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少陵，你又在欺負人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三樓瞬間安靜下來。
齊少陵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顧盛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色勁裝的女子緩步走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精致卻冷若冰霜，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銀色軟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佩戴的徽章...紫霞神教執法堂的紫金徽記！
“葉...葉師姐...”
齊少陵的氣勢頓時萎靡下來，訕訕地收回手。
葉一一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滾回你的雅間去，再讓我看到你仗勢欺人，我不介意替城主大人管教兒子。”
齊少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
“葉一一，你別太過分！我姑姑...”
“七長老若知道你用她的名頭在外橫行霸道，恐怕第一個不饒你。”
葉一一打斷他，聲音如冰。
“還是說，你想讓我把三年前你對我妹妹做的事，當眾再說一遍？”
這句話仿佛一柄利劍，直接刺穿了齊少陵的偽裝。
他眼中帶著慌亂，最終只是冷哼一聲，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向四層雅閣。
拍賣場內，人聲鼎沸。
顧盛坐在三樓的普通席位上，目光掃過四周。
整個拍賣場呈圓形，共分四層，越往上身份越尊貴。
四樓那十幾個雅間此刻窗簾緊閉，卻隱約能感受到里面散發出的強大氣息。
“喂，你在看什么呢？”
身旁傳來清脆的女聲，顧盛轉頭，看到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少女正歪著頭看他。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杏眼櫻唇，眉目如畫，腰間掛著一枚精致的紫玉令牌。
“隨便看看?！?/p>
顧盛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少女撇了撇嘴。
“你這人真沒意思，我叫葉一一，你呢？”
“顧盛?！?/p>
“顧盛？”
葉一一眨了眨眼。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你是哪個門派的？”
顧盛眉頭微皺，沒有回答。
葉一一見他不理自己，輕哼一聲，也不再說話，閉目養神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拍賣場內的席位逐漸滿座。
當最后一位客人入場后，整個拍賣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只余下中央舞臺上一束明亮的白光。
“要開始了。”
葉一一突然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顧盛目光微凝，只見舞臺上緩緩走出一位身著紅裙的女子。
女子約莫三十歲左右，容貌絕美，周身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真氣波動。
“宗境強者...”
顧盛心中一驚。
能請到宗境強者主持拍賣會，這紫霞居的底蘊果然深厚。
“那是月霞師叔，我師尊的小師妹?！?/p>
葉一一突然湊到顧盛耳邊，小聲道。
“她可是霞光城分舵的舵主，也是這里的至強者?！?/p>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顧盛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宗境強者為何要拋頭露面主持拍賣會？”
葉一一神秘一笑。
“因為今天的大軸拍品啊。”
“什么拍品值得宗境強者親自坐鎮？”
“紫霞洞天的進入名額。”
葉一一壓低聲音。
“每次只放出三個名額，南疆各大勢力搶破頭呢?！?/p>
顧盛眼中帶著精光。
紫霞洞天，那可是南疆排名前三的洞天福地，據說里面靈氣濃郁程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更有無數天材地寶。
“你是為了紫霞洞天來的吧？”
葉一一突然問道。
