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雖小，卻散發(fā)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收！”
隨著顧盛一聲輕喝，青銅宮殿爆發(fā)出一股奇異的力量波動，那些連接傀儡的黑色絲線如遭雷擊，紛紛斷裂。
老者的臉色驟變。
“什么？！”
下一刻，顧盛與六具傀儡同時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紅袍老者驚怒交加的咆哮在禁制中回蕩。
神工迷殿內(nèi)，六具傀儡靜止不動。
顧盛長舒一口氣，環(huán)顧四周。
這是一間古樸的石室，四周墻壁上刻滿了復雜玄奧的符文，中央擺放著一張青銅王座。
岳神工的虛影從顧盛識海中飄出，落在王座之上。
他仔細打量著那些傀儡，眉頭越皺越緊。
“果然如此...”
岳神工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這是'靈傀轉(zhuǎn)生陣'，本是我妻子為機關(guān)人偶開創(chuàng)的陣法，用來賦予死物行動能力。沒想到竟被人用在了活人身上！”
顧盛聞言一驚。
“前輩的意思是，這陣法本不該如此使用？”
“當然！”
岳神工怒拍王座扶手。
“機關(guān)人偶本無靈魂，此陣只是模擬生命運轉(zhuǎn)。但用在活人身上，就是硬生生將活人靈魂抽離，只留軀殼作為傀儡！這是邪道！”
顧盛走到一具傀儡前，仔細觀察。
傀儡皮膚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雙眼空洞無神，卻仍保持著生前的肌肉記憶，武技施展得行云流水。
“前輩，可有辦法破解此陣？解救這些人？”
顧盛沉聲問道。
岳神工沉默片刻，突然伸手點在青銅王座上。
整個神工迷殿頓時發(fā)出”咔咔”的機關(guān)運轉(zhuǎn)聲，石室開始扭曲變幻，墻壁上的符文流動重組。
“這是...”
顧盛驚訝地看著四周變化。
“神工迷殿的真正功能之一——'萬法歸源'。”
岳神工解釋道。
“可以追溯任何陣法、功法的本源形態(tài)?！?/p>
隨著一聲輕響，一本古樸的典籍從突然出現(xiàn)的書架上飛出，穩(wěn)穩(wěn)落在顧盛面前。封面上用古老的文字寫著《靈機百變錄》。
“這是我妻子當年的手稿?！?/p>
岳神工的聲音中帶著懷念。
“里面記載了'靈傀轉(zhuǎn)生陣'的原始版本，以及...破解之法。”
顧盛的手指輕輕撫過古書泛黃的紙頁，眼中帶著追憶之色。
前世身為仙帝，雖非專精陣法一道，但萬載歲月中積累的見識，讓他對諸天萬道皆有涉獵。
這傀儡陣法雖精妙，卻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原來如此...”
顧盛嘴角微揚，指尖在書頁某處輕輕一點，一縷金光沒入紙中。
神工迷殿內(nèi)，岳神工的虛影劇烈波動，那張由靈魂之力凝聚的面容上滿是震驚與期待。
“顧...顧道友，你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
岳神工的聲音顫抖著，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顧盛合上古書，抬眼看向這位曾經(jīng)的煉器大師。
“不止破解之法，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頓了頓。
“那紅袍邪修所用的傀儡法陣，與你妻子當年所創(chuàng)的'靈傀通玄訣'有七分相似?！?/p>
“什么？！”
岳神工的虛影猛地一顫，幾乎要潰散開來。
“不可能...那是我妻子獨創(chuàng)的...”
