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月樓三樓,臨窗的特別雅間。
孝武帝、李玄武以及女扮男裝的云浠公主,三人立于窗邊,樓下場景一覽無余。
林昭侍立其后,恭敬守護(hù)。
“這個小兔崽子,真是走到哪兒惹是生非到哪兒!”
孝武帝搖頭苦笑,“這還沒進(jìn)門兒,驢脾氣就收不住了!”
“哼!葉川說的好!罵的也好!”
李玄武完全不以為然,攥了攥拳頭,咬牙道,“門分文武,用心惡毒!瓊月樓如此辱我大夏將士,此事沒完!老夫定不會善罷甘休!”
孝武帝莞爾笑了笑。
這老東西著實(shí)被氣得不輕。
旁邊云浠趕緊寬慰,“老爺子您消消氣,別著急!葉川一定會幫您出這口氣的!”
孝武帝不由眼睛一瞇,樂呵呵的道,“云浠倒是對你的未來夫君很有信心啊!”
“什么未來夫君……想娶本公主,考上狀元再說吧!哼!”
云浠傲嬌的輕哼一聲,但是個人都能看到她滿臉羞喜的紅暈,顯然口不對心。
孝武帝又哈哈一笑,隨后臉色略顯嚴(yán)肅,“不過此事難為!”
“畢竟重文輕武,乃是祖訓(xùn),瓊月樓打著大夏祖例的旗號,葉川若是強(qiáng)為,必成眾矢之的!”
“不見得。”云浠撇了撇嘴,輕哼一聲,“不管多少人,能讓那家伙吃虧的,還沒生出來呢!”
葉川有多聰明奸猾,云浠再清楚不過,對他深有信心。
……
樓下。
此時葉川一句粗鄙的罵聲,頓時惹得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什么人如此大膽!”
“國子監(jiān)的學(xué)子?怎如此粗鄙不堪,不懂禮法!”
“文高武低,大夏祖訓(xùn),歷來如此,匹夫竟敢褻瀆祖宗!”
對葉川的聲討逐漸擴(kuò)大。
薛縱眼看局勢不可控,心中焦急,壓低嗓門兒,“大人,不可強(qiáng)為,在下……”
誰知葉川理都不理,不管有多少人聲討自己,昂首挺胸,氣勢凜然。
“文武之道,皆為報國,豈分高低?!”
他面色凝重,一字一頓,語帶悲情,“塞外挑燈夜?jié)u寒,血手執(zhí)戟馬蹄哀!世人皆羨詩文美,沙場征戰(zhàn)幾人還!”
一首詩念完,全場寂靜。
這詩算不得多好,但勝在意真情切,直抒胸臆,感染力極強(qiáng)!
那邊武門之前聚集的眾多將官武士,絕大多數(shù)人都紅了眼眶。
大夏文壇,詩人不少。
有人歌功頌德,有人針砭時弊,有人獻(xiàn)媚紅粉,有人贊嘆山川。
但從來沒有人如此精準(zhǔn)、如此感同身受的幫他們這些“臭當(dāng)兵的”說出自己的心聲!
再看此時的葉川,昂然而立,渾身上下氣勢凜然,面對眾人聲討,也怡然不懼。
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才是男兒本色!
“今日,我走哪個門,我朋友就走哪個門!”
“若要攔我,我便砸了你這破門!”
“因循守舊,頑固不化,腐朽不堪之門,留有何用?!”
一番話說的振聾發(fā)聵,人群已經(jīng)有少部分人面色嚴(yán)肅,若有所思。
而絕大多數(shù)人依然憤怒不堪,但攝于葉川之氣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而那迎客的伙計則嚇得唯唯諾諾,不知如何是好。
三樓之上。
“好!好!好啊!”
李玄武激動的直拍窗臺,連叫了三聲“好”。
“世人皆羨詩文美,沙場征戰(zhàn)幾人還!”
“好葉川!說到老夫心縫兒里了!”
云浠公主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美目牢牢的盯著樓下心上人的身影,那不懼千夫所指的氣勢,好生迷人……
孝武帝也頻頻點(diǎn)首,長嘆一聲,“若上下文武,皆如葉川,何愁家國不興?!”
……
瓊月樓二樓,臨窗的一間特殊閨房。
一道倩影立于樓邊,以輕紗半遮其面。
雖只露出半張臉,但已是艷蓋京師的風(fēng)采!
白皙光潔的額頭,月眉星目,秀發(fā)如云,無一處不完美!
她身著絲裙,高挑柔和的身段玲瓏有致,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則瘦!
整個人透著一股華貴典雅、卻又冷艷倨傲的氣質(zhì)。
這便是瓊月樓的招牌,京師花魁,艷色無雙的云裳!
單憑其外在,幾乎能與云浠公主這等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一較高下!
“小姐,這人倒是有幾分膽色啊!”
旁邊小丫鬟也伸頭伸腦的觀望,好奇的道。
“狂徒而已。”
云裳神色淡漠,語氣慵懶又漫不經(jīng)心。
“膽子是大了點(diǎn)……”小丫鬟砸吧著嘴,“一下得罪這么多人,恐怕今日落不了好了!”
云裳平靜的道,“媽媽收了人家銀子,行此‘門分文武’之事,我雖不同意,但事已至此……”
小丫鬟眨巴著大眼睛,“原來小姐跟那個狂徒想法一樣?”
“非也。”
云裳搖了搖頭,“文在其上,武在其下,大夏祖宗禮法,豈會有錯,又豈能輕易更改。”
“我只是不同意如此擺在明面上,挑撥矛盾,制造事端而已。”
“哦……”
小丫鬟似懂非懂。
云裳又隨意的瞄了一眼樓下,而后轉(zhuǎn)身坐回書桌。
“靈兒,我出一上聯(lián),你執(zhí)此聯(lián)下去,如此這般……”
“若此人有自知之明,知情識趣,當(dāng)知難而退。告訴媽媽,莫要耽誤群芳會開場。”
“知道了,小姐!”
……
樓下。
“哎喲喂!”
“這位客官!這話怎么說的……”
那老鴇子眼看情勢不妙,趕緊親自過來,滿臉賠笑,想要勸解。
葉川卻理都不理,一手拉著薛縱的胳膊,眼睛一瞪,“讓開!”
老鴇子嚇得臉色一白,后退了半步,趕緊使眼色給散布在周圍警戒的下人護(hù)院。
瞬時,十幾名五大三粗的壯漢慢慢向這邊靠攏。
眼看一場肢體沖突免不了了。
正在此時,忽然馬蹄聲起。
一輛華貴馬車緩緩駛來。
人群都是有眼色的,一看這馬車裝扮,頓知是大人物,趕緊紛紛避讓,讓出一條道路。
馬車徑直駛到瓊月樓門口。
一名身著華貴的俊俏男子率先下車。
“康王世子?!”
“世子殿下來了!”
一時間人群激動。
康王在民間深得人心,康王世子也賢名遠(yuǎn)播,尤其受文人愛戴。
夏康寧之后,又有兩人緊隨其后下了馬車。
一左一右,皆是貴公子。
左邊那個是劉青丞。
而右邊那個……葉川一見,微微瞇起了眼睛。
葉仁!
第86章 世人皆羨詩文美,沙場征戰(zhàn)幾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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