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攤位上賣的衣服很時新，蝙蝠衫喇叭褲連衣裙全都很漂亮，不少年輕女性搶著試。林麥剛想伸手拿一件蝙蝠衫看一看，攤主就連忙制止：“高檔商品，不買別摸。”
一件纖維衣服就成了高檔品？也就這個年代奇葩。不摸就不摸吧。林麥指著那件蝙蝠衫問：“多少錢一件？”
攤主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懶洋洋道：“十八塊錢，你買得起嗎？”
呵呵，買是買得起，可是舍不得，實在貴得離譜。商場一件襯衣也只要六到八塊錢，質(zhì)量還不錯，不過款式保守過時。林麥只是猶豫了一下，立刻有個女孩毫不猶豫地掏出十八塊錢買下了那件蝙蝠衫。林麥有些驚呆，在這個貧窮的年代，女孩子買起漂亮服裝可是一點都不手軟。這個黑市是陳封剛接手的地盤，連翹陪著他前來巡視。剛進(jìn)黑市，陳封就被一個二道販子給扯住，小聲談著生意。連翹站在他身邊東張西望，負(fù)責(zé)警戒。上次陳封落單，被仇家給捅了，連翹一直很自責(zé)。總覺得是自己沒有陪在他身邊才讓他吃了大虧，所以現(xiàn)在和他形影不離。突然，她神色一凝，盯著不遠(yuǎn)處站在服裝攤前的林麥。陳封打發(fā)了那個二道販子，正要繼續(xù)巡視，連翹突然一臉痛苦地捂住肚子。陳封忙扶住她問：“怎么了？”
連翹皺著眉頭道：“肚子好痛，不會是闌尾炎吧。”
陳封見她說話都疼出了顫音，道：“管他是不是闌尾炎，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說罷，扶著她去醫(yī)院。連翹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笑意，稍縱即逝。林麥眼饞地看了好一會兒服裝攤的攤主大把大把掙錢，這才去買食材。買了食材，又在票販子手里買了布票，去商場給她母女和周彩云買了襯衣和褲子，這才滿載而歸，騎著三輪車回了小吃店。周彩云不僅把后院的那堵墻給砌好好了，連鐵門也安裝好了，而且還把房屋的衛(wèi)生做得干干凈凈。昨天刷墻，有不少白墻粉的液體滴在了窗戶和地上，現(xiàn)在全都被清理干凈了，樓上樓下越發(fā)顯得窗明幾凈。周彩云洗了手就幫忙拿東西。林麥把給她買的襯衫褲子給了她：“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周彩云嗔道：“我又不是沒有衣裳穿，干嘛給我買？給你和豆豆買就行了。”
嘴上這么說，身體卻很實誠。把一件衣服包裝拆開，在身上比來劃去，笑著道：“真好看！”
林麥也笑著道：“咱們以后開店做生意，要穿得體面一點，太破爛了，顧客看著礙眼，再說我也給自己和豆豆買了新衣服。”
豆豆在樓上和阿黃玩得正起勁，聽見樓下傳來林麥的聲音，一人一狗忙跑了下來。豆豆奶聲奶氣地問：“媽媽，有沒有給我買好吃的？”
“買了。”
林麥從籃子里拿出幾塊豬油糖遞給小萌寶。見小萌寶渾身臟兮兮的，笑著問：“你怎么這么臟？在馬路上打滾了的？”
周彩云嗔道：“咱們豆豆才沒那么調(diào)皮呢，人家?guī)臀矣质瞧鰤τ质谴驋咝l(wèi)生，才弄這么臟的。”
林麥揉了揉豆豆的小腦袋：“咱們豆豆真是懂事。”
得到表揚(yáng)的豆豆眉開眼笑，拿著豬油糖，帶著阿黃出了門。林麥也沒在意。這個年代車輛少，豆豆在店門口玩，不會有什么危險。林麥將食材送進(jìn)廚房里，又把她母女倆的新衣服送到房里就又出門了。開店賣包子，這煤炭不能少，她得去鐵路機(jī)務(wù)段買些煤炭回來。這次她一口氣買了好幾百斤煤炭。她一回來，周彩云就拍著巴掌遺憾道：“你要是早點回來，就能夠碰到方教授了。”
