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姑娘山到廣西巴乃，一千六百多公里路，吳邪、解雨臣和黑眼鏡三人一路轉(zhuǎn)變交通工具。
從飛機到火車，再從火車到汽車，最后又到摩托車。
不是他們不想快一點，而是根本快不起來。
廣西巴乃經(jīng)濟落后，沒有機場，連車站都沒有。
吳邪再著急也無濟于事。
路上，看著吳邪恨不得飛起來的樣子，黑眼鏡開口，打破了車里的沉默。
“別這么喪氣嘛?！?/p>
黑眼鏡把胳膊搭在吳邪的肩膀上。
他笑嘻嘻地看著吳邪：“蛇神大人都說了啞巴張沒事兒，你著急什么？”
吳邪皺眉：“萬一他和胖子受傷了呢，我們動作快點兒沒有壞處?！?/p>
解雨臣余光掃向黑眼鏡：“你怎么一點兒都不好奇蛇神？你知道蛇神的存在？”
黑眼鏡的來歷，解雨臣查不到。
這讓他更好奇了。
這個世界上知道蛇神大人存在的人不多。
黑眼鏡既不是九門的人，也不屬于張家，他怎么會知道蛇神的存在？
上一次在四姑娘山，也不見黑眼鏡驚訝。
吳邪稍微被這個話題轉(zhuǎn)移了一點兒注意力。
這個問題他在西王母地宮的時候也問過黑眼鏡。
“我記得你說你是蛇神大人的信徒？”
吳邪說道。
解雨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黑眼鏡笑瞇瞇的，沒有否認，大大咧咧地承認：“是??！我是蛇神大人的信徒！”
“你是怎么成為蛇神大人信徒的？”
吳邪好奇地問道。
解雨臣盯著黑眼鏡。
“這個嘛，說來話長了。”
黑眼鏡意味深長。
解雨臣：“我們有的是時間?！?/p>
吳邪認同地點點頭。
黑眼鏡笑了一下：“說起來，我并不算是蛇神真正的信徒，我是半路出家的。”
“我只是認識了一個從靈魂里，真正信奉蛇神大人的人?！?/p>
黑眼鏡像是陷入了回憶，臉上帶著淺笑，卻沒了那種混不吝的氣息。
“他是誰？”
解雨臣追問。
“一個你們沒有聽說過的人?！?/p>
黑眼鏡聳了聳肩，說：“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是因為蛇神，他變得不普通了?！?/p>
吳邪和解雨臣面面相覷。
黑眼鏡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縹緲：“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p>
“當(dāng)時我受了傷，是他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p>
“然后呢？”
吳邪又迫不及待地追問。
“然后我就一直跟在他身邊養(yǎng)傷，知道了蛇神的存在，也知道了他和蛇神的關(guān)系?！?/p>
黑眼鏡說。
“什么關(guān)系？”
吳邪想要知道更多。
黑眼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笑吳邪這不值錢的樣子：“這是他自已說的，他說他當(dāng)年做了一件錯事，差點兒害死很多無辜的人，但念在他有苦衷的份兒上，蛇神給了他一個懲罰?！?/p>
吳邪和解雨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黑眼鏡。
黑眼鏡無奈地笑了一下，只好繼續(xù)說：“懲罰就是，他必須每天日行一善。若有一日中斷，他就會死?！?/p>
日行一善？
吳邪和解雨臣兩人齊齊愣住。
“但是，”黑眼鏡話音一轉(zhuǎn)，“只要他做到了日行一善，那么他就會一直無病無痛、無災(zāi)無禍，直至壽終正寢?！?/p>
吳邪：“……這也不算是懲罰吧？”
甚至可以說是恩賜。
世界上幾個人能夠做到一生無病無痛、無災(zāi)無禍、壽終正寢？
對于吳邪的說法，黑眼鏡不置可否。
解雨臣皺眉：“但這跟你成為信徒有什么關(guān)系？”
黑眼鏡的聲音恢復(fù)了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調(diào)子：“我跟在他身邊十八年，是我給他送的終。”