顧盛輕輕搖頭。
“確切地說，是被修改過的版本。核心陣紋未變，只是外圍添加了些許邪道手段，將活人煉制成傀儡?！?/p>
岳神工的靈魂波動劇烈到極點，整個神工迷殿都隨之震顫。
顧盛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恨意與悲痛。
“求顧道友幫我！”
岳神工突然跪伏在地，靈魂之體幾乎貼到地面。
“只要能找到我妻子殞落之地，我愿付出一切！”
顧盛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當日我既已許諾幫你完成心愿，自然不會食言。待我擒下那紅袍邪修，交由你處置便是?！?/p>
岳神工抬起頭，靈魂之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大恩不言謝！神工迷殿內(nèi)有一株'凝神幽蘭'，可助道友精神力增長三成，權(quán)當謝禮！”
凝神幽蘭即便在前世也是罕見之物，沒想到這岳神工竟有此等珍藏。
“既如此，我便笑納了。”
顧盛微微頷首，意念一動，一株通體幽藍、花蕊帶著星光的靈草便出現(xiàn)在他手中。
靈草入手瞬間，他識海中的精神力般涌動起來。
外界，紅袍老者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
“小輩！莫要裝神弄鬼！”
紅袍老者怒吼一聲，袖袍揮動間，三道黑影從遠處飛掠而來，重重落在禁制之外。
顧盛的身影恰在此時重新顯現(xiàn)。
他手握凝神幽蘭，輕輕一吸，那靈草便化作一縷藍光沒入眉心。
剎那間，他周身氣勢暴漲，眼中金光流轉(zhuǎn)，宛如天神下凡。
“老東西，你的活人傀儡已經(jīng)解脫了?！?/p>
顧盛淡淡道，隨手將已經(jīng)枯萎的靈草殘渣丟棄。
“放屁！”
紅袍老者怒極反笑。
“老夫的傀儡豈是你這小輩能破解的？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傀儡術(shù)！”
他雙手掐訣，三道黑影同時踏入禁制。禁制壁障劇烈顫抖，幾乎承受不住這股威壓。
顧盛定睛看去，那是三具人形傀儡，每一具都散發(fā)著地武境巔峰的氣息，其中一具更是達到了半步天武境！這等陣容，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橫掃一方。
“為了煉制這三具傀儡，老夫耗費百年光陰，獵殺了七十八名地武境修士！”
紅袍老者獰笑道。
“能死在它們手下，是你的榮幸！”
顧盛卻只是輕輕搖頭，眼中滿是憐憫。
“可憐，可嘆。”
“找死！”
紅袍老者怒喝一聲，三具傀儡同時暴起，呈品字形向顧盛撲來。
那速度之快，幾乎撕裂空氣，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傀儡即將觸及顧盛的剎那，他的指尖突然亮起一點靈光。
“凝。”
隨著這聲輕喝，顧盛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軌跡，金光凝聚成一道復雜陣紋，懸浮半空。
紅袍老者瞳孔驟縮。
“凌空結(jié)陣？！不可能！”
顧盛充耳不聞，指尖連點三下，三道金光陣紋瞬息成型，隨著他屈指一彈，精準地沒入三具傀儡后腦。
“啊！”
紅袍老者突然抱頭痛呼，七竅中滲出黑血。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與傀儡的精神聯(lián)系被硬生生切斷了！
“你...你對我寶貝做了什么？！”
紅袍老者嘶吼道。
顧盛冷笑一聲，指尖飛出三道細金線，接入傀儡體內(nèi)。
“不過是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傀儡術(shù)。”
“破陣！”
隨著顧盛一聲令下，三具傀儡猛然轉(zhuǎn)身，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沖向禁制壁障。
“不！”
紅袍老者想要阻止，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轟！”
第一撞，禁制上出現(xiàn)蛛網(wǎng)般的裂紋。
“轟??！”
第二撞，整個禁制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顧盛負手而立，三具傀儡站在他身后。
他戲謔地看著面如死灰的紅袍老者。
“你煉制的傀儡，確實好用?！?/p>
“不可能...這不可能...”
紅袍老者踉蹌后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老夫獨創(chuàng)的'血魂控傀術(shù)'，你怎么可能...”
