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目光從穆淵寒身上移開，落在那三千死士的身上，這些人的精血已經融入陣眼，就算現在收手，他們也活不過三天。
“你用三千人的命布陣，就為了給你兒子報仇。”
“他們的命，值什么。”
穆淵寒的拐杖在巨巖上敲了一下，萬鬼噬魂大陣的鬼影又密了一層，山谷里的陰風把周圍的樹葉都凍成了冰碴。
“本座在淵城說一，沒人敢說二，三千死士，本座眨眨眼就能再招三萬，但本座的兒子，只有一個。”
葉孤的手攥緊了混沌·絕殤的劍柄，三年前他被穆青冥抓進斗獸場的時候，就是這三千死士里的人把他摁在地上廢了左臂，現在這些人全成了陣眼的養分，報應來得比他想象的快。
“秦宇，本座再問你一遍，自己交出元嬰，還是被萬鬼吞了。”
穆淵寒從巨巖上站起來，半步化神巔峰的氣息像一座山壓在整個山谷里，十二個元嬰后期長老同時祭出法寶，把秦宇一行人圍在中間。
奎五的牛蹄子往地上跺了一下，他發現腳下的土地被鬼氣浸透了，每踩一步都有陰寒往骨頭里鉆。
“老板，這陣法有點邪門，本座的靈力在往外漏。”
朱真的豬皮上冒出了黑色的霧氣，金剛不滅身在萬鬼大陣里的效果打了折扣，那些鬼影不是攻擊肉身而是直接啃噬神魂。
諸葛楚楚的琉璃瞳掃過整個山谷，陣法的結構在她眼里清清楚楚，三千死士的精血供給陣眼，陣眼的位置在穆淵寒腳下的巨巖里，但巨巖被半步化神的靈力護著，普通攻擊根本碰不到。
“陣眼在他腳下，但破不了，除非先把他從巨巖上打下來。”
“不用破。”
秦宇的回答讓諸葛楚楚愣了一下，混沌煉爐從他肩頭飛了出來，爐蓋朝下，對準了腳下的土地。
“萬鬼噬魂大陣用的是死氣和鬼氣，這兩種東西在混沌爐火面前，全是燃料。”
爐膛里的混沌爐火往下一噴，暗金色的火焰落在地面上，沒有燒土，而是鉆進了土里，順著陣法的脈絡往四面八方蔓延。
穆淵寒的臉色變了，因為他感覺到了陣眼里的能量在流失，不是被破壞，是被吸走了。
“你在干什么。”
“本少爺在喂爐子。”
混沌爐火接觸到萬鬼大陣的鬼氣，鬼氣沒有反抗，直接被吸進了火焰里，化成爐膛的養分，爐火的顏色從暗金變成了暗金底里泛著一層墨綠。
那些在山谷里穿梭的鬼影開始往混沌煉爐的方向飄，不是攻擊，是被吸引，爐膛里的混沌爐火對它們來說就像燈對飛蛾一樣，擋都擋不住。
“不可能，萬鬼噬魂大陣的鬼影是用三千人的精血凝聚的，怎么可能被一座爐子吸走。”
十二個元嬰后期長老里有一個開口了，他是淵海盟的陣法長老，這座萬鬼大陣是他親手布的，用了三十年的時間和三千條人命才成型。
“三千人的精血在混沌爐火面前算個什么。”
秦宇的話讓陣法長老的臉抽了一下，因為他發現鬼影的密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從萬道變成了千道，從千道變成了百道。
穆淵寒的拐杖在巨巖上連敲了三下，陣眼里的能量輸出翻了一倍，但翻倍的能量喂進去，被混沌爐火吸走的速度也翻了一倍。
“你這爐子是什么東西。”
“天工閣的混沌煉爐，半個月前從他們禁地里拿的，順便把他們一百零八具鎮閣傀儡也喂了。”
這話讓穆淵寒的眼睛瞇了一下，混沌煉爐的名字他聽說過，天工閣鎮閣的東西，號稱能融合萬物，但那玩意兒三千年來從沒被人認主過。
“你認主了混沌煉爐。”
“本少爺不光認主了混沌煉爐，本少爺還用它煉了一套神甲，你要不要試試本少爺甲片的硬度。”
秦宇說完這話身上的紫陽神甲散發出一層紫金色的光芒，那些殘存的鬼影在接觸到這層光芒的時候，直接被燒成了灰。
穆淵寒終于從巨巖上跳了下來，他不能再等了，萬鬼大陣再被吸下去就要崩了，三千死士的精血全要白費。
半步化神巔峰的速度比十二個元嬰后期加起來都快，他的身影出現在秦宇面前的時候，拐杖頂端的黑珠子已經對準了秦宇的眉心。
“本座不管你的爐子能吸什么，在冥火面前，全是渣。”
黑珠子里的火焰從珠壁里沖了出來，那不是普通的火，是從北冥深淵第七層礦脈里抽取的冥火精華，足以把元嬰后期的神魂燒成灰。
秦宇沒有躲，混沌煉爐的爐蓋朝前一轉，正對著那團冥火。
穆淵寒的眼珠子在爐蓋轉過來的那一瞬間瞪大了，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吸力，那股吸力不是針對他的肉身，是針對他珠子里的冥火。
“你敢。”
“本少爺為什么不敢。”
冥火被混沌爐火吸進了爐膛，穆淵寒積攢了三百年的冥火精華，在接觸到混沌爐火的瞬間，被融合了，爐膛里的火焰顏色從暗金底泛墨綠變成了暗金底泛深紫。
爐靈的聲音從爐膛里傳了出來，帶著一種吃飽喝足之后的饜足感。
“冥火，上品貨色，本座三千年沒吃過這么好的東西了。”
穆淵寒的拐杖從手里脫落，他的雙腿在這一刻失去了支撐，三百年的積累，三百年的底蘊，三百年靠冥火礦脈維持的半步化神巔峰修為，在冥火精華被吸走的瞬間開始動搖。
“你搶了本座的冥火。”
“不是搶，是回收，冥火本來就是天地間的極陰之物，混沌爐火能融合萬物，冥火當然在融合范圍里。”
秦宇往前走了一步，腳下是萬鬼大陣崩潰后留下的裂縫，那些裂縫里還殘留著三千死士的血氣。
十二個元嬰后期長老在這個時候動了，他們不能看著盟主的修為繼續掉下去，十二道靈力同時轟向秦宇的身體。
奎五和朱真想擋上去，但秦宇的手抬了一下示意他們不用動。
紫陽神甲表面的乙木紋路在這一刻亮了起來，十二道靈力攻擊落在甲片上，被紋路吸收得干干凈凈，然后化成養分反哺給秦宇的丹田。
“元嬰后期的靈力攻擊，在本少爺的神甲面前，跟撓癢癢一樣。”
陣法長老的手在發抖，他打了三百年的仗，從來沒見過一件護甲能吸收十二個元嬰后期的聯合攻擊還一點破綻都沒有。
“這是什么神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