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莊肅感覺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已看,好奇地扭頭過去時,杜大娘這才輕咳一聲移開目光。
“時微,你還需要喝水嗎,我去給你燒一些水備著?”
沈時微搖搖頭,看看莊肅,又看看杜大娘,給杜大娘使眼色。
杜大娘瞬間心領神會,知道沈時微這是過意不去,卻又不好說,想讓他來勸莊肅回去。
“小莊啊,真的太感謝你了,這里有我照顧就好,時微說,你是要回去幫忙照顧糖糖的?不然你就先去醫院吧。”
莊肅認真地問。
“如果你來照顧時微,穗穗一個人在下面能行嗎?”
“你一個人忙不忙得過來且不說,會不會傳染給孩子?”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杜大娘有些為難地看著沈時微。
好像還真不行。
她一個人又照顧沈時微,又照顧穗穗,沈時微的病還沒有好,她這個中間人豈不是很容易就把沈時微的病過給穗穗了?
沈時微也是剛想到這一茬,手搭在額頭上。
她真是病糊涂了。
沈時微沖杜大娘和莊肅笑笑。
“沒關系的,杜大娘、莊大哥,我不需要人照顧,我除了頭暈一些之外,并沒有其他大礙。”
“以前也不是沒生病過,睡一覺起來肯定就好了,不用擔心我。”
“杜大娘,你也不用來照顧我了,你留在下面照顧穗穗就好,萬一真的有什么非要你幫忙不可的事,我會告訴你的。”
莊肅輕嘆了口氣。
“這怎么能行,你現在都已經病成這樣了,你這一覺睡下去,萬一病更嚴重了,你燒著燒著昏過去了,自已是覺察不出來的。”
沈時微無論怎么說,莊肅都不打算聽。
沈時微不由得再次看向杜大娘,朝她使眼色。
莊肅也是一臉真誠。
“杜大娘,糖糖那邊有小余幫忙看著,應該沒什么大礙,我主要是放心不下時微這邊。”
“她從小就身體弱,小時候發燒最嚴重的一次,燒到連人都看不清了,如果放任不管,我也不會安心的。”
“等會我確認時微退燒,我自然會走的。”
杜大娘看看莊肅,又看看沈時微。
望著莊肅時,杜大娘忍不住暗暗點頭。
這小伙子當真是不錯,有責任心,關懷又體貼,比較要緊的是,杜大娘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把沈時微放在心上,甚至考慮了一圈,把穗穗和她都考慮上了,唯獨沒有考慮自已會不會被沈時微傳染。
這就已經很難得了。
杜大娘聽著聽著,表情微微變了。
下一秒,杜大娘嚴肅起來。
沈時微以為杜大娘這時要勸莊肅走,沒想到卻是直接臨陣倒戈。
“我覺得小莊說的對,時微,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可以瞎客氣的時候。”
“小余跟糖糖在軍區醫院里,很安全,我這里正好有王副院長上次給我的電話,等一下,我去打電話拜托他幫忙看顧一下小余和糖糖,你就不用擔心了。”
“現在比較要緊的是你,我帶著穗穗,沒辦法過來照顧你,你一個人在上面,我也不放心。”
“反正你自已也說,小莊是看著你長大的哥哥,你們兩個都這么熟絡了,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這么定了,你好好休息,小莊幫忙照顧你。”
說完又趕緊翻出個口罩來,遞給莊肅。
“小莊,雖然時微只能拜托給你,但你自已也要做好防護,可別把自已給拖累了,我們罪過就大了。”
莊肅點點頭。
“杜大娘放心,我有分寸。“
杜大娘點點頭,聽到下面穗穗又在咿咿呀呀的叫,趕緊跑下去看孩子。
沈時微本身就因為生病沒什么力氣,渾身軟綿綿的,此刻杜大娘又已經替她做了主,她也勸不動莊肅,實在沒辦法,嘆了口氣。
莊肅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替沈時微拉了拉被子。
“時微,你先好好睡一覺,我守著你,放心。”
沈時微兩眼迷迷糊糊地望著莊肅,實在困倦極了。
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么,想道謝,還擔心著糖糖那邊的情況,想著,還是不要睡太死了。
可困意不由人,很快席卷上來,將她拉入夢境深處。
意識逐漸模糊,耳邊的一切聲音都在漸漸消失,仿佛脫離了這個現實的世界,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莊肅靜靜地看著沈時微,時刻關注著她的一切。
見她雖然睡得很沉,但呼吸均勻流暢,總算安心了些。
這一覺沈時微自已都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睡得很沉很沉,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伸手過來,探過她額頭的溫度幾次。
但她實在太困倦了,根本顧不上睜眼看看是誰,便又接著睡了過去。
等她終于醒來時,從窗外落進屋內的陽光已經向西偏移,不再是正午耀眼發白的光亮,而是一種介于晚霞的橙黃色與午后的淡金色中間的顏色。
像是將近傍晚時陽光的模樣……
傍晚?
沈時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困意瞬間散去。
她顧不得沉沉發痛的額頭,趕緊伸手拿起被扣在桌面上的時鐘,使勁揉了揉眼睛。
看清時間,沈時微才總算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才將近4點鐘,還不算太晚。
沈時微使勁搓了搓臉,努力讓自已打起精神來。
睡一覺果然是有用的,現在回想起來,上午的狀態簡直像是被漿糊糊住了腦子,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說話都是吊著口氣,思考都相當緩慢。
此刻,大腦終于清醒多了,渾身那股仿佛能從內燃燒人皮肉的熱度也總算是散去了不少,眼神都變得清明了不少。
徹底清醒過來,沈時微回想起自已睡前發生的事,下意識抬頭去找睡前還坐在床邊的人。
位置是空的,房門敞開著。
睡前莊肅就說,等確認她退燒之后,就會離開去醫院看顧糖糖。
他……大概是已經離開了吧。
沈時微正出神地想著,門口腳步聲伴隨說話聲傳來。
“你找小莊啊?他看你已經退燒了,不久之前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