顧盛看了她一眼。
“為何不能是？”
葉一一噗嗤一笑。
“你知道競拍一個名額要準備多少靈石嗎？”
“多少？”
“至少百萬上品靈石才有把握?！?/p>
葉一一伸出纖細的手指比劃著。
“去年最后一個名額拍出了一百三十萬的天價呢?！?/p>
顧盛眉頭一跳。
百萬上品靈石，這數目確實驚人。
他手中雖然有些積蓄，但距離這個數字還差不少。
“看到四樓那些雅間了嗎？”
葉一一指向高處。
“碧血神教的小公主、天火神教的少教主、九霄神教的二長老...南疆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今天都來了?！?/p>
顧盛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心中暗自盤算。
看來這場拍賣會的規模遠超他的預期，南疆無數神教、大宗門的高層都匯聚于此。
“多謝告知?！?/p>
顧盛淡淡道。
葉一一擺擺手。
“別誤會，我就是無聊找人聊天而已?！?/p>
顧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對紫霞居的事情很了解？”
“那當然！”
葉一一挺起胸脯，一臉驕傲。
“紫霞居總號就是我父親...”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什么，連忙捂住嘴。
顧盛眼中帶著了然，卻沒有點破。
“如果靈石不夠，可以用其他東西抵扣嗎？”
顧盛突然問道。
葉一一眨了眨眼。
“可以是可以，不過紫霞居眼界很高的，一般不入流的東西可入不了法眼?！?/p>
顧盛點點頭，不再言語。
他手中有一把從天幽門幽云那里繳獲的宗境神兵“寒霜劍”，估計能賣個上百萬上品靈石，應該足夠競拍一個名額了。
就在兩人交談間，舞臺上的月霞開口了，聲音清冷如霜。
“拍賣會現在開始。”
拍賣廳內鴉雀無聲，數百雙眼睛盯著展臺上那卷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玉簡，卻無一人舉牌。
空氣仿佛凝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天階上品武技‘靈犀一指'，起拍價五萬上品靈石。”
紅衣女子月霞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清脆。
“若無人出價，十息后將宣布流拍?！?/p>
顧盛坐在后排，手指輕輕敲擊座椅扶手。
這門武技雖好，但五萬上品靈石的價格確實不菲。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葉一一，后者正專注地盯著展臺，眼中帶著異樣的光彩。
“五、四、三...”
月霞開始倒數，聲音不急不緩。
就在計數即將結束時，月霞突然輕笑一聲。
“看來諸位對此武技興致不高。不過...”
她纖長的手指撫過玉簡。
“這門‘靈犀一指'乃我三年前所創，拍得者將由我親自傳授?！?/p>
話音剛落，整個拍賣廳如同炸開了鍋。
“五萬五！”
“六萬！”
“七萬！”
報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顧盛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葉一一。
“這價格未免虛高了些？”
葉一一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月霞是霞光城分舵的分舵主，地位僅次于總舵主。這些人...”
她掃視著前排那些瘋狂舉牌的武者。
“不過是借機攀附罷了?！?/p>
顧盛恍然。
他目光掃過前排，果然大多是霞光城本地武者，一個個面紅耳赤地爭相報價，仿佛那已不是一門武技，而是一張通往上層的門票。
“三十五萬！”
一個渾厚的聲音壓過所有報價。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緩緩站起。
“是天運坊的劉掌柜?！?/p>
葉一一低聲道。
“看來今日的贏家已定。”
月霞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三十五萬第一次...第二次...成交！恭喜劉掌柜?！?/p>
她微微頷首。
“拍賣會結束后，我會親自登門拜訪?！?/p>
劉掌柜滿面紅光地向四周拱手，仿佛已經得到了莫大的榮耀。
月霞輕拍手掌，兩名侍從抬上一桿通體銀白的長槍。
“第二件拍品，天階中品神兵‘破云槍'，起拍價兩千上品靈石。”
顧盛對槍法無甚興趣，正打算閉目養神，葉一一卻突然湊近。
“顧兄，你這次準備了多少靈石？”
“還行。”
顧盛含糊其辭，反問道。
“怎么，葉姑娘有看中的東西？”
葉一一咬了咬下唇，眼中帶著猶豫。
“后面有件拍品我志在必得，但手頭靈石可能不夠...”
