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是！”
忽的張武山忍不住驚呼出聲，抬頭看向天空的神色更是驟變。
此時所有人紛紛抬頭看去，卻見頭頂的天象竟是在不斷擴大擴大還在擴大。
高周國王城內，更是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叟原本正在彎腰平靜的清掃著地面。
今日的王城動蕩似乎絲毫沒有給老叟的平靜生活掀起絲毫波瀾。
然而這一刻，他忍不住抬頭看去，隨著看清頭頂天象異變，他更是忍不住眼睛微瞇。
“氣海？不對....這似乎是外景.....不過外景怎會有如此天象.....”
老叟無人知曉其身份，早在多年前他在許多人眼中就是高周國王室宗族的一名看管人。
然而只有王室的一些老人才隱約知曉老人一些底細，但依舊無法窺探其全貌，只是下意識對老叟頗為尊敬。
他目光沒有再停留在那些所謂天象之上，而是抬頭凝望天空。
此刻高空之上，晴空萬里之下，竟是能隱約看到一顆星辰似乎也隨著這一天象跟隨著閃爍了一下。
“大道顯化，僅僅只是突破外景的天象就引得大道青睞么？
更何況還是如今這一節點，千年大劫未至，莫非還有人逆勢能證就大道不成?”
老叟嘴中輕聲呢喃著。
此刻天象還在變化。
而在另一邊，王城的一座尋常富戶府邸之內，一道人影好似正在密謀著什么。
忽的其中一人若有所覺，猛地側頭看向窗外，不由瞳孔驟然一縮。
“有人在突破！這....這是....”
“突破？這天象....”
幾人看著這一天象頓時陷入了沉默。
“已然超過兩千米....這天象....難不成是哪位高人正在著手突破宗師不成？”
念及于此，幾人神色驟變。
“先別慌，我等只是要對區區一個金身境動手罷了，倒不至于招惹一位宗師境強者。
且此前一路我等也算是探明，那杜浩以及大乾一方之人，大多都不具備突破宗師的可能。
而當下唯一能突破宗師的，或許另有其人！”
為首之人沉著冷靜的分析著。
一旁一名妖嬈女子聞言逐漸冷靜下來，朱唇輕啟含笑道，
“那我等就好好欣賞一下這位宗師強者突破時的天象吧，如此也算是我等莫大機緣。
等這位強者突破結束，我等還須前輩到時候出手相助，為我等鎮壓北派叛逆以及狗皇帝的那條忠犬。
至于杜浩這小子，我圣教有前輩出手自當拿下！”
“哼！無需爾等多言，李老三還有李公公這兩人在老夫看來不過是碌碌無為之輩，倒是爾等對付區區一個金身，可切莫陰溝里翻了船。”
為首老者輕哼一聲，看向在場幾人面露不屑，不過頓了頓還是皺眉提醒道。
“今此之后，老夫與爾等再無瓜葛，至于你家圣主答應我家老祖的，切莫食言，否則....本教雖不復當年，但貴教想來也不想與我教斗個你死我活吧？”
聽著這番話，妖嬈女子與身側幾人對視一眼，雖并未說什么，但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一抹冷笑。
這上清教的牛鼻子當真偽善。
以往對他們圣教之人不屑一顧，對他們圣教更是喊打喊殺，口口聲聲便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如今圣主出世，所謂的正道魁首竟然又舔著臉過來尋求合作當真不要臉。
“道長，這是自然！你我兩教本就并無多少利益沖突不是？
再說了，千年大劫在即，說不定有多少老怪物出世。
又不知有多少大道旁落，加上大劫將至，兩教又都是江湖勢力，你我當同心協力為妙。
更何況，大劫之下大道更易顯化，這也將決定今后的天下走勢不是嗎？”
“哼！老夫自然知曉，無需多言！”
與此同時，李公公，李老，還有張武山等人已然是徹底被頭頂的天象所鎮住了。
這會大量塵沙不斷在高周王城盤旋席卷，不少店鋪哪怕已經緊閉房門，但依舊能聽到不斷有噼里啪啦，砂石撞擊門窗的聲音。
肉眼可見，整個高周國王城僅僅片刻功夫就已然變成了黃沙遍地的模樣。
“杜大人的天象增長速度十分不同尋常，眼下按理說早就應該突破外景....不，不對勁，杜大人已然突破外景。
可是杜大人這等天賦底蘊咱家聞所未聞。
厚積薄發之下....這...這是...”
