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與其他幾位圣境強者,以及維持秩序的天元圣地高手,同時向后退出更遠的距離,并將氣機籠罩整個擂臺區域,既是防止余波擴散,也是確保無人干擾。
偌大的青石擂臺之上,只剩下顧盛與石無鋒,遙遙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山谷內外,無數道目光,聚焦于擂臺之上。
一場實力懸殊、卻牽動多方心思的生死之戰,一觸即發!
石無鋒率先響應萬象圣主的詢問,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彰顯的自信與睥睨。
“本圣子無意見!”
隨即,他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狠狠刺向對面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的顧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居高臨下的施舍。
“顧盛!擂臺已開,規矩已定!此刻,你若肯跪下磕頭,向我萬象圣地懺悔求饒,并發下心魔大誓,永生永世為我圣地之奴,本圣子或可看在你這身天賦的份上,饒你一條狗命,收你入圣地,做個最低等的雜役弟子!如何?”
這番話,既是羞辱,也是一種心理壓迫,試圖在開戰前便擊垮顧盛的心防。
顧盛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石無鋒那充滿惡意的視線,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寂靜下來的山谷中。
“石圣子此言,倒是提醒了我。”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更甚于對方的“施舍”意味。
“不若這樣。你現在立刻認輸,自廢修為,然后去萬寶殿做個掃灑雜工,服役百年。百年之后,若你表現良好,心性改過,或許……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活路。
這個提議,可比你那‘圣地之奴’有誠意多了,你覺得呢?”
“你——!狂妄無知!大言不慚!”
石無鋒瞬間勃然大怒,臉皮漲紅,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一個宗境螻蟻,竟敢反過來如此折辱他這圣地圣子?!
顧盛卻不再看他,轉而望向高空中的三位圣境,淡然道。
“我方亦無意見。是否可以開始了?”
澹臺明鏡與鎮岳圣王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笑意閃過。萬象圣主則是臉色鐵青,冷哼一聲。
“既然雙方皆無異議,那么……”
萬象圣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冰冷的決斷。
“生死斗,即刻開始!規矩再申。
不得離開擂臺范圍!否則,視為認輸,另一方可當場格殺!”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與澹臺明鏡、鎮岳圣王幾乎同時出手!
三道浩瀚如海的圣境威能,并非攻擊,而是化作無形的法則鎖鏈與空間壁障,從三個方向,朝著中央的巨大擂臺籠罩而下!
“空間禁錮·封!”
“大地鎮守·固!”
“萬象歸元·鎖!”
澹臺明鏡素手輕揮,引動空間法則,將擂臺周邊百丈范圍內的空間徹底凝固、封鎖,杜絕任何傳送、遁術的可能!鎮岳圣王低喝一聲,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黃色道韻融入擂臺地基與周圍大地,將其加固到極致,防止戰斗余波摧毀擂臺導致“出界”的爭議。
而萬象圣主,則施展出萬象圣地秘傳的“萬象歸元鎖”,一道道肉眼可見的、仿佛由無數細微符文組成的青色鎖鏈虛影,縱橫交錯,將擂臺上下左右徹底包裹,形成第二重堅固的封鎖!
三位圣境聯手封鎖!這等陣仗,即便是身懷“大挪移古符”之類的頂級保命之物,也絕難在瞬間破開這重重封鎖逃離擂臺!
這既是確保生死斗的公平,更深的用意,也是為了防止澹臺明鏡和鎮岳圣王在關鍵時刻強行出手保下顧盛,或者助其脫身!萬象圣主這是要徹底斷絕顧盛的一切后路,逼他與石無鋒在擂臺上不死不休!
封鎖完成的剎那,擂臺仿佛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角斗場。外界的喧囂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凝重。
擂臺之上,石無鋒眼中殺機暴漲,再沒有任何廢話!
“受死!”
他一聲爆喝,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帶著尖銳的音爆之聲,疾速沖向數十丈外的顧盛!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殘影!
與此同時,他右手并掌,體內尊者境二重的雄渾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涌出,凝聚于掌心!
“翻山覆海掌!”
一掌拍出!并非直接拍向顧盛,而是凌空下壓!
“轟隆隆——!”
磅礴的真氣離體,瞬間在顧盛頭頂上空,凝聚成一只遮蔽了小半個擂臺的、近乎實質化的土黃色巨掌!巨掌五指清晰,掌紋如溝壑,散發著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怒海的恐怖威壓!
掌印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擂臺那經過特殊加固的青石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龜裂,向下塌陷!
這一掌,威力遠超昨日城外那些天王境散修的攻擊,赫然已達到了尊者境中階的層次!石無鋒一出手,便是殺招,毫無保留,意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一擊制勝!
然而,面對這遮天蔽日、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恐怖掌印,顧盛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那土黃色巨掌攜帶著毀滅性的威能,即將完全壓落的電光石火之間——
顧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輕輕向左側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隨意,卻快到了極致,也精準到了極致!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真身已然出現在數百丈之外,擂臺的另一側邊緣!
萬象圣地為此次生死斗準備的擂臺,方圓近萬丈,極為寬闊,足以容納高階修士盡情施展。而顧盛此刻所處的位置,恰好就在那“翻山覆海掌”掌風籠罩范圍的邊緣!
再偏一寸,或許就要被那狂暴的掌風余波卷入;再慢一瞬,便可能被掌印完全鎖定,難以脫身!
這種閃避,不僅僅是速度,更是一種對攻擊范圍、威力衰減、以及自身所處位置的精準計算與預判!仿佛他早就“看”到了這一掌的落點與波及范圍,提前做出了最優化、最省力的閃避選擇!
“嗯?”
