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嚴肅地道:“曉偉,在外人面前,不要議論這些,畢竟你現在的身份不同,傳到領導耳朵里不好。”
杜曉偉點頭道:“放心,我也就和你說說,在外人面前只字不提。你……計劃什么時候回來?”
喬巖彈了彈煙灰道:“還沒好利索呢,過陣子吧,省里什么情況?”
杜曉偉壓低聲音道:“我給你用微信語音打過去。”
過了一會兒,又打了過來道:“書記,如今省里亂哄哄的,倒不是書記和省長之間鬧矛盾,都是錢惹的禍。也不知什么情況,過了個年經濟斷崖式下滑,不光是南江省,全國都如此。年前兩會時,還說要一季度開門紅,現在看來有些難啊。”
“這兩天最頭疼的估計是李明泉副省長,年后已經召開了兩次經濟運行調度會,要求各地提振信心,克服困難,迎難而上,確保一季度超額完成任務。現實情況是,各地煤企都在減產,產出來的煤焦壓根沒人買。煤價已經跌到八百多了,要知道年前頂峰是兩千多。據有關專家預測,煤價還要下跌,都跌成這樣了,還要往哪里跌。”
“因為經濟形勢急轉,好多項目落不了地。先前談好的項目,說不來就不來了,反正只是簽訂了意向合作協議,主要還是沒錢了。夏州市擬開工建設兩百多個項目,到現在只開工了十幾個。交通環線項目說好一過年就開工,照現在這形勢,年底也開不了工,因為先前談好的融資全部叫停了。”
“融不到資,拆遷就遇到了阻力。省里安排夏州市,要先把中環路一標段沿線的房屋利用春節假期期間全部談下來,不影響開春后施工。省里只管下達命令,就是不給錢,讓市里自已想辦法。夏州市的工作也不好干,反正到現在都無動于衷,沒有錢說破天都談不下來,因為此,尚書記很嚴厲地批評了高仲奇書記,說他不擔當不作為……”
杜曉偉想到哪說到哪,盡可能地讓喬巖了解掌握省里的情況。他知道對方人在三亞,心還在南江,時刻關注著省里的動向。
喬巖正如杜曉偉猜測,暗中觀察著南江省的一舉一動。他獲取信息的渠道不止杜曉偉這條線,很多混亂的信息每天源源不斷傳到耳朵里。
“知道了,以后打電話用微信語音。”
“好的。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這心里空落落的,也不讓過去探望,要不這周末我過去一趟吧。”
喬巖拒絕道:“不需要,好好工作,該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先這樣吧,我得去看孩子了。”
掛了電話,喬巖掐滅煙頭剛要起身,看到廖健打了進來。這段時間,廖健陸陸續續打了十幾個電話,他都沒接。關于他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好友,對誰都不利。
現在打來電話,估計是說戴國成的事。喬巖猶豫片刻,接了起來。
“哥,你終于接電話了,聽聞你受傷了,快把我急死了,怎么都聯系不上,好點了嗎?”
廖健急切的語氣,說明是真關心。喬巖道:“好點了。對不起啊,不光你的電話,誰的電話都不接。知道都在關心我,沒必要讓大家跟著牽掛。”
廖健明白喬巖的意圖,松了口氣道:“那就好,龐浩博快把你罵慘了,我說你在養病,不希望被外界打擾。還有王雅姐,如同瘋了似的,到處在找你,是不是還聯系嫂子了?”
王雅相當執著,從他到三亞后,一天十幾個電話打,微信不知發了多少,喬巖都沒回復。他不接,然后把家里人的電話打了個遍。后來,不知從哪知道了他在三亞,直接殺了過來。高梵親自去見了她,才算將其安撫下來。
喬巖沒作回應,道:“是不是要說戴書記的事?”
廖健一怔,道:“你知道了?其實過年前我就隱隱約約知道了此事,因為上級組織部調取審查他的檔案資料了,全權由我承辦的。他一再叮囑我,不準告訴任何人,那時候就想和你說來著,結果……”
“嗯,戴書記不讓你告訴任何人,就不要和我說。這是好事,終于如愿以償了,沒說去哪個位置?”
“沒說,外面傳他去宣傳部,可能性很大。”
喬巖也是如此認為。記得當初提醒過戴國成,去燒邵洪延的冷灶,他真這么干了,短時間內就把關系拉得很近。這次提拔,說不定真有邵洪延的影子。
“不管戴書記去哪,你繼續跟著他好好干。能從云清市把你帶到秦河市,就說明認可你。到了省里,下一步也會把你弄過去,不要著急,慢慢來。”
“好的,哥,你真沒事吧?我快擔心死了。”
“真沒事,別擔心,過陣子就回去了。”
“行,那就不打擾了,安心養病,早點休息。”
回到客廳,小葵依舊在哇哇大哭,急得劉慧芬和月嫂都哭出來了,道:“喬先生,小葵哭一天了,一口奶都不喝,這可怎么辦啊,要不去醫院吧。”
喬巖也是第一次當父親,更不懂如何帶孩子。接過來晃悠著道:“沒事的,小葵懂事了,知道他媽媽不在,估計過了今天就好多了。這樣吧,拿棉簽來,我蘸著奶粉一點一點試,讓他有個接受的過程。”
拿來棉簽,喬巖沾著奶粉先在嘴唇上涂了一圈,看著他使勁地吞咽,估計是餓壞了,可脾氣犟得很,死活不喝奶粉。等他口腔濕潤后,又換成小勺子,這次倒是乖了,開始喝了。
哭了一天既累又餓,喂了一百毫升后居然睡著了。喬巖讓把奶瓶拿過來,輕輕地塞到嘴里,睡夢中的小葵似乎接受了現實,吃了起來。不一會兒,一瓶奶喝了下去。
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眾人都松了口氣。喬巖將其小心翼翼抱到床上,道:“你倆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晚上我來帶他,要是有什么再叫你們。”
劉慧芬不放心地道:“喬巖,還是我來吧,孩子太小,第一次離開媽媽,總得有個過程。和小梵小時候一模一樣,比較調皮搗蛋,長大了肯定是活潑開朗的小帥哥。”
喬巖笑了起來,道:“我小時候可不這樣,慧芬姨,還是我來吧,我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