“外景二重天！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李老也是眉頭緊皺，捋須的動作都是一頓，不自覺下竟是扯下了幾縷胡須。
“外景三重天！”
因為相較于杜浩更近，不同于旁人，李公公能感覺杜浩的氣息似乎更上一層。
“外景乃至宗師，都屬于登天梯的過程，靠近大道的過程。
常人一步，很可能只是一級小小臺階，而杜大人.....這....”
李公公一時間有些說不出來，因為他隱約感覺，杜浩疊加的三重天，不是三道階梯，更像是三座大山，一座疊著一座，一口氣將杜浩推到極高的地步。
“天象輻射范圍超過.....兩千....兩千米了....”
隨著張武山這話一出口，眾人就是一陣沉默。
金身境突破，引動天象直接超越了氣海境武夫....張武山還好，但李老，李公公這等氣海莫名就覺得尷尬羞愧。
他們這一大把年紀，貌似都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以一國之氣運，外加一州之氣運，成就如此大道，杜大人真乃神人也！”
李公公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不過目光再看向頭頂之際，他忽的眉頭就是一凝。
“老夫....老夫怎么感覺杜大人的天象有些虛浮啊？是錯覺嗎？”
李老皺眉看著頭頂的天象，伸手感受了一下周遭不斷刮起的黃沙，雖說確實是聲勢浩大。
可細細感受之下，能明顯感覺得到，這風沙是斷斷續續的，忽強忽弱。
“氣運應該還夠用，對了....”
李公公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
“杜大人只是金身境，一口氣接連突破，又引起如此磅礴天象，本身融合的奇物就遠遠不足了。
奇物，諸位身上可還有奇物？！”
他左右四顧，高聲詢問著，神色已然焦急到了極點。
掀起了如此驚人天象，要是失敗了，必然引起反噬，哪怕之后恢復過來，再想引起這等天象也就不可能了。
潛力必定大打折扣！
“奇物....這....這一時半會哪里搞來可用于熔煉的奇物？況且老夫也不知杜大人所修真法需要何等奇物啊！
只怕找來了奇物，也因為無法契合從而引發更為不可控的后果！”
李老搖頭捋須，他也是焦急萬分，可是這等事，可謂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可不能輕易嘗試。
“不管如何，那也得先試試再說，更何況，天下奇物雖說種類繁多，但也有一些雖并非同源，卻依舊存在相互契合的奇物。
總歸是得先助杜大人渡過此等難關再說！”
李公公急的來回踱步，他更是有些無奈，誰又能知道杜浩突破動靜竟然如此之大。
要不是離得近，他都以為這是有人在著手突破宗師境！
“這個....我....我手里還有點本是用于之后用于突破氣海境所需....就是不知與杜大人所需奇物...”
就在這時，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赫然是張武山。
只見原本五大三粗的他，現在拘謹的不像話，生怕因為自己的一個不慎導致杜大人這般天賦折損。
“哦，是何等奇物，速速拿出來！”
李公公這會已然有些病急亂投醫。
“庚金沙...可行？”張武山遲疑道。
“庚金？”
李公公瞇縫著眼感受著周遭的黃沙，“雖說與杜大人的奇物不同，但兩種皆是細沙，興許可行。
如若不管，杜大人必定突破失敗，既如此，索性倒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
話音一落，就見李公公隨手抓向張武山取出的幾個小瓷瓶，大手一捏，瓷瓶紛紛碎裂。
頓時大量金色的細沙漂浮于空中，下一刻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這些金色細沙竟是隨著不斷刮起的颶風一并融合到了頭頂的天象之中。
“可行！可行！”
見狀李公公大喜不已，就見頭頂天象原本只是灰撲撲的黃色，如今竟是已然變成了金黃之色，同時虛空中的颶風也變得持續穩定且越來越強。
鏘啷！鏘啷！
甚至這一刻，所有人都驚奇發現，自身腰間兵刃竟是在不可抑制的發出清脆震顫之聲。
空氣中刮起的風更是夾雜著一股凌厲之感，仿佛像是無數細小刀片正在刮拉著眾人面門。
一股肅殺之意更是油然而生。
“這是....”