“獨創(chuàng)？”
顧盛嗤笑一聲。
“活了數(shù)百年，臉皮倒是修煉得夠厚。剽竊他人陣法，稍加修改就敢稱獨創(chuàng)？”
紅袍老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踉蹌后退，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顧盛。
“你...你竟能破我的三才鎖魂陣？”
顧盛負手而立。
“區(qū)區(qū)小陣，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他右手輕抬，三道黑影瞬間從老者身后掠出，正是那三具活人傀儡，此刻卻整齊地站在顧盛身后。
“不！”
老者目眥欲裂。
“我的傀儡！”
他瘋狂催動識海中的精神烙印，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yīng)。
“別白費力氣了?！?/p>
顧盛冷笑。
“你的精神烙印已被我抹去，現(xiàn)在它們只聽我號令。
“他打了個響指，三具傀儡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眶中泛起詭異的紅光。
老者臉色煞白，額頭青筋暴起。
“小畜生，你可知老夫是誰？敢奪我傀儡，我要你生不如死！”
“哦？”
顧盛挑眉。
“不就是個躲在傀儡后面裝神弄鬼的老廢物嗎？沒了這些傀儡，你連條狗都不如。”
“你！”
老者氣得渾身發(fā)抖，突然獰笑起來。
“好，很好！既然你找死，老夫就讓你嘗嘗靈魂被絞碎的滋味！”
話音未落，一股陰冷的精神力從老者眉心射出，直撲顧盛識海。
這是他的殺手锏——靈魂絞殺，曾用這招滅殺過無數(shù)武者靈魂，再將其煉成活人傀儡。
顧盛卻紋絲不動，嘴角甚至勾起譏諷的弧度。
“就這？”
老者瞳孔驟縮，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不僅無法寸進，反而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反震回來。
“怎么可能？！”
老者驚恐大叫。
“你一個玄武境武者，靈魂怎會如此強大？！”
顧盛眼中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滄桑。
“因為我和你這種低檔貨色不一樣?！?/p>
他右手虛握，老者的精神力瞬間被捏碎。
“靠絞殺弱者靈魂來煉制傀儡，連邪修都嫌你丟人。”
老者如遭雷擊，識海劇烈震蕩，七竅都滲出血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轉(zhuǎn)身就要逃跑。
“拿下?！?/p>
顧盛輕聲道。
那具半步天武境的傀儡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xiàn)在老者身后，鐵鉗般的大手扣住老者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放開我！”
老者掙扎著，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靈力都無法調(diào)動。
“你對我做了什么？”
顧盛緩步走近。
“只是讓你的靈力暫時安靜一會兒。”
他盯著老者驚恐的眼睛。
“現(xiàn)在，我問，你答。若讓我滿意，給你個痛快。否則...”
“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p>
老者強裝鎮(zhèn)定。
“小輩，你可知我背后是誰？若殺了我...”
“聒噪。”
顧盛不耐煩地打斷，眉心射出一道銀光，直接沒入老者額頭。
“啊——！”
老者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蜷縮起來。
他的識海被顧盛的靈魂之力粗暴侵入，靈魂被撕成碎片又重新拼合，這種痛苦遠超肉體折磨。
“停...停下！我說！我什么都說！”
老者涕淚橫流，再無半點囂張氣焰。
顧盛收回部分靈魂力，冷聲道。
“顧凝霜，是死是活？”
“活...活著！她還活著！”
老者急忙道。
“她天生劍體，又有大荒圣院傳承秘法，是煉制活人傀儡的絕佳材料，我怎會殺她？”
顧盛眼中寒芒稍緩。
“人在哪？”
“南邊百里外有座高塔殘垣，她就關(guān)在那里?！?/p>
老者喘息著。
“和她一起的天武境武者被我靈魂絞殺重創(chuàng)，也關(guān)在那里?！?/p>
聽到顧凝霜安然無恙，顧盛神色明顯放松了些。
老者見狀，急忙求饒。
“公子，老夫有眼不識泰山，愿奉上所有寶物，只求...”
“不必了?！?/p>
顧盛打斷他，掌心浮現(xiàn)一座青銅古殿虛影。
“你的靈魂，還有點用處?！?/p>
老者看到那青銅古殿，突然瞪大眼睛。
“這是...不！你是...”
話未說完，青銅古殿爆發(fā)出一股吸力，將老者整個吸入其中，只留下一聲凄厲的慘叫在空中回蕩。
顧盛收起古殿，轉(zhuǎn)身看向三具活人傀儡。
他略一沉吟，眉心飛出三道細如發(fā)絲的靈魂之力，分別沒入三具傀儡額頭。
“唔...”
三具傀儡同時發(fā)出呻吟，空洞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他們茫然四顧，最后目光落在顧盛身上。
“我...我們這是？”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模樣的傀儡開口，聲音沙啞。
顧盛淡淡道。
“你們已死，現(xiàn)在只是被煉成活人傀儡的殘魂。我分出靈魂之力讓你們暫時清醒，但只有一炷香時間。”
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后面露悲戚。中年男子苦笑道。
“原來如此...難怪我感覺不到心跳?！?/p>
另一名年輕女子模樣的傀儡突然跪下。
“多謝恩公讓我們恢復神智，雖只有片刻，但總比渾噩無知強?！?/p>
最后一位是個白發(fā)老者，他仔細打量顧盛，突然驚道。
“閣下能解除活人傀儡的禁制，莫非是...萬靈宮的前輩？”
“萬靈宮？”
顧盛眉頭微皺，這個名字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顧盛眉頭微皺，指尖輕撫著掛在胸前的玉符。
那玉符通體碧綠，上面刻著繁復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三個月前在烏云城，秦烈的話猶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