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陣！”
三百乾坤禁衛瞬間結成八卦陣，戰甲上的卦象在月光下流轉生輝。
司云章雙劍出鞘，墨云騅長嘶著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碎河岸邊凝結的薄冰，劍身泛起淡淡金芒，這是乾坤雙劍獨有的“破瘴“屬性。
劍光所過之處，霧氣如陽春融雪般消散，卻又有新的霧氣從河面中滲出。
他話音未落，河道深處突然傳來陣陣簫聲，幽咽如泣，驚得戰馬長嘶人立而起。
“保護太子！”
司云章雙劍出鞘，劍光如銀龍探海，可那些簫聲仿佛能惑人心智，幾名禁衛突然調轉馬頭，竟朝著同伴揮刀砍去。
同時河面當中瞬間涌出無數黑影，無數身著黑色夜行衣的殺手破水而出！
“九宮迷魂陣？”
司云章劍尖點地，內勁透入巖層，震得地面簌簌發抖。
“桀桀桀，司將軍好眼力?！?/p>
陰惻惻的笑聲從河對面傳來，五道黑影如同蝙蝠倒掛在河道旁的一顆枯樹上面上。
為首者黑袍繡著北斗七星，手中青銅燈盞跳動著七點幽綠磷火。
“陰陽家——山鬼！”
司云章瞳孔驟縮，這位陰陽家的長老成名三十載，傳聞能用災厄之術，當年在大乾皇朝與漠北草原之戰中，曾以“五鬼運財術“破龍堯部落十萬大軍糧道。
“司將軍還是把太子交出來吧?！?/p>
山鬼輕彈燈芯，磷火驟然暴漲。
“免得讓這些兒郎們受七星煉魂之苦?！?/p>
話音未落，河道的兩側突然亮起百盞孔明燈，燈面繪著詭異符咒。
司云章只覺腳下一沉，地面竟開始滲出黑色黏液，帶著腐臭味的陰煞之氣直往骨髓里鉆。
“起陣！“
山鬼手中七星燈大盛，頭頂北斗七星仿佛被無形之手撥動，七道星光如利劍刺穿云層，精準落在孔明燈陣上。
霎時間，整個河道兩面都被青光籠罩，地面黏液化作無數黑手，抓住禁衛們的腳踝就往地底拖。
“乾坤無極！“
司云章雙劍舞成光幕，劍尖點出的卦象與星光相撞，炸起漫天流火。
而此時他座下的墨云騅卻突然長嘶，馬眼滲出血淚——山鬼竟以“天哭星“之力引發獸類癲狂！
“保護太子！“
司云章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隨后反手抽出馬鞍旁的紅綾。
這紅綾乃天山冰蠶絲所制，遇火不燃，遇水不浸，此刻卻在他罡氣的催動下化作火龍，將靠近太子的黑手盡數焚毀。
“太子交由你等護送，我去破陣！”
紅綾將太子卷到副將手中，隨即司云章手中的雙劍舞成光幕，所過之處簫聲驟歇，可圍繞在他身旁的那些黑衣殺手顯然是特意挑選出來的好手，各個身形飄忽，竟如鬼魅般難以捉摸。
與此同時，河道的深處，月神旁邊的一名同樣身著陰陽家金部長老的身影手持一根玄鐵簫，簫聲忽高忽低。
他望著在陣中左沖右突的司云章，眼中閃過惋惜。
“如此忠勇之士，可惜投錯了主君?！?/p>
說話間，他指尖輕彈，十二面銅鏡從河面當中升起，鏡中射出十二道赤金光柱，將司云章困在當中。
“乾坤破陣訣！”
司云章雙劍交疊，劍尖迸出青紫劍氣，可光柱卻如銅墻鐵壁，震得他虎口發麻。
與此同時，河水突然沸騰，七根青銅釘破水而出，釘身符咒在夜空中織成光網。
司云章揮劍斬落三枚，卻見剩余四枚釘向太子所在的馬車。
他目眥欲裂，身形如大鵬展翅般掠出，卻在觸及車簾時突然僵住——
一枚青銅釘不知何時釘入他后頸！
劇痛如驚雷炸響，司云章眼前閃過無數幻象：乾都宮闕在火中坍塌，黃巾軍的旌旗插滿城墻，而最清晰的是年幼的太子正跪在孟章面前，雙手捧上玉璽……
“不！”
他嘶吼著揮劍斬斷釘身，鮮血噴涌如泉，陰陽家的咒術卻已滲入經脈，他踉蹌著抓住車轅，看見太子正被一名黑衣人抱出馬車。
“放下他！”
司云章強行凝聚真氣，乾坤雙劍劃出北斗七星軌跡，劍光如銀河傾瀉，黑衣人卻將太子擋在身前，司云章的雙劍在離孩子咽喉三寸處硬生生停住。
“司將軍，對不住了。“
黑衣人扯下面巾，赫然是一名羅網地字級殺手！
“此子身份貴重，恐怕不能與顧太師會合！”
他懷中太子突然張口，吐出的卻是一名中年男子的聲音。
司云章喉間泛起腥甜，他看見剩余乾坤禁衛正被星斗光網以及漫天遍野，前仆后繼的黑衣殺手死死拖住，河水已染成猩紅。
“太子……”
最后一絲清明在咒術侵蝕下消散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
三日后，乾陵郡大營。
“太師，斥候遇到一個重傷的乾坤禁衛！“
顧長卿正在中軍帳與譚夢軍商討布防，忽有斥候來報。
被抬進來的禁衛渾身是血，甲胄上陰陽家符咒的綠光尚未散盡。
“太……太子……被……“
他顫抖著抓住顧長卿衣袖，話未說完便昏死過去。
顧長卿的面色瞬間慘白。
“可是司云章部？“
譚夢軍霍然起身。
“正是。”
“他們說……遭遇陰陽家伏擊，司將軍重傷垂死，太子……下落不明?！?/p>
斥候呈上染血的乾坤龍鳳雙劍。
帳內死寂。
蘇夜聞訊趕來時，正看見顧長卿攥著那柄劍，指節發白，老將的眼角微微濕潤，卻仰頭望著帳頂，將淚水逼了回去。
“蘇國公?！?/p>
“你麾下可有陰陽家的人？”
顧長卿的聲音像淬過冰。
“太師何出此言？陰陽家早已入世……如今天下各地都有陰陽家弟子的身影?！?/p>
蘇夜心頭一動，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
“那禁衛鎧甲上的咒印，與當年先帝遇刺時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樣！”
“能否請國公給老夫個說法！”
顧長卿轉身，眼中血絲密布，他忽然逼近蘇夜，戰袍上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蘇夜后退半步，一旁，驚鯢袖中的手已按上驚鯢劍柄。
“太師！黃巾軍已經攻下乾都！孟章親率二十萬大軍……”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接著是司炎的驚呼。
顧長卿渾身一震，所有的懷疑都在這一瞬被戰事沖散，他望向沙盤的眼神重新聚焦，仿佛要將整個大乾的命運都刻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