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勛也有些茫然。
昨天,先是突然沖出幾個魔族追殺他,然后,他被一陣風席卷走,直接就昏睡了過去。
醒來之后,他就第一時間來到這里,可算是趕上了。
昨夜的事情太過迷幻,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為什么來得這么晚。納西長老,你不知道嗎?”一道略帶著嘲諷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道披著斗篷的身影,自陰影中走出。
納西的眸中驟然閃過一道寒光。
“長老,我們又見面了?!倍放裰?,墨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墨夜!
納西的瞳孔驟然凝縮。
策勛沒死。
墨夜也沒死。
昨晚的事情,絕對是出問題了。
他的心頭狂震,面上卻不表露出分毫,他平靜地說道:“既然來了,就進去吧。”
墨夜卻沒有動。
納西看著他:“你還有什么問題?墨夜,你是要放棄這次機會嗎?”
墨夜沒有理他,他轉身,直接看向等待著的人群。
“昨夜,我遭遇了一場刺殺?!蹦咕徛曊f道。
人群微微騷動了起來,無數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墨夜。
策勛如夢初醒,他趕忙說道:“對!我也是。我也被刺殺了!”
納西的聲音驟然凌厲了起來:“你們兩個在這里說這些無關的事情干什么?時間快到了,還不給我滾進去?還是說,你們不要這次成年禮的機會了?”
策勛身體瑟縮了一下,一時有些遲疑。
墨夜看了他一眼:“納西長老如此著急,是不是因為,我們遭遇的刺殺,和你有關?”
納西急了,他怒聲說道:“胡說八道什么!我好好的,刺殺你們兩個未成年干什么!”
墨夜點了點頭:“表面上看,的確是沒有動機。”
納西冷聲說道:“本來就沒有什么動機?!?/p>
墨夜看了他一眼:“這次參加成年禮的魔族名單,知道的魔族應該不多。這三十名魔族中,只有我和策勛遭遇了刺殺,偏偏我們都是在這里無根無基的散魔,同時,也是你眼中的憊懶平庸之輩?!?/p>
納西面無表情:“你想說什么?”
墨夜說道:“我一直在想。我和策勛有什么共同點,而我們的死,會對誰有利?”
“很快我就想到了?!?/p>
墨夜定定地看著他,他的聲音低沉,似惡魔的低語:“我們死了,屬于我們的進化魔血,不就成了無主之物了嗎?這兩瓶進化魔血,會落到誰手中呢?”
墨夜一字一句地說著。
納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厲聲說道:“你在胡說什么!進化魔血,一個魔族一生也只能用一次,我拿了又有什么用?”
墨夜平靜地說道:“你拿了有什么用,這我也不知道?!?/p>
納西冷笑一聲:“那你就是胡亂攀誣!”
墨夜不急不緩:“但我確信一件事情。我和策勛的遭遇,絕對不會是第一例。要知道這和納西長老有沒有關系,只需要查兩件事情。第一,前幾年的成年禮中,有沒有未成年魔族在前夕突然失蹤。第二,他們失蹤后,屬于他們的進化魔血,落在了誰手中!這兩件事情,應該都并不難查。只要查清這兩點,你納西長老是否清白,自有公論!”
現場不由越發騷動了起來。
有魔族不由說道:“我記得,三年前,也有未成年魔族突然失蹤,時間也是在成年禮前夕?!?/p>
“對,我也記得,那次是失蹤了三名?!?/p>
“那次事情有后續嗎?好像也沒有?”
人群不由討論了起來。
那位存在看重未成年魔族,整個本源之地,對未成年魔族,也頗為重視。
很多之前被掩埋的事情,陸續有人提了出來。
“再往前一點,七年前,好像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p>
“對。五年前也有?!?/p>
“但不知道為什么,都無聲無息過去了?!?/p>
墨夜平靜地說道:“這些事情沒有被鬧大,自然是因為,‘失蹤’的人選,都是有人精心挑選過的。”
墨夜停頓了一會:“今日,被挑選去失蹤的,是外來的魔族,是他們眼中平庸的魔族。未來,范圍就有可能擴大,變成本地普通的魔族,變成夠不到天才標準的魔族。今日,我所遇劫難,他日,未必不是其他魔族之劫難。”
納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厲聲說道:“墨夜,你再胡言亂語,我就剝奪你參加成年洗禮的機會。”
墨夜一點不慌:“那位存在親自制定的規則,只要符合條件的未成年魔族,都能接受洗禮。連進化魔血,都是祂親自贈予。納西長老,你有什么權力不讓我接受洗禮?還是說,你終于暴露了真面目,你覺得,那你還在規則之上是嗎?”
納西氣得渾身發抖:“污蔑長老,擾亂現場!這還不是犯錯?你這等魔族,根本不配接受洗禮。來人,把他帶走,別讓他耽誤正常的流程!”
幾名執法的魔族上前,當場就要強行將墨夜帶離。
墨夜心頭絲毫不慌,唇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納西看著他這個樣子,心頭突然一跳,莫名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不會的不會的。
區區一個化神期魔族而已,他既無根基,也無天賦。他的這番話,自己很快就能壓下去。
過了這一遭,他就可以當他風光無限的長老。
那幾名執法的魔族,伸手就朝著墨夜抓去。
墨夜不閃也不避,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他只是突然高聲說道:“郎朗乾坤,幽幽蒼天。若納西有罪,請降罪于他。若我有罪,請降罪于我!”
沒有人理他,那幾名魔族,一把抓住了墨夜,然后強行拉著他往外走。
納西冷笑了一聲,他厲聲說道:“什么蒼天!蒼天如何會關注你這等庸才。在這里,我才是你的蒼天!
將他驅逐出主城,永不許再進入?!?/p>
納西的話音落下。
剎那間,狂風大起。
那幾名抓著墨夜的魔族,不由遲疑了一下。
“起風而已!猶豫什么?我說了,立刻將他趕走!”納西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他心中害怕。
但越是害怕,他的聲音就要越大。
他死死盯住墨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趕走他!讓他住嘴,一切都會