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婷只看見他張了張嘴，根本聽不見他說話。
只是對他說：“別說話，保持體力，保持清醒。”
葉九婷用紗布給他簡單地包扎傷口止血。
藥箱里有很多藥，她不敢給他用。
畢竟不是自己的藥箱，不確定里面的藥對不對版。
游艇過來了，胡凈央帶著保鏢，把楚淵轉移到游艇上，他已經徹底暈過去了。
楚淵失血過多，整張臉都是慘白的，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身上的傷口很多，尤其是胸口，被爆炸物刺進去很深。
最關鍵的是，爆炸物不知所蹤，傷口一直泡在水里，血都快流干了。
葉九婷道：“誰是AB血型，二少需要輸血。”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沒找到一個人。
這里沒有條件做無菌手術，葉九婷只能給楚淵打止痛藥止血藥和清理傷口，必須等返航在做手術。
手術可以不急著做，畢竟沒有致命傷。
可是失血多過，他身體已經開始失溫，熬不住去醫院。
葉九婷急得又大喊一聲：“誰是AB血型？”
這時候，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我是。”
聲音是從船外面傳來的。
胡凈央跑過去一看，居然是之前被楚淵策反的保鏢。
還有三個活下來了，對著他們的游艇游過來。
胡凈央道：“把船靠過去，救人。”
游艇返回，把三人從水里拉起來，開足馬力返航。
葉九婷對著保鏢道：“你想清楚，你的血型是AB，要是騙我們，或者，你自己都弄不清楚，害死了二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我對上帝起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保鏢舉手發誓。
葉九婷道：“我也對上帝起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胡凈央看著葉九婷眼底的冷意。
第一次看見她威脅人。
是為了二少。
胡凈央心里說不出的酸澀。
葉九婷給楚淵輸了血，一直守著他，十分鐘給他量一次體溫，檢查一次身體。
胡凈央在路上就安排好了醫院。
船到了碼頭，幾輛救護車早就等候多時。
直接把人拉去醫院，進了手術室。
葉九婷知道楚淵死不了了，松懈下來，腿一軟，直接往地上倒。
胡凈央一把將她抱住，“葉醫生。”
葉九婷腦子短暫的失靈后，身體慢慢恢復了知覺，“我沒事，你有沒有受傷？”
胡凈央道：“皮外傷，等二少出來了再說。”
他們都還穿著濕衣服，黑色的料子，有鮮血也看不出來。
葉九婷還是很擔心的。
“你去找個醫生處理傷口，我在這兒守著。”
胡凈央笑了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你要是倒下，我一個人才麻煩，你快去。”
葉九婷推了他一下。
胡凈央道：“那行，我去去就來。”
胡凈央離開了，在醫院的公用浴室沐浴換了衣服，找了護士處理了背上的傷口回來。
回來給葉九婷帶了一套衣服。
“葉醫生，二少的病房已經安排好了，你去洗個澡回來，這么冷的天，你病了，二少也需要照顧，我分身乏術，還請你體諒一下我這個打工人的不易。”
胡凈央就是有本事，把話說得漂亮，叫人拒絕不了。
他要是說楚淵如何，說葉九婷自己身體如何，她根本不會聽。
葉九婷是一個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尤其是一心對她好的胡凈央。
確定楚淵死不了了，這才拿了衣服去換了回來。
兩個小時的手術，楚淵被送回了病房。
事情還沒有結束。
楚淵重傷昏迷不醒，楚家那邊要交代。
胡凈央在走廊上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
從他說話越來越低的語調，就能判斷，楚老爺子那邊有多生氣。
葉九婷在病房里踱步，她也很緊張。
當初黎蝶被楚夫人討厭，就是因為楚淵為了黎蝶受了傷。
如今楚淵受傷，其實也是間接的因為她，楚夫人只怕恨死了她。
葉九婷想，罷了。
實在過不下去，就不過了。
她本來就沒想過楚淵會和她長久。
過了很久，胡凈央回來了。
走到葉九婷面前，把手機遞給她，“楚夫人的電話。”
葉九婷緊張地接過手機，喊了一聲：“楚夫人。”
“小九，你身體怎樣？有沒有受傷？”
預期的指責辱罵沒有到來，楚夫人江南水鄉軟糯糯的聲音，溫柔又充滿長輩的慈愛。
葉九婷眼眶一酸，險些掉淚。
“沒有，我很好，楚淵為了保護我受傷了。”
楚夫人道：“你別擔心，他的傷不致命，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我等你們回家，給你們做好吃的。”
“嗯。”葉九婷不太敢和楚夫人說話。
這樣好的母親，她覺得自己不配擁有。
她自己的母親是嚴母，為了把她培養成葉家繼承人，教育非常苛刻。
再加上葉君很忙，母女兩很少有溫情的時候。
楚夫人掛了電話，葉九婷別開臉，把眼角的淚水擦了。
胡凈央道：“別擔心，二少很快會醒來的。”
葉九婷點頭，“你挨罵了？”
胡凈央笑了笑，“的確是我工作失誤，我帶人上船，沒有徹底地檢查船上的安保。”
葉九婷太理解胡凈央的不容易。
稍微不慎，可能就是大家一起死，這份工作，是真的不好做。
“你別怕，等楚淵醒了，我給你求情，有他保你，別人不敢對你怎樣的。”
胡凈央眉眼彎彎，“真的嗎？”
“嗯。”葉九婷點頭。
“謝謝葉醫生。”胡凈央覺得她真的很善良，很單純，很好騙。
兩人聊著天，楚淵就醒了，喊了一聲：“小九。”
葉九婷回目，緊忙走到病床邊，關心道：“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口渴，頭暈，傷口疼。”楚淵意識清晰地指出身體的情況。
葉九婷端起一旁的水杯，把吸管送到他唇邊。
“你有很嚴重的腦震蕩，需要臥床休息，麻藥過了傷口疼很正常，你忍耐一下。”
楚淵喝了水，就這么躺在雪白的枕頭上，一瞬不瞬地盯著葉九婷。
仿佛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葉九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摸到東西。
只當是楚淵剛醒，意識還沒完全恢復，轉身準備出去給他叫吃的。
便被楚淵拉住了手，“別走。”
葉九婷回目，“我只是想要去醫院食堂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給你弄一點。”
“我不餓，你別走。”
楚淵固執地抓著她的手不放，力道很大。
葉九婷坐在床邊，“我不走，讓胡凈央去可以嗎？”
楚淵點頭允許了。
胡凈央走了，他又盯著葉九婷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不是走了嗎？為什么又回來了？”
“我什么時候走了？”葉九婷覺得他病糊涂了。
“就是你們把我放在板子上的時候。”
“我沒走，我只是去拿醫藥箱。”
楚淵就僵住了，瞳仁都定在葉九婷身上了。
她不是要拋棄他，她沒有走。
楚淵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小人之心。
也低估了葉九婷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