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也覺得身體好多了，以前的一些毛病都沒了！”
王香花正在給蘇小甜做衣裳，順口就回了一句。“小甜說，野果子有營養(yǎng)，里面有啥素來著，對身體好.就是名兒我給忘了！”
梁秀想起女兒的話，湊趣說了一句。“三弟妹啊，你這個假期跟著娃們學認字，學得咋樣了？你大哥說，學認字好，咱們一大家大人，還不如甜妹子一個娃。”
“我以前也沒覺得讀書有啥好的，可看著甜妹子，才覺得太有用處了。你們說，這娃咋就能想出來，將果子熬成醬存起來？”
話雖這樣說，但梁秀的眼底眉間都是驕傲，這么聰明的女兒，可是她生的。“野果子熬成果醬好，可也太浪費了些。一罐子果醬，要那老多的糖，心疼死我了！”
齊良英拍拍胸脯，一副心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齊良英的動作，讓婆媳幾個撲哧一聲都笑了起來。要是以前，蘇奶奶肯定也舍不得拿出那么多的糖熬果醬，可現在不一樣，甜甜隔幾天就會給她錢和票，各種各樣的票，糖票也不老少。手里有錢和票了，蘇奶奶也就不怕浪費了。“雖然浪費些，可家里的人身體能好也就值了。”
蘇奶奶感慨地說。三個兒媳婦詫異地看著婆婆，什么時候她們家老太太能說出這樣大方的話了？蘇奶奶瞪了一眼兒媳婦們，垂下眼眸繼續(xù)納鞋底子。半晌之后，才說：“我知道，你們心里對我有怨氣，覺得我扣扣索索的。”
三個兒媳婦都沒說話，可從表情也能看出來，她們就是這樣想的。“以前那是真的沒法子！要是家里條件能好些，誰愿意從嘴里摳？”
蘇奶奶語氣中的無奈和心酸掩飾不住。三個兒媳婦不說話了，婆婆說的也是實在話。“咱家這么多的小子，吃得多，很快還要娶媳婦，不節(jié)省，日子過不長久。”
聽著蘇奶奶絮絮叨叨的話，梁秀等人都贊許地點頭。這家里日子緊巴，要不是婆婆算計得精明，只怕一年還要有兩個月吃不上飯。“娘，咱家這些吃的都是從哪兒來的？”
王香花一個沒忍住，問了出來。她就是個藏不住事的性格，就這兩個月，都快憋死她了。蘇奶奶臉色變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大兒媳婦。這事兒，當初用暴力手段壓制下去了，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王香花忙低下腦袋裝作忙碌的樣子，壓根兒不敢看婆婆。“就是人家給你爹寄過來的。當年你爹救的小乞兒，現在是省里的大官。想著你爹早年的救命之恩，送了不少好東西和錢票來。”
梁秀疑惑，分明記得，婆婆第一次拿出東西的時候，還沒人給家里寄包裹。可她也知道，婆婆要是不想說，再怎么問，也問不出來。她明里暗里的，也曾經問過自家男人，可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倒是王香花是個實心眼兒的，聽婆婆說了也就相信了，根本不考慮是不是真的。至于齊良英雖然也有疑惑，但她是個聰明人。不管從哪里來的，家里沒少她和她的孩子們吃就行了。有些事兒，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的。一個假期，日子過得十分滋潤，但蘇家人有了明顯的改變。饒是老蘇家的孩子們做的隱秘，但還是被有心關注他們的人看到了。不是別人，正是蘇小琴。蘇小琴是個走慣了老蘇家的，以前只要家里吃不上飯了，她就到老蘇家來哭唧唧地示弱，蘇奶奶心軟，她總能吃到飯。雖然她每次吃的時候，都是帶著怨恨，因為她吃的比不上蘇小甜的好。但不能否認，能吃飽。這段時間，劉秀英心情不暢快的時候，她依然沒飯吃。尤其是劉秀英最近在蘇奶奶手里吃了幾次虧之后，劉秀英的脾氣越來越大了，蘇小琴的日子更難過，三天有兩天吃不飽。她不止一次地到老蘇家周圍轉悠，想到老蘇家吃飯，可都吃了閉門羹。但她卻聞到了蘇家飯菜和以往不同。那絲絲縷縷的香味，不是以前玉米面菜糊糊能有的。她清晰地辨別出，老蘇家飯菜的味道有肉也有蛋。不要問她為什么知道，她的嗅覺從小就比較敏感，尤其是面對食物的時候，更是敏感得不得了。想著老蘇家的人好吃好喝的，卻不讓她吃，她心里那個恨啊！不敢將這些說給劉秀英聽，她怕萬一劉秀英來拿不到想要的，回去又要打她出氣。她真是怕了。蘇小琴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不敢怨懟那個總是打她的人，就將怨恨都積攢到了幫著她的人。上一次，利用了康藝葉，但康藝葉是個沒出息的，不光沒有讓蘇三叔下水，還把自己賠進去了，暫時，蘇小琴也找不到可以被利用的人。但她的心思越來越陰暗，總想著要做點什么，才能讓老蘇家的人知道，不能這樣欺負她。她索性只要一有時間就盯著蘇家的幾個孩子。還真讓她發(fā)現一些蛛絲馬跡。老蘇家的幾個孩子去牛棚那邊，有一次，還見蘇家人幫著牛棚里的人干活了，還給牛棚里的人送了吃的過去。她的日子不好過，她也不能讓蘇小甜的日子好過。她要看著蘇小甜倒霉，最好被放在高臺子上斗，被人扔爛菜葉子。想到這樣的場面，蘇小琴笑了，那原本在十來歲的年紀里應該清澈的眼眸中，滿滿都是怨懟和憤恨。對此，老蘇家的人一無所知，還是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過著貧寒而單純快樂的生活。這一日，老蘇家正在吃晚飯。大隊長帶著民兵隊長、婦女主任等人來了。一行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的，那目光中也都是不對勁，和以往時候的和藹可親并不一樣。蘇爺爺是見過世面的，能看出來這一番前來，絕對不是看望問候啥的。蘇家?guī)讉€兒子媳婦都站起來，蘇爺爺也擱下了手中的筷子。蘇長久等人的目光也掃過蘇家的兩張桌子，準確的說，是兩張桌子上放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