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兄妹倆，就和萬千家庭一樣，老大沉穩(wěn)內(nèi)斂，耿直隱忍，重情重義，老二活潑開朗，心思敏捷，脾氣火辣，從小吵架拌嘴簡直是家常便飯，但絲毫不影響倆人感情。畢竟血濃于水，打得再歡，還是親兄妹。
到了這個時候，喬巖也不藏著掖著了，沒好氣地道：“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說吧。”
喬菲咯咯地笑了起來，打死不相信世界上還有如此巧合之事，難道這就是緣分？不過她和其他人一樣，并不看好他倆。潛意識講，倆人壓根不是一路人。
喬菲無法理解白雪的舉動，為何突然選擇了這條路。憑對她的了解，做出這種選擇似乎符合她的性格。但真實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面對妹妹無情的嘲笑，喬巖有些不耐煩了，道：“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就掛了。”
“別，別呀！”
喬菲停止笑聲，繃住臉一本正經(jīng)道：“白雪在我們學(xué)校確實很出色，談不上校花級別，也不差上下。追求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小學(xué)弟，因為她的長相完全不像研三的樣子。人長得雋秀，心智卻很成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對于那些貪圖她美貌的男人都拒之千里之外，唯獨對蘇楠沒那么反感。”
“蘇楠是我校學(xué)霸級的人物，化工系博士，家庭情況我上次和你說過的，和咱家不是一個層次的，標(biāo)準(zhǔn)的中產(chǎn)階級。他本人嘛，其貌不揚，個頭不高，性格內(nèi)向，不善言辭，這點上沒法和你比。甭說他，就是我們學(xué)校能比上你的，也沒幾個。”
“但現(xiàn)在的人很現(xiàn)實，再美好最終還是敗給資本。我和白雪的關(guān)系很好，但對于感情的事很少交流。她不愿說我也不多問，畢竟涉及個人隱私。不過，我知道她見過蘇楠父母了，而且對她很滿意。上次我聽張寒說，蘇楠父母考慮給他們在京城買房，并盡快完成婚事。為此，蘇楠主動放棄出國留學(xué)，選擇在國內(nèi)就業(yè)。”
“如今，白雪突然跑到南江省，蘇楠據(jù)說又要赴美國留學(xué)，說明他們之間出現(xiàn)了問題。至于什么問題，這我真不清楚。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想聽聽我的意見嗎？”
喬巖認真聽著，看來和自己的猜測差不多。但猜測畢竟是猜測，真實情況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本不想聽喬菲接下來的說辭，不等反應(yīng)對方已經(jīng)說了起來。
“哥，白雪確實是個好女人，但我總感覺你降不住她。怎么說呢，她就好比一朵正在盛開的鮮艷玫瑰，看著垂涎欲滴，實則渾身帶刺，一般人很難觸碰到她，更別說走進內(nèi)心世界了。”
不知為什么，局外人為何空前一致不看好他和白雪，喬巖依舊固執(zhí)己見，不以為然道：“行了，我就和你隨便一聊，還沒到那一步了，我們現(xiàn)在就普通朋友而已。”
喬菲豈能察覺不出來，見他如此，沒再堅持，道：“那就好，我理想中的嫂子就是王雅那種的，長得大氣，性格又好，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
“得得得，打住！我還有事，先掛了。”
喬巖把手機扔到一邊，望著天花板長舒了一口氣。他在這邊情感膠著，幾股暗流如同天邊翻騰的烏云一般，正在快速聚攏，驚壓天穹。
公安局辦公樓，鄧海鵬、曲江海和陳云松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神態(tài)各異。墻上的掛鐘秒針正密密匝匝掃過，攪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寧。幾人時不時抬頭瞅一眼，又不約而同看看對方。
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玻璃杯的茶葉也不知沖泡了幾次，已經(jīng)變得寡淡無味，清澈如水。陳云松左手臂搭在滾圓的肚子上，右手夾著煙始終放在嘴跟前，隔幾秒抽一口，一支煙已燃燒多半，他高超的技巧能使整根煙灰掉不下來，直到抽完丟進煙灰缸，再取出一支點燃重復(fù)原先動作。
曲江海不抽煙，坐在那里不停地打著哈欠，早已想睡覺的他只能靠持續(xù)喝茶來緩解倦意。要不是礙于對方身份，早起身離開了。
鄧海鵬則心急如焚，按耐不住，隔一會兒拿起手機看看，不知是看時間，還是在等電話。再有半個小時就凌晨了，他有些坐不住了，道：“陳書記，馬上十二點了。”
他們都在等時間，等十二點一過，曙龍煤礦負責(zé)人鄧海龍，也就是鄧海鵬的四弟就能從看守所放出來了。可到現(xiàn)在，縣長江國偉聯(lián)系不上，陳云松又不表態(tài)，那人到底放不放？
曲江海本來就困意十足，厭惡地瞪了眼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沒看見陳書記在思考嗎，急什么。因為你們家的這檔子事，把我們都裝進去了。”
鄧海鵬不失禮貌尷尬一笑，選擇了沉默，陰鷙的臉上寫滿不屑和冷傲。上次由他引發(fā)的群眾暴亂事件歷歷在目，而他早就拋之九霄云外，似乎與他無關(guān)。才老實了一段時間，這又跳出來開始蹦跶。
“嗡……”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一陣震動，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曲江海湊過去一看，看看陳云松露出一絲苦笑，忖度片刻接了起來。
“曲局長，實在不好意思，這么晚了給你打電話，打擾你休息了吧？”
來電話之人是鄧海鵬的三弟，省廳辦公室副主任鄧海昌。曲江海有些厭煩，但又不敢得罪，附和笑了笑道：“鄧主任，來了金安縣以后就沒睡過一個好覺，談不上打擾，正坐著呢。”
鄧海昌客套了幾句，拐彎抹角道：“剛才，于秘書長給我打電話，關(guān)心我弟弟的事情，說是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孔省長還親自過問了，要給丁書記打電話。這點小事就不驚動丁書記了，還得曲局長費費心。”
曲江海的手機雖不是免提，旁人則聽得一清二楚。聽到此言論，覺得有些可笑。一個小人物，還值當(dāng)副省長親自過問，真能往臉上貼金。
目前，幾人正為此事犯愁呢。陳云松遲遲不下命令，想推給曲江海來實施。他又不傻，在這件事上絕不會擅作主張，貿(mào)然行動。將來丁光耀和他要人，怎么面對解釋？總得有個扛雷的，肯定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