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縣長童國華喝了一口茶，問道：“怎么樣？蘇陽答應了嗎？”
周延儒說：“他一開始還是不太愿意，但我最后說會提供一批名單落實現在空缺的崗位，另外，會在常委會上堅定地支持他，他這才表示接納了我。”
“想一想也挺悲哀的，我好歹也是縣委副書記，到頭來還要向他這個常委副縣長靠攏。真要按照縣委常委班子的排名，他都是倒著數的。”
老縣長搖著頭笑道：“你呀你，都到什么時候了，還計較這個，這次能把你的位置保住就已經不錯了。我上上下下認識的那些人，該說的都說了，該打招呼的也都打招呼。”
“他們雖然都承諾適度幫忙，但是我也知道他們那些人敷衍的比較多。而真正的決定權在市里。”
“我之所以讓你去找他，是因為市委書記郭海燕、市委副書記王懷忠先后見了他，而且這兩個人一個現在是為了自保，一個為了提拔晉升，都想通過蘇陽這條線走黃副省長那條路。”
“所以只要是蘇陽想幫你的忙，我想大概八九不離十吧。至于你說的他現在的常委排名，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排名只是虛的。”
“一般來說，除了書記、縣長和副書記之外，其他的排名也未必就固定，這些應該不用我說，你都是知道的。而且我估計蘇陽這一次弄不好還會往前一步，即便是原地踏步，也沒有人敢小看他。”
“畢竟他‘官場殺手’的這個名號已經傳開了，這一次你們縣委常委班子十一個人，八個人進去了。就算是接下來上任的書記和縣長，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和蘇陽打擂臺，最終的結果是什么？”
周延儒點點頭說道：“也是呀，要是普通的常委副縣長還真不是個事，但是他這個人的確是有點逆天。他一次性把這么多人給搞進去，任何人要到烈山縣來上任，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即便他這一次原地踏步，也沒有人敢小看了。其他的常委們雖然還沒有到位，但現在情況已經明了，他已經拿了常委會的四票。”
老縣長問道：“他哪里來的四票？現在你們才三個人。”
周延儒說：“侯俊來就不用說了吧？我現在身不由己，必須站在他這一邊。剛才他接到了市委組織部陸部長的電話，讓他晚上去一趟市里面，提前和新來的組織部長見個面，說是要交流一下縣里面的特殊情況，實際上就是交代一下自己人往后如何在縣里面開展工作，這擺明了就是來支持他的。”
“當然了，即便是沒有這層關系，我覺得坐在縣委組織部長這個位置上，很難不去想上一任組織部長張國棟為什么被調走。”
“拋開張國棟本身違法違紀的問題不談，他一上來就針對蘇陽，直接被人家一腳踹開了，換誰誰不掂量掂量。只是現在我們的這個爛攤子，要想撿起來也真是不容易，沒了雙溝大曲，縣財政很快就會赤字。”
“現在又是他全面主持工作，萬一工資這些發不下來，真不知道他該怎么面對。而且就這種特殊情況，我估計縣委書記和縣長沒有這么快到位，這明擺著誰來了都得先扛起這個爛攤子，最佳的入場時間就是蘇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掉，讓一切走上正軌，甚至于連招商引資都干得差不多，然后突然空降下來。”
老縣長童國華笑著說道：“這個事很難說，這么多年，我也算是看透了。想撈政績、摘果子往上爬的大有人在，但是真想解決問題、擺脫困境，實打實為老百姓辦事的鳳毛麟角。蘇陽正是這其中之一。”
“他能來我們縣里面，的確是我們縣老百姓的福氣。但是真想把這個擔子挑起來談何容易？”
“但不管怎么說，我還得感謝他，這次要不是他，耿彪這伙人不但不能被制裁，就連我們家也得遭殃。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我小兒子已經被他們設了圈套，欠下了他們的錢，但凡這個事兒再遲那么幾天，我兒子也逃脫不了他們的魔掌，我孫女更是被他們抓去當了人質，當然這也是蘇陽救出來的。”
“既然他愿意接納你，那以后你要全心全意地支持他。在這一次的人事調整上面就不要動其他的心思，把那些有能力、有才華、有抱負，但一直被打壓的那些人給提上去。偌大的一個縣，光有一名睿智的縣委領導不行，還得有能干的中層干部支持。”
周延儒稍稍有些心疼：“這可是好不容易的機會，我本來還想安插幾個人進去。畢竟這一次空出來的位置是真的很多，有一些省里面工作的熟人，也有一些市委領導，已經給我打電話說過好幾次。他們想推薦的這些人，雖然能力不怎么樣，但忠誠度還是可以的，我一度考慮是不是把這些人也加進去。”
老縣長童國華猛地拍了一把桌子：“你糊涂呀！這些人一個個給你打電話讓你安排，你也想結一個善緣，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能左右你在縣里面的處境嗎？他們能保證你在縣委副書記這個位置上不動嗎？”
“做任何事情都要放長遠去看。而且我相信以蘇陽這樣的人，不會把所有的名額都吃掉，他絕對會給你和侯俊來讓出來一部分，具體多少我就說不準了。”
“最后我還是要鄭重地跟你說，蘇陽這個年輕人有能力、有魄力、有背景、有手段，而且還有一顆為人民服務的心，這一點尤為難得。只要將來不發生大的變故，他的成就不可限量，你最好能夠一心一意、踏踏實實地支持他，這樣對你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周延儒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領導，我一定會謹記你的教導。我也希望在接下來的工作中，他能夠把我們縣的這個爛攤子徹底挑起來，扭轉這個烏煙瘴氣的局面。”
老縣長說：“我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那個農貿市場不是已經確定這兩天開業嗎？只要開了這個頭，其他的企業很快就會進來。”
“最關鍵的就看他怎么解決雙溝大曲這個爛攤子，以他的能量，我想最后有可能會讓國資委接手。算了，不說這些，我們開始吃吧，好久沒有這么舒心地出來吃飯喝茶了。”
晚些時候，蘇陽如約到了市里面的一家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