她抬眼直視顧盛。
“若顧兄方便，能否幫我拿下？我葉一一欠你一個人情。”
顧盛沒有立即回答，目光重新投向展臺。
此時破云槍的價格已被抬到五千上品靈石，幾位槍法武者爭得面紅耳赤。
“葉姑娘想要何物？”
顧盛終于開口。
“現在說還太早。”
葉一一神秘地笑了笑。
“不過對顧兄而言應該不是什么必需品。”
顧盛輕哼一聲。
“葉姑娘倒是了解我?！?/p>
“六千四百上品靈石！”
前排一名紫袍武者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志在必得的決心。
月霞環視全場。
“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停頓片刻后宣布。
“恭喜紫霞神教的趙護法?！?/p>
待破云槍被撤下，月霞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盒。
當她打開盒蓋時，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瞬間彌漫整個拍賣廳，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拍賣場內，數百盞靈燈懸浮半空，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第三件拍品...那顆泛著幽綠色光芒的宗境妖丹被放置在中央展臺，月霞仙子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水晶罩，引得妖丹內部流轉的能量微微震顫。
“四萬五千上品靈石！”
葉一一猛地站起身，青色勁裝勾勒出她緊繃的身體線條。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這是她能拿出的全部了，為了這顆能煉制斬魂劍的妖丹，她已籌備三年。
二樓雅間傳來一聲嗤笑，珠簾無風自動，露出齊少陵那張令她作嘔的臉。
“十萬。”
他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手中折扇“唰”地展開，扇面上“齊天”二字金芒流轉。
拍賣場頓時一片嘩然。
葉一一臉色煞白，耳邊嗡嗡作響。
這個價格直接翻了一倍多，分明是要將她逼入絕境。
“葉姑娘若是手頭緊，不如上來陪本少喝杯酒？”
齊少陵俯視著她，眼中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光芒。
“這顆妖丹，就當是見面禮了?！?/p>
“你做夢！”
葉一一胸口劇烈起伏。
“三年前你對我妹妹做的事，我死都不會忘！”
齊少陵笑容一僵，折扇“啪”地合上。
“不識抬舉。”
他轉向拍賣臺。
“月霞仙子，可以宣布結果了吧？”
月霞正要開口，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角落傳來。
“十一萬?！?/p>
全場目光齊刷刷轉向聲源處。
顧盛靠在檀木椅上，黑色斗篷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指尖輕叩扶手，節奏與葉一一驟然加速的心跳詭異地重合。
“顧...顧大哥？”
葉一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在客棧偶遇、一路寡言的男子，竟會在此刻出手？
齊少陵瞇起眼睛。
“十二萬。”
“十五萬?！?/p>
顧盛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只是在談論天氣。
“二十萬！”
齊少陵猛地拍案而起，雅間的靈木欄桿“咔嚓”裂開一道縫。
這個價格已經超出妖丹實際價值三倍有余。
拍賣場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感受到兩股無形的氣機在空中碰撞，修為稍弱者已開始額頭冒汗。
葉一一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不明白顧盛為何要卷入這場紛爭，更不明白自己此刻翻涌的情緒究竟是什么。
“二十五萬?！?/p>
顧盛終于抬起頭，斗篷陰影下那雙眼睛寒星般刺向二樓。
他袖中飛出一枚紫金令牌，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那是只有頂級勢力才配擁有的紫霄令。
“嘶...”
人群中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齊少陵身后的灰衣老者急忙附耳低語。
“少爺，家主交代過，紫霞洞天的名額...”
齊少陵臉色鐵青，手中折扇“咔”地斷成兩截。
“好得很！”
他陰森森地盯著顧盛。
“不知這位朋友是哪家的狗，也敢在霞光城撒野？”
顧盛輕笑一聲，那笑聲卻讓周圍溫度驟降。
“齊家少爺的教養，倒是與傳聞一般無二?！?/p>
“你！”
齊少陵正要發作，灰衣老者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最終他冷哼一聲。
“月霞仙子，本少今日給你面子?！?/p>
說罷甩袖離去，珠簾被他周身暴動的靈力震得粉碎。
月霞長舒一口氣，玉手輕揮。
“恭喜這位貴客，以二十五萬上品靈石拍得宗境妖丹?！?/p>
水晶罩應聲開啟，盛放妖丹的玄玉盒化作流光飛向顧盛。
葉一一的目光緊緊鎖在顧盛身上，那雙杏眼中帶著復雜的光芒。
拍賣會場的燈光映照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為那張精致的臉龐增添了幾分脆弱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