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人，插手凡人的事情，自然沒什么束縛。
長寧盯著他，果然狡猾。
心思也不是一般的多。
陵祇聽到他這話，擰起眉頭。
“國師，你這是要賴上小長寧了？”
他的聲音有些危險，赫靳自然能聽出來。
只是，事關整個北狄，他不能不管。
許久，他嘆了口氣“我確實是北狄國師，但是，北緹豐畢竟是北狄皇帝。”
國師雖然有威望，但國家畢竟還是北緹家的。
即便他再有能耐，也改變不了這一點兒。
“北緹豐如今腦子里想的都是長生不老，不管是誰說的話，他都聽不進去。”
“你怎么發現這件事情的？”
陵祇睨他一眼“而且，你不是一直跟北緹豐關系很好嗎？現在怎么舍得背叛他？”
赫靳“……”
“陵先生這話我不認同。”
“既然擔了國師一職，自然要承擔其責任。”
他受了百姓敬仰，那當然需要對百姓負責。
何況，當初他認識北緹豐的時候，北緹豐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與現在，判若兩人。
見識過少年英姿，再見如今北緹豐的樣子，明顯地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一個人取得權力之后，逐漸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當初還說想要河清海晏的青年，如今變成了當初最厭惡之人的模樣。
陵祇看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你與北緹豐那么多年的情分，如今說掰就掰了？”
“情分？”
赫靳輕嗤“陵先生心思澄澈，難道不知道帝王心不可猜嗎？”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哪怕當作再怎么少年意氣，也敵不過權勢欲望。
“小神女，你意下如何？”
小辰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
“既然你是三清山之人，難道忘了三清山是不允許插手世俗之事嗎？你現在這么做，早就違背了三清山的山門規矩。”
小辰滿臉怒氣。
雙手緊攥成拳，死死瞪著他。
他拿出了三清山的信物，不管他是誰，都代表與三清山脫不開干系。
赫靳自然知道三清山的山規。
“三清山山規，我自然知道。”
“只是…兩位師侄，我如今，已經不算是三清山之人了啊。”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雖然他現在還帶著記憶，但是畢竟已經輪回過一次。
算不得真正的三清山之人。
小辰“……”
難不成這就是師父來之前提醒他們的那話？
他們的師叔…可能不按套路出牌？
“可世人都知…你與三清山牽扯甚深。”
言外之意，就算他不說自己是三清山之人，可在外人眼里，三清山已經插手了世間之事。
小辰現在十分不高興。
赫靳見這小少年如此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笑。
倒是不曾想，師兄竟然收了這么個有趣的小徒弟。
清樾看著年輕，但實際上，早已有六十多。
只是因為天衍之術，他的面容，看不出來年紀。
“兩位師侄，世人的眼光當真如此重要？”
“你們師父難道不曾教過你們，問心無愧便好。”
郁川看向他。
“那你…既然是師叔轉世，又帶著記憶，為什么要留在這里？”
“你們師父可曾說過，我為什么選擇轉世？”
兩人齊刷刷搖頭。
師父曾經說過，師叔乃是三清山上一代中天賦最好之人，即便是他們師父，也無法與之相比。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精彩絕艷之人，最終選擇了離開三清山，入了輪回。
“因為，三清山必定有一人入世。”
這是三清山的祖師留下來的預言。
他不喜歡留在山上，干脆就應了那預言，自己下了山。
只是沒想到，預言還有后半句。
入世，即代表輪回。
但既然是他的選擇，就不會后悔。
兩人聽到這話，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地垂下腦袋。
原來，是因為這個。
師叔是為了師父。
長寧聽到這話，不由咋舌。
這三清山的創山祖師，確實有些本事。
可惜，她記不起來這些事情。
不然，還真想找一找那個創山祖師的轉世，看一看他是什么樣子。
長寧想起上次遇到的渡厄星君轉世，這里，必將有大災難誕生。
而今，已經開始了。
“但這事，你是找錯人了。”
“一國皇帝，肆意抓捕童男童女，難道此事是小長寧能解決的？”
即便是皇帝…若此事被戳穿，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當然不止于此。”
赫靳搖頭“北緹豐的背后，有一個妖道，此法，便是他提出來的。”
即便現在有些人不相信鬼神怪力之說，但也有些人擅于修道，想借此一步登天。
北緹豐，便成了這樣的人。
只不過他是皇帝，手中權力更大。
這也是赫靳所擔憂的。
長寧手頓了下“那你想讓我干什么？”
“小神女什么也不需要做。”
長寧“？”
“到時候，只需要借助您的那些力量，將那些不屬于這里的東西劈散。”
小姑娘明白了，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一國皇帝，自然不能被堂而皇之地指責。
但若遇到了天譴，那可就有了正當的理由。
陵衹顯然也想到了這點。
轉頭看了赫靳一眼。
“那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畢竟，從前他們不是朋友，更不是盟友，甚至，他是與北緹豐在一起的。
赫靳并不在意他們的目光。
“你們已經信了，不是嗎？”
說完這話，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大門處的方向。
嶺叔匆匆地從外面走來。
“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
“王都似乎又丟失了不少的孩童，而且，那些孩童的家中，也都發生過詭異的事情。”
家禽都離奇死去，弄的尸體到處都是。
“還有，王宮中來了人，若是陛下有請國師。”
嶺叔話音剛落，赫靳就從原地站了起來。
“是時候該回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不忘將面前的一杯茶喝了下去。
嶺叔見他離開的背影，一頭霧水。
陵衹面色難看。
“小長寧，要不你現在就離開吧？”
也省得卷進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來。
長寧鼓著腮幫子，搖頭“不離開。”
“可現在，北緹豐從一開始就在打你的主意！”
陵衹已經回過神兒來了，可能從始至終，北緹豐就是沖著小姑娘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