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紅葉氣呼呼的樣子,本想考考她的江上寒,無奈一笑。
隨后江上寒轉首,望著醫圣之言,淡淡的說道:“還記得,之前無欲所說的,南棠畫圣乃是李氏皇族先祖嗎?”
“嗯記得......”
紅葉回憶了一下那個震驚的消息后,猛然醒悟了過來,失聲道:“你的意思是?”
江上寒微微頷首:“沒錯,醫圣她圣母心泛濫的很。而且一直都是以治愈天下蒼生之病為已任之人。”
“結合上面她所寫的內容,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每位圣人在入圣之后,都會迎來屬于自已的劫難。”
“也就是醫圣在柱子上面所提到的,圣人劫!”
“這應該是一種,圣境強者也難以徹底抵擋的天劫!”
“圣人劫......”紅葉緩緩品味著這三個字,有些哽咽的問道,“也就是說,劍如紅所說的糟疾,就是來自于這圣人劫?”
江上寒嗯了一聲,繼續猜測道:“若是我所料無誤,這種圣人之劫,還是可以轉移的!”
“畫圣,便將他的圣人劫轉移到了子孫后代身上,所以李氏皇族生來便有三疾。”
“就是你曾經見我那次發作的那種病。”
紅葉輕輕點首,她對那件事記憶猶新。
在紅葉心中,之所以認為醫圣對于長風重要,也是因為曾親眼見過醫圣給長風治病。
江上寒盯著紅葉含淚的眼眸道:“而你爹老劍圣,將他的圣人劫轉移到了你娘親、老白的娘、紅纓的娘等等,這些愛慕他的女子身上。”
“我娘是......”
紅葉雖然剛才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但是此時親耳聽到這些話,還是忍不住踉蹌后退了幾步。
就連原本紅嫩的嘴唇,都失去了幾分血色。
她顫抖著指尖,死死的抓著自已的桃紅色衣裙。
紅葉這次不是恨劍如紅,而是心疼自已的親娘。
那可是圣人難以抗衡的苦劫啊!就那么被我娘親給承受了?
她該有多么的痛苦?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惦記著劍如紅!
她臨死之際,最放心不下、念念不忘的人,還是劍如紅那個狠辣之人!
紅葉的娘親以嫵媚勾人心魄著稱。
但是只有紅葉自已知道,自已的娘親這一生只對劍如紅付出過真心與身體。
她為了跟劍如紅在一起,付出了太多太多。
無數江湖人對其指指點點,但是所有的罵名她都默默忍受,只為了留在逍遙峰跟劍如紅相守。
但是最后呢?
她得到的,不僅僅是劍如紅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將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領回去,還有幫他去承受疾病痛苦與死亡!
甚至劍如紅心中可能根本就沒有過她!
她只是一個劍如紅用來消除圣人劫的工具!
紅葉緩緩蹲下身子,抱著膝蓋,嬌軀不停顫抖。
江上寒見狀,上前一步溫聲道:“想哭就哭吧。”
江上寒話音剛落,紅葉喉間便溢出壓抑的抽氣聲。
“我娘她,到死都什么也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后,她的眼淚,便決堤了。
江上寒坐在了她身邊,然后猶豫了一下后,還是伸出一只手,自上而下的溫柔撫摸著紅葉頭發,輕聲安慰:
“你娘她不知道真相,其實是一件好事。”
“在她臨死前,她還是認為自已是被深愛過了的。”
紅葉沒有回應,依舊抽泣。
不知什么時候,紅葉靜靜的靠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江上寒這次很大度,沒有推開她。
“謝謝你殺了他。”
停止了哭泣的紅葉喃喃道。
江上寒大方一笑:“應該做的。”
頓了頓,江上寒又調笑道:“不是把我當你的殺父仇人,天天舉著把大劍,嚷嚷著要殺我的時候了?”
紅葉破涕為笑:“誰天天要殺你了?我就說過那么幾次好不好?”
“幾次?”
“忘了。”
“真忘了?”
“真忘了!”
“我不信,你這小心眼的大劍仙能忘?”
“哎呀你煩不煩!?”
紅葉雙手推開了江上寒,似乎還想再抱怨發泄幾句。
但是推開之后,她看著江上寒并無調戲,依舊有些擔憂自已的模樣之時,紅葉嘴唇微微顫動,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口。
再次默默地靠回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她此時才發現自已身為堂堂天下第一劍宗之主,但只有這個肩膀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后,紅葉的聲音帶著些許苦澀,緩緩地說道:“我的人生,真的好慘啊。”
江上寒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紅葉的話。
紅葉繼續說道:“我娘就這樣慘死了,而我爹,他竟然想要取我和紅豆的骨頭,去煉成一把劍......”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變成了呢喃。
“兄長厭惡我、姐姐要殺我、妹妹從來沒有正眼瞧過我一次......”
此時剛剛得知父母真相的紅葉,話語中充滿了哀傷和痛苦,任誰聽了都不禁為之動容。
即便是江上寒。
但他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胳膊,輕輕地摟住了紅葉的肩膀。
想用這個動作給她一些安慰。
“你還見過比我慘的人嗎?應該沒有吧......”
江上寒依舊沒有回應。
此時,說見過與沒見過,都不合適。
但實際上,對于江上寒來說,紅葉這些,不算什么。
他見過太多太多的人間之慘。
就算是跟他那些徒弟們比,也只能排在下游。
無論是被拴著狗鏈子讓人當成狗的刀九,還是家破人亡在礦場為奴的刀二,亦或者是被從小被閹割的刀十......
但是對于紅葉來講,確實也是一段很不幸的過往。
“說起來,你這大魔頭,真的是世間除了我娘以外,最慣著我平時胡作非為的人了。”
說著這話時,一向驕橫的紅葉劍仙,突然顯得極其小鳥依人。
“嗯,知道就好,那你以后少發那無聊的臭脾氣。”
紅葉又悄悄抬頭,眨著睫毛,輕聲問道:“可是,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慣著我?”
江上寒笑道:“因為你慘唄。”
“是嗎?”
“是啊,我可憐你。”
“胡說!你這大魔頭肯定另有原因!”
“沒有原因不行嗎?”
“不行!必須要有一個原因!”
“那若是真沒有原因呢?”
“沒有原因...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我以后就不慣著你臭脾氣了?”
“那也不行!”
“你趕緊說個原因!”紅葉嘟嚷道,“不然,不然我總覺得你圖我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