石無鋒瞳孔微縮。
他這一掌雖非鎖定空間的絕殺,但速度與覆蓋范圍都極大,尋常宗境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說如此精準地擦邊躲過!顧盛的反應和速度,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一線!
但石無鋒戰斗經驗也非平庸,一擊不中,雖驚不慌。
他正欲變招,卻忽然感覺一股凌厲無匹、仿佛能刺穿靈魂的劍意,已然鎖定了他!
只見遠處剛剛站穩的顧盛,右手虛握,一柄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透明罡氣凝聚而成的三尺氣劍,已然出現在他手中。劍身之上,流轉著淡淡的星輝與一種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志!
“北辰滅神劍·影!”
顧盛低喝一聲,身形再次動了!這一次,他不是閃避,而是進攻!
他一步踏出,腳下仿佛有星辰軌跡流轉,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攜帶著那柄透明的氣劍,以比剛才石無鋒沖擊更快的速度,反刺而來!
劍鋒所向,直指石無鋒咽喉!那股凌厲的劍意,讓石無鋒瞬間汗毛倒豎,竟生出一種無論自己如何閃躲,下一瞬都會被這一劍刺中的可怕預感!
“哼!雕蟲小技!”
石無鋒雖驚,卻也不懼。
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驟然變得飄忽不定,如同同時出現了數道殘影,朝著不同方向晃動——正是萬象圣地身法絕學“萬象化神步”!此法虛虛實實,最能迷惑敵人感知,躲避鎖定!
他自信,以自己尊者境的修為施展此步法,顧盛絕無可能瞬間判斷出他的真身所在!
然而,就在他身形幻化、真身即將融入一道殘影轉移的剎那——
顧盛手中那柄原本筆直刺向他咽喉的透明氣劍,竟毫無征兆地、違背常理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劍尖驟然調轉方向,如同未卜先知般,精準無比地刺向了石無鋒左側后方三丈處,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咦?!”
“怎么回事?!”
這一幕,讓擂臺外觀戰的眾多武者,尤其是那些眼力高明的強者,都忍不住發出了驚疑之聲!顧盛這一劍變向,太過突兀,也太過詭異!仿佛他早就知道,石無鋒的真身會出現在那個位置一般!
這怎么可能?!除非……他能預判石無鋒的身法軌跡?!
高臺之上,澹臺雪璃緊緊攥住了衣角,美眸中滿是擔憂,卻強自鎮定。
一旁的澹臺雪菲倒是神色輕松許多,甚至帶著幾分看戲般的從容,仿佛對顧盛有著絕對的信心。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顧盛劍尖調轉方向,刺向那片虛空的瞬間——
那片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石無鋒的真身,恰好從一道殘影中切換出來,剛剛顯形!
看那位置與姿態,竟仿佛是他自己……主動將咽喉要害,迎向了顧盛那早已等候在此的、鋒銳無匹的劍尖!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輕響,在寂靜的擂臺上顯得格外清晰!
石無鋒臉上的猙獰與殺意瞬間僵住,化為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他瞪大雙眼,低頭看著那柄已經刺入自己左肩下方、距離心臟僅有三寸之遙的透明氣劍,感受著那冰冷的劍鋒與狂暴的劍氣正在瘋狂破壞自己的經脈與血肉,大腦一片空白!
被預判了?!自己的“萬象化神步”,竟然被對方如此精準地預判了真身位置?!這……這怎么可能?!
越級對戰,尤其是宗境對尊者境,由于修為、經驗、反應速度等全方位的差距,低階武者往往只能被動應對,能夠勉強抵擋或閃避已屬不易,想要預判高階武者的精妙身法并做出針對性攻擊,簡直難如登天!
除非……雙方的實力差距,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而是存在著某種本質上的、經驗上的、或者洞察力上的全面碾壓!就如同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叟,戲耍一個初出茅廬的稚童!
“啊——!!”
劇烈的疼痛與無邊的羞辱,讓石無鋒瞬間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他周身真氣轟然爆發,強行震開了刺入體內的氣劍前端,身形如同觸電般向后瘋狂暴退!同時左手急點胸前穴位,封住血流,右手凝聚真氣,死死捂住傷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顧盛一擊得手,眼中厲色一閃,豈會放過如此良機?
“趁你病,要你命!”
他氣息再次暴漲,腳下星光流轉,身形如影隨形,緊追暴退的石無鋒而去!手中那柄雖然前端略有潰散、但主體依舊凝實的透明氣劍,再次爆發出璀璨星輝,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虹,直刺石無鋒心口!這一劍,更快!更狠!殺意更濃!
“混賬東西!!”
石無鋒心中憋屈憤怒到了極點!他堂堂萬象圣地圣子,尊者境二重修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宗境七重的小輩先傷后追,打得如此狼狽!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給本圣子滾開!!”
他暴喝一聲,再也顧不得什么風度與戰術,雙掌齊出,體內真氣如同火山噴發般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兩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土黃色遮天掌印,一左一右。
如同兩座移動的山岳,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狠狠轟向追擊而來的顧盛!他要以力破巧,以絕對的力量,將這煩人的蒼蠅拍成齏粉!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尋常天王境巔峰都拍成肉泥的雙重掌印夾擊,顧盛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了石無鋒會如此應對。
就在兩道掌印即將合攏,將他徹底淹沒的剎那——
顧盛前沖的身形,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靈動與柔韌,如同穿梭花叢的蜂鳥,于間不容發之際,極其精巧地、險之又險地從兩道狂暴掌印那微不可查的間隙之中,一穿而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氣劍再次遞出!
“嗤——!”
劍光如白虹過隙,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石無鋒只覺右胸再次一涼,一股鉆心的劇痛傳來!低頭看去,又是一道深可見骨、幾乎貫穿了肺葉的恐怖劍傷,赫然出現!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