這一刻，就連李公公，李老等一眾氣海都能清洗看到頭頂高空有著一顆星辰在閃爍豪光，仿佛在回應著什么。
“這是什么？”
“此前老夫也不曾見過。”
眾人紛紛搖頭，兩人這輩子雖說知道不少秘聞，可實實在在的這等天象，他們還真是從未見過。
——
而與此同時，大乾皇宮內，正在殿宇之內身穿一襲道袍盤腿修行的乾帝猛地睜開雙眼。
他目光仿佛透過了殿宇瓊樓看到了北方天際一顆正在閃爍的星辰。
“北方....北方....大道顯化，這怎么可能？！”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乾帝，此刻神色前所未有的出現了劇烈波動。
“千年大劫未至，誰能引動大道顯化？憑什么？憑什么？！
還是北方....北方一群螻蟻，誰能可做到這點，這天底下誰能比朕更有資格？！”
他低聲呢喃著，言語間有著不甘，不忿，不可置信。
而一道位于京畿一帶，正在踏空而行，朝著大乾京城方向飛遁的妖嬈殘軀女子同樣身形猛地一頓。
“大道顯化？北地？”
她皺了皺柳眉，似乎有些困惑和不得其解，
“其大道顯化之地，似與本座的一部分殘軀位置相差無幾，到底是誰？
北地不過是荒夷之地...又有誰能在千年大劫之前做到這一步？”
女子想了想還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不過此人能夠得到那條大道的青睞？”
她目光幽幽看著那顆閃爍不定的星辰，星辰閃爍僅僅持續了半柱香時間也就消弭。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到底是何條大道。
“看來得去北地走一遭了，現有幾條大道之中，還是有一條與本座相匹配的。
如若能加以吞噬，倒是可在千年大劫之前更進一步，說不定可踏足八境....
但眼下當務之急則是....”
說著她目光幽幽的看向遠處的京城方向，嘴角微揚。
——
而另一邊，大淵，一座通體由白色骸骨拼接構建而成通天巨樹之內。
不，準確來說，這顆巨樹表面似乎延伸了很多藤蔓，藤蔓將這些骸骨牢牢吸附在自身體表。
仿佛這些骸骨生前一直不斷地被巨樹吸收其營養直至徹底耗盡。
巨樹方圓上千米明顯不同于大淵的荒蕪戈壁景象，更是一片濕潤沼澤地帶，只不過空氣中散發出一種極致的腐朽和惡臭。
就像是無數尸體發酵而成的奇特氣息。
只是奇怪的是，明明吸收了這么多養分，這顆巨樹，表面卻逐漸呈現出枯萎跡象。
唯有一顆青色果實垂落，似乎一切營養都在供應這枚果實。
一位身穿白色長袍杵著藤木拐杖的老叟抬頭仰望著這顆青色果實，眼中有著一閃而逝的貪婪。
可下一刻，他眉頭一擰，側頭看向東北方向。
“大道顯化....這是....高周國方向....咦，奇怪了，天地有變，還有這條大道，這么多年來....竟是會再度顯化....
可為何是出現在高周國這等貧瘠之地....”
老叟低聲呢喃著，手指不斷的在掐動，像是在推演著什么。
“千年大劫要提前開啟了么....變數！變數！又是變數！怎么就這么多變數！
這群人為何就不能這么老實點？！”
看著腐朽不堪，渾身皮肉都耷拉著，身上長滿無數老年斑，甚至已有些尸斑的老叟此刻竟是有些氣急敗壞。
“大道五十，遁去其一，其一，又是這個其一。
為何如此！上次就是如此，這次為何還是如此！
老夫苦心經營這么多年，不能敗！不能敗！這次決不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