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狼騎裹挾著北域風雪與嗜血殺意,如同一片緩緩移動的黑色鋼鐵森林,最終在距離鎮北關十里之外的地帶停下了腳步。
十里,這是一個微妙而充滿威懾的距離。
對于擁有超凡力量的狼人精銳而言,這段距離全力沖鋒不過數十息。
而對于鎮北關上的守軍,這距離雖在大部分元力炮的有效射程之外,卻足以讓城墻上每一個士卒看清那漫山遍野、旌旗蔽日的恐怖軍容,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
天狼王鐵木玄騎著他那頭肩高近四米、通體覆蓋漆黑鱗甲的戰爭比蒙,立于全軍最前方。
他八米高的身軀在無數狼騎中依舊鶴立雞群,黑金龍鱗甲在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他遙望著前方那座雄踞于山巒之間的巍峨關城,眼神銳利如刀。
“諸位,前面便是人族北州第一雄關——鎮北關。”
鐵木玄聲音洪亮,無需刻意催動法力,便清晰傳入身后七位王者及眾多將領耳中。
他抬手指向那座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關城:“此關依山而建,東西綿延數十里,城墻高百丈,通體以黑曜石混合玄鐵澆筑,堅硬無比。城頭設有上百門元力大炮,射程極遠,威力足以威脅金丹修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墻上那些隱約可見、緩緩調整著角度的炮口,以及城墻上空隱隱流轉的淡藍色寒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但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鎮北關真正的倚仗,是其護關大陣——冰封天雪陣!”
“此陣依托此地特殊的風水地勢與極寒環境,引動方圓數百里天地寒氣,一旦全力發動,可化冰刃寒流,絞殺萬物,威力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忌憚。
關內守將張栩,乃元嬰初期修為,雖不足懼,但他修煉的《玄冰真訣》與此地陣法極為契合,由他主持大陣,威力更增。”
鐵木玄說完,目光緩緩掃過身后眾人:“此關不破,我百萬大軍便無法踏入北州一步,諸位兄弟,有何破關良策?”
話音剛落,早已按捺不住的血牙王便拍著坐騎血鬃的脖頸,甕聲甕氣道:“這有何難?區區一道城墻,一個烏龜殼陣法而已!
我們百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它淹了!直接強攻便是!我血牙部落愿為先鋒,一日之內,必為大哥拿下此關!”
他話語粗豪,充滿了狼人慣有的暴力與自信,身后不少血牙部落的將領也紛紛鼓噪附和,眼中燃燒著嗜血的光芒。
風狼王撫著胡須,緩緩搖頭:“血牙王勇猛可嘉,但強攻恐非上策。鎮北關經營千年,防御完備,更有大陣加持。
百萬大軍固然勢大,但若一味猛攻,縱然能破關,也必是尸山血海,傷亡慘重。
不如趁夜偷襲,我風狼部落輕騎最擅夜戰襲擾,可先派精銳趁夜色摸近,破壞其外圍哨卡與部分陣法節點,擾亂守軍,再伺機總攻。”
白狼王沉吟道:“風狼王所言夜襲是個辦法,但鎮北關守軍絕非庸碌之輩,夜間戒備必然森嚴。我倒有一計,或許可行。
派人前去勸降如何?曉以利害,許以重利。
聽聞大周內部如今亂象紛呈,那守將張栩未必沒有二心。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自是上策。”
“勸降?”一位身材魁梧、氣息沉凝的王者冷笑一聲:“我狼人族與人族征戰千年,血仇深似海。
勸降?怕不是去送人頭。不如暗中挑選精銳好手,精于隱匿潛行之輩,利用地形掩護,預先潛伏至關墻之下甚至關內某些隱蔽處。
待我軍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時,再突然暴起,里應外合,或可一舉打開缺口。”
另一位精通陣法的部落長老則提出了更專業的角度:“冰封天雪陣既是最大阻礙,何不以陣破陣?
我八大部落中,擅長陣法、符文、祭祀的薩滿、陣法師亦不在少數。不如將各族陣法師、薩滿集中起來,共同研究此陣弱點,尋找其能量流轉樞紐或風水地脈節點。
若能以聯合施法干擾、削弱甚至暫時癱瘓此陣,則破關易如反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強攻、夜襲、勸降、潛伏、以陣破陣……各種建議都有其道理,也各有其風險與不足。
鐵木玄聽著眾人的議論,面色沉靜,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最終如同之前八王會議時一樣,落在了那位始終氣度沉靜、未曾急于發言的蒼狼女王身上。
“朵雅妹妹,”鐵木玄臉上露出笑容,聲音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素來智謀深遠,洞察敏銳。對于這鎮北關,不知你有何破敵妙計?為兄,很想聽聽你的高見。”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蘇赫朵雅身上。
這位半步化神的女王,自南下以來,雖行軍低調,但其麾下軍容嚴整,其本人在軍議中的發言也每每切中要害,早已無人敢小覷。
此刻面對這南下第一道也是最大的難關,眾人都想聽聽這位女王能說出什么不同的見解。
蘇赫朵雅騎在通體雪白、額生金毛的巨狼背上,銀白長裙與三條狼尾在寒風中微微拂動。
她抬起金銀異瞳,望向十里外的鎮北關,眸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城墻,看到其內部陣法的流轉。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輕輕搖了搖頭:“強攻傷亡太大,非智者所為。
夜襲雖好,但對付早有防備的雄關,成功率不高。
勸降……時機未到,守軍尚未感受到絕境壓力,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潛伏里應外合是個不錯的思路,但如何將足夠數量的精銳送至關墻之下甚至關內,而不被發覺,是個難題。”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而清晰:“至于以陣破陣……確實是正途。
冰封天雪陣再強,也有其極限和節點。集合我八部薩滿與陣法師之力,從外部進行干擾、分析、尋找薄弱點,是完全必要的第一步。”
聽到這里,眾人微微點頭,覺得蘇赫朵雅似乎傾向于以陣破陣與潛伏的結合。
但蘇赫朵雅話鋒一轉:“然而,僅僅從外部施壓或尋找弱點,恐怕耗時日久,且守軍不會坐視。我們需要一個更主動、更有效,能加速其崩潰的策略。”
她目光掃過眾王,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的建議是——聲東擊西,內外并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