了一聲:“嗯,干得好!帶回來先關他幾天,殺殺他的銳氣,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在林州,不是誰都能亂說話的!”
“明白!”
之后掛了電話,錢沖立刻又撥通左攀龍的號碼,語氣瞬間變得諂媚無比:“左局!事情辦妥了!那個徐江,現在已經抓回來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保證讓他以后老老實實的,再也不敢在網上亂放屁!”
說到這,他還特意邀功道:“剛才,楓橋縣那個姓楚的縣委書記還想阻攔,結果被我直接頂回去了!一點面子沒給他!一個外地的芝麻官,也敢在我們林州地界上指手畫腳,真是不知所謂!”
左攀龍此刻正心煩意亂,聽到事情辦成,語氣稍緩:“嗯,錢沖,這件事你做得不錯。反應迅速,立場堅定,沒給我們林州警方丟臉。這件事你要徹底處理好,不要讓輿論再發酵了。”
“是是是!左局您放心!我保證處理得干干凈凈,絕不給您添麻煩!”錢沖連忙保證,臉上笑開了花。
左攀龍微微頷首,之后便掛了電話。
錢沖聽著電話里的忙音,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已光明的前景,得意地哼起小曲。
而另一邊,左攀龍才剛放下手機沒多久,一個虛擬號碼便又打了進來。
左攀龍心頭一跳,煩躁地接起,果然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
“左局長,你好啊。”對方語氣戲謔。
“你又想干什么?!”
左攀龍壓低聲音,怒道:“我昨晚剛給了你五百萬!你他媽還有完沒完?!”
“五百萬?”
對方嗤笑一聲:“左大局長,五百萬夠干嘛?現在物價漲得厲害,吃個雞兒都要五千塊了!我也得長遠為自已考慮不是?這樣吧,你再準備一百萬!嗯,這是最后一次了,我拿到錢,立馬消失,永遠不再出現!”
“一百萬?!你他媽把我當提款機了?!”
左攀龍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人性的貪婪是經不起考驗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然而,對方似乎吃定了他,懶洋洋地說:“隨你怎么想。最后一次機會,一百萬,買你后半輩子的平安。干不干?”
左攀龍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最后一次!時間地點!”
“等我通知。”對方說完,干脆地掛了電話。
左攀龍猛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心里清楚,這絕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對方現在顯然已經把他當成了可以無限榨取的金礦。
這個秘密,對方恐怕要吃一輩子!
想到這,一股濃濃的屈辱和恐懼就淹沒了他。
幾秒后,他猛地抓起座機,撥通一個親信手下的號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猙獰:“剛才那個虛擬號碼,鎖定了嗎?!”
“左局,鎖定了!信號源就在城西的舊工業園區一帶!”
“好!給我盯死了!馬上加派人手,把他給我揪出來!”
左攀龍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兇光:“找到人,不用請示,直接給我廢了!我要讓他知道,敲詐到我左攀龍頭上,是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