林麥怔了一下：“他不回家睡覺，怎么又跑來了？”
周彩云爬上三輪車，用鐵鍬把煤炭往院子的角落里堆：“他給你和豆豆買了衣服送來了。”
林麥又是一怔：“他怎么想到要給我們買衣服～”周彩云瞥了她一眼：“這你得問方教授，問我、我哪知道原因！”
她神秘兮兮地沖著林麥擠了擠眼睛：“方教授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林麥想到他跟同事說，他只是把她當(dāng)妹妹看，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你別瞎猜，他對我好，完全是看在方爺爺方奶奶的面子上。”
“是嗎。”
周彩云有些失望，小聲嘀咕道，“我怎么覺得他對你有意思～”林麥嚴(yán)肅道：“不可能，別亂猜！”
兩人沉默地干了一會兒活，周彩云問：“麥子，你不打算給豆豆找個爸爸嗎？”
林麥的腦海里不由自主閃過方卓然英俊的面龐，笑著道：“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你就不想再找個？”
周彩云神色有些凄然：“我不是不想找，可……可我沒生育能力，誰……誰會要啊。”
她推心置腹地對林麥道：“我已經(jīng)這樣了，你一定要幸福，遇到好男人千萬別錯過。”
林麥知道她說的是誰，換了話題：“你沒生育能力，是你婆家認(rèn)為的吧。你可別聽他們胡說，一般夫妻雙方?jīng)]有孩子，男方?jīng)]生育能力的可能性大些。你最好去醫(yī)院做個檢查，確認(rèn)一下。”
她這一世雖然只有初中文化，但是前世掙到錢，成了湖省餐飲界的風(fēng)云人物之后，不停的給自己充電，懂得不少，是知道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沒有生育能力。周彩云低垂著眼瞼，將悲傷的情緒遮掩，低沉著聲音道：“還去做個啥檢查？那個渣男在外面已經(jīng)跟人有了孩子，不需要再確認(rèn)了……”林麥怔住：“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彩云抬起頭來沖著她慘淡一笑：“你以為我是為啥被趕回娘家的？是因為渣男要讓他外面的野女人和野兒子住進(jìn)來，我得騰地方，所以讓我滾！”
林麥啞然。她一直以為周彩云是因為沒能生出孩子，被她婆家趕出家門的，沒想要居然有這么一段血淚。她安慰周彩云道：“單身就單身吧，不還有我陪著你嗎？我們又不用靠男人過活，單身也能過得很好。”
周彩云點頭：“就是！”
堆好煤，兩人洗了手，周彩云燒了洗澡水，讓林麥上樓洗澡，她則動手做晚飯。林麥買了排骨，煨排骨湯是很費時的。她得現(xiàn)在就煨，不然煨遲了，到了飯點怕沒煨好。林麥一手提著滿滿一大桶洗澡水，一手提著洗澡盆，上了樓，進(jìn)了房間。看見她那張大床上放著好幾件沒有開封的衣服，有大有小。小的一看就是方卓然買給豆豆的。她放下水桶和洗澡盆，走過去拿起那幾件小衣服拆開來看。白色泡泡袖小襯衫配暗紅色工裝背帶褲，豆豆穿著肯定好看。這個月份的天氣最不好穿衣服，春裝穿不住，嫌太熱。穿裙子又沒絲襪，會有點冷，只能穿襯衫配褲子。她又拿起方卓然給她買的衣服準(zhǔn)備拆開，可想了想，又打消了念頭。這衣服她收下不合適，明天還是還給方卓然，那就不要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