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外的燈光倏然暗下，頂部主燈亮起。
隨之一同亮起的，還有門口那面墻的逃生出口標識，奔跑的小人在昏暗里發(fā)出慘綠的光。
演播室是圓桌會議形式，她們的座次從左往右依次是：春奈、裴望星、時厘、甘晝月
MC位上并排放著兩臺顯示屏和控制臺。
隨著直播開啟，觀眾進線提示瘋狂閃爍起來。
尖銳的汽車鳴笛、雜亂匆忙的鞋跟聲，電梯運行的開合聲……構(gòu)建出了一個繁忙的都市景象。
“歡迎來到零點出逃。”
“歡迎來到……零點出逃。”
兩道聲音微妙地重疊在一起，時厘故意停頓半拍，仿佛前者的回音，消散在空氣里。
“你是否還在為了保住工作而無限加班？
你的手機是否還在叮叮咚咚接收工作信息？
你是不是連崩潰也在擔心影響其他同事？”
好扎心的一段開場白啊。
盡管是第一次主持電臺，她的語氣熟稔得像極了陪伴多年的老朋友，語氣里恰到好處流露出幾分動容：“恭喜你，又熬過了一個白天。”
時厘拖長語氣，語調(diào)略微上揚，透出一絲怪異的愉悅：“現(xiàn)在——深夜已到，規(guī)則作廢。”
“讓我們一起，零點出逃。”
話音剛落，兩人面前的屏幕上閃過一段奇怪的波頻，長長短短的線條，如同心電圖般參差起伏。
波頻出現(xiàn)的剎那，時厘的耳朵嗡了一下。
仿佛被丟進了靜音室，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被抽離，只剩下自已血液流動和頭皮炸開的聲音。
更離奇的是，這段頻譜只出現(xiàn)了幾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快得就像是一陣錯覺。
但時厘無比確信，這不是她的錯覺，她從裴望星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樣的驚疑。
而坐在她們邊上的春奈和甘晝月卻毫無異樣，依舊專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
只有她倆看到了？
這也是主持人的【特權(quán)】？
時厘心念幾轉(zhuǎn)，很快調(diào)整好狀態(tài)，露出一抹笑容：“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晚上好。如你們所見，今晚的聲音有一點點不一樣……兩位前輩因行程原因請假，我們是今晚的代班主持。”
她們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
“很榮幸能和大家一起度過這段時光。”裴望星一口氣跳過半頁臺詞，半點不拖泥帶水，“接下來就為大家隆重介紹本期的特邀嘉賓。”
“她們就是——怪物回收站！”
四人站起身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
時厘身兼兩職，又當嘉賓又是主持，這邊剛隨團介紹完自已，那邊就立馬cue流程：
“這應該是你們第一次上《零點出逃》吧？為什么之前沒有和大家見面呢？”
這話一出，演播室安靜了幾秒。
開場就是一個容易得罪人的問題。
規(guī)則要求她們不能撒謊。這種難度的問題，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成員們來說不算什么。
春奈語氣誠懇，臉上還帶著初次出演電臺的生澀和緊張：“因為我們想以更加正式的面貌和大家見面。嗯，說到正式的話……”
甘晝月立刻心領(lǐng)神會地接過話：“這次我們帶來了出道后的第一張正規(guī)專輯，主打曲《她的國》，希望大家能夠喜歡，多多支持我們。”
【好家伙，絲滑轉(zhuǎn)場】
【？我就倒杯水，怎么都開始問問題了？】
【這是個黑泡說唱組合嗎？一群快嘴兒？】
【你們是急急國王嗎？】
按照臺本內(nèi)容，這中間還有大段主持人的日常閑聊，慢慢過渡到這次的新專輯上。
完整地走完這套流程，最快也要一個小時，她們的時間根本不夠揮霍的。
規(guī)則不要求她們必須跟著稿子走，只要對自已的控場能力足夠自信，就能脫稿自由發(fā)揮。
于是，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環(huán)節(jié)，成員們直接開啟倍速，兩句話進入正軌，堪稱特種兵行程。
裴望星拋出下一個問題，“這次專輯是什么風格呢？聽說和第一次回歸的風格差別很大呢。”
“風格不是我們的枷鎖。”甘晝月侃侃而談，“這次的核心概念，從我們的歌名就能看出——
一方能夠容納所有流浪靈魂的國。”
“這次我們大膽嘗試了未來科技的背景，在一個無限異化，生存愈發(fā)艱難的賽博社會……
高塔上掌握秩序的蟻后在想什么？失鄉(xiāng)者的國度真的存在嗎？末日的雨是甘霖還是毒液？”
甘晝月故意拋出了一個個問題。
留下懸念，引導觀眾去專輯里尋找答案。
“聽起來非常值得期待。”時厘笑了笑，“今天為我們帶來的舞臺，應該是全網(wǎng)首發(fā)吧？”
春奈和甘晝月異口同聲地回答：“是的。”
《她的國》MV是純劇情向，舞蹈版本暫時還沒放出，這是給粉絲透露的一點開胃前菜。
隨著熟悉的前奏流淌而出，成員四人窸窸窣窣走到那片空地前，站定。
這里不算正式演出，連話筒都沒有，也沒有開麥的要求。不過，為了觀眾的觀看體驗，她們還是對著口型全程哼唱了一遍。
空地狹窄，許多大幅度的走位只能收著。
舞臺進行到一半，裴望星后背忽然竄過一陣冷意，是一種被什么東西盯上的陰寒感。
下一個動作是原地旋轉(zhuǎn)。
她的眼角余光飛快地掃向身后。
這一眼，讓她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她看到照片墻上的那些人臉，隨著音樂的節(jié)拍，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zhuǎn)了過來。
照片里的人臉還沒完全轉(zhuǎn)過來，可這些人的眼睛已經(jīng)滑到了眼眶邊緣，白花花的眼白被漆黑的瞳孔夫覆蓋，好像在盯著某個地方。
明明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裴望星的余光卻還能看見。
那些原本平淡的臉，在轉(zhuǎn)過來的過程中逐漸變得狂熱亢奮，嘴角咧開不自然的弧度。
它們在看哪兒？
裴望星死死咬住后槽牙，她還記得這是直播中的電臺節(jié)目，沒有直接扭頭去看。
但她記得這部分的定點。
那個方向…應該沒有人才對。
照片里的這些人，究竟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