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不僅僅是他的情人，更是他最信任的幕僚和傾聽者。
大衛克魯斯許多無法公開說的話，也會對自己的情人說。
“那幫董事之前高喊尊嚴無價，現在巨虧了，他們立刻變臉逼著我向秦云東下跪。還有約翰彼迪和丁苗雨，也逼我堅持該死的一百天不妥協！現在不用一百天，三十天赫石就可能元氣大傷！而我最終會成為一切問題的替罪羊。”
他發著牢騷，抬手覆上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感受來自情人的溫存。
卡洛琳靜靜地聽完，才緩緩開口：“大衛，不要管外界的干擾，你應該自己想清楚。繼續和東大對抗，赫石有勝算嗎？即使最終能慘勝，赫石還能剩下多少價值？而你自己，又能剩下什么？”
她了解大衛克羅斯，了解他的搖擺不定、他的恐懼、以及他在光鮮外表下的脆弱。
卡洛琳前一段時間受他的指派，秘密和秦云東見面，由此對秦云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云東的氣度、睿智、冷靜和嚴密的邏輯，都讓卡洛琳折服。
因此，產生濃厚興趣的卡洛琳仔細研究了秦云東組織實施的金融戰，她更覺得這位年輕的東大官員，絕對是一個強大到可怕的對手。
大衛克羅斯無法和他相提并論，再拖延下去也無法改變結果，還是盡早亮明態度和秦云東合作，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卡洛琳的問題很尖銳，大衛克羅斯沉默了很久，終于誠實地回答：
“當時約翰彼迪太輕敵，采取了錯誤的戰術，導致赫石資本陷入了秦云東布置的陷阱。如果赫石資本集中所有資源和東大較量，或許還有取勝的可能，但是現在赫石資本敗局已定，幾乎滿盤皆輸。”
大衛克羅斯拿起酒杯苦笑著喝了一口酒。
雖然赫石資本是國際資本的巨無霸，但資源分散在全球各個國家和上百個行業中的項目，想要迅速做出反應很難，集中所有資源對抗東大更是難上加難。
當赫石資本圍剿臨江交通集團和影蹤數碼歐洲的股市，約翰彼迪沒有料到秦云東早就結成了一個強大的國際資本同盟，而且還揣著震驚世界的利好消息，一下子就把赫石資本打蒙了。
還沒有等約翰彼迪做出調整，赫石資本在全球投資的股市、債市和匯市迅疾遭到圍獵，四處都是烽火狼煙，處處都是驚心動魄戰場，赫石資本陷入了完全被動中。
“克勞塞維茲在《戰爭論》中說過，一場戰役的勝利往往取決于，誰先迫使對方進入自己的計劃軌道。很不幸，赫石資本沒有做充足的準備，被秦云東牽著鼻子走，到今天都沒有還手的余地。”
大衛克羅斯長嘆一聲，痛苦地閉上眼睛。
“既然如此，大衛，還是妥協吧。”卡洛琳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大衛心上，“和東大認真談判，簽署那個諒解備忘錄，甚至……做出更多讓步，換取生存空間。這會觸怒彼迪先生和丁女士，后果可能很嚴重。但至少，赫石有可能重新振作起來，你也有可能……成為拯救赫石資本的英雄。”
“很難妥協啊。”大衛疲憊地搖搖頭，“秦云東如果只是要錢，這事就好辦了。但他要的是赫石資本配合東大的反腐行動。約翰彼迪和丁苗雨絕不會答應。失去了他們在東大的關系網，約翰彼迪的很多秘密就會暴露，他鐵定會身敗名裂。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和你嗎？”
“但如果你不妥協，赫石資本就會一蹶不振，董事們不會放過你，甚至會索賠巨額賠償和擔負法律責任。到時候，約翰彼迪和丁女士，會把你當垃圾一樣拋棄，你的下場又能好到哪里去？”
卡洛琳的話像冰水一樣澆下，現實而殘酷。
大衛克羅斯沉默無語。
他知道卡洛琳說的是對的。
約翰彼迪不會感激他做出的一切，極有可能袖手旁觀看著他掉落深淵，然后重新掌握赫石資本控制權。
大衛克羅斯起身抱住卡洛琳，有氣無力地說：
“親愛的，我需要一個方案，需要找到一條夾縫中的生路。既能安撫董事，又不得罪秦云東和約翰彼迪，還要保住赫石資本。”
“大衛，依我看，諒解備忘錄必須簽，細節談判必須馬上開始，這是拯救赫石資本的關鍵。”
卡洛琳輕輕撫摸大衛克羅斯的后背。
她認為，赫石資本董事會肯定會同意和東大盡快和解，秦云東也會樂觀其成。
談判的利好消息至少會減輕赫石資本的壓力。
至于約翰彼迪和丁苗雨那一邊，大衛克羅斯可以解釋是緩兵之計，談判達成肯定需要幾個月，完全滿足了他們對時間的要求。
“大衛，簽署完諒解備忘錄，你就以精神壓力大為由，先去歐洲度假一段時間，談判就交給安德維奇負責，你不直接參與談判就有了緩沖空間，大不了就讓安德維奇背鍋，你就能全身而退。”
卡洛琳說著，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辦公桌上擺放的她和大衛克羅斯的合影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他們兩個在鷹國度假專用的別墅。
大衛克羅斯猛然醒悟過來。
那個別墅地下室有一個隱藏極其秘密的房間，里面存放著約翰彼迪從創業以來的各種見不得光的文件和資金往來記錄，甚至還有錄音資料。
這些證據都是大衛克羅斯為了防備約翰彼迪背叛他，而偷偷保留下來的最后威脅手段。
雖然卡洛琳只是聽大衛克羅斯提起過，并沒有見過這些材料，但是在關鍵時刻提醒了大衛克羅斯。
大衛克羅斯的眼神劇烈閃爍起來，恐懼和猶豫的情緒逐漸消退。
絕境之下，自保的一面開始占據上風。
他用力握緊了卡洛琳的手，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親愛的，你的方案真是完美無缺。我的確不能只是受他們的牽制，必須爭取主動權。我今天就安排好一切，過兩天咱們就去鷹國度假，我也需要和一些老朋友通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