“這十八年里，他從來沒有生過一次病，就連鼻涕都沒有流過，運氣也好得異常，死的時候也沒有痛苦，而是睡過去了?！?/p>
“真正無病無痛、無災(zāi)無禍、壽終正寢?！?/p>
“他死之前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見蛇神大人一面，親口說聲謝謝?！?/p>
“他是我恩人，這是他的遺愿，我肯定要幫他實現(xiàn)啊?！?/p>
“可惜上一次我忘記問蛇神大人了。”
問蛇神大人還記不記得世上有這么一個人？
黑眼鏡的語氣頗為遺憾。
吳邪明白了。
黑眼鏡是受救命恩人的影響成為了蛇神大人的信徒。
解雨臣沒有像吳邪那樣輕易地相信了黑眼鏡。
他心里清楚，從黑眼鏡這人口中說出來的話，十句之中只能相信四句。
他們走了大半天。
傍晚時分，他們到達目的地。
一個被群山環(huán)抱的湖泊。
湖不大，呈規(guī)則的圓形。
湖水碧綠，深不見底。
周圍是連綿起伏的青山。
湖面平靜得詭異，沒有一絲波紋。
湖水像一面巨大的綠鏡子，倒映著天空和山崖。
“就是這里?！?/p>
吳邪停下了腳步。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里，相比解雨臣和黑眼鏡，他要熟悉得多。
吳邪在湖邊停下，指著湖面：“張家古樓的入口，在湖底?！?/p>
解雨臣和黑眼鏡看向湖水。
碧綠，幽深，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
解雨臣已經(jīng)開始檢查裝備：“需要潛水？”
“嗯?！?/p>
吳邪點頭，根據(jù)上一次的經(jīng)驗，判斷道：“深度大概五十米。水很冷，能見度低，還有暗流。”
三人開始做潛水準(zhǔn)備。
潛水服、氧氣瓶、面鏡、腳蹼、防水手電、武器……
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三人依次下水。
湖水比想象的更冷。
能見度確實很差，視線一片模糊。
手電的光束在渾濁的水中切開有限的區(qū)域。
照出了水中飄浮的懸浮物和游動的小魚。
黑眼鏡打頭，吳邪在中間，解雨臣墊后。
三人沿著湖底的地形向下潛。
越往下，光線越暗，溫度越低。
壓力逐漸增大，耳朵開始疼。
吳邪捏住鼻子鼓氣，緩解耳壓。
潛了大概三十米，湖底的景象開始清晰。
張家古樓的屋頂，覆蓋著青苔和水草，傾斜著插在湖底的淤泥里。
解雨臣眨了眨眼睛，仔細地觀察。
眼前確實是一個被淹沒的古寨。
房屋街道都保持著被淹沒前的樣子，只是覆蓋了厚厚的水生生物。
詭異而又壯觀。
黑眼鏡做了個手勢，朝著張家古樓的大門游去。
黑眼鏡推開了張家古樓的大門。
三人對視一眼，游進去。
里面是空曠的大廳，積滿了淤泥。
手電光掃過，能看到墻上的壁畫。
褪色嚴重，模糊一片，無法辨認。
黑眼鏡沒有停留，徑直游向大廳深處。
那里有一個向上的階梯。
他們依次上樓。
階梯很長，一直向上。
吳邪三人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扇門。
通往第二層的門。
吳邪心中一緊。
因為眼前的門上有血跡。
黑眼鏡游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血跡，對吳邪和解雨臣做了個手勢。
他伸手按在門上。
輕輕一推。
門開了。
一股強勁的水流從門內(nèi)沖出。
他們還沒有看清門內(nèi)的景象，就被強大的水流卷入漆黑一片的漩渦。
速度快得驚人，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嘭——
三人的身體砸在地面上，濺起一陣灰塵。
吳邪吐出嘴里的呼吸器，摘下面鏡，大口地呼吸。
在湖底五十米深處，竟然有一個完全干燥的空間。
空氣很冷，帶著霉味和塵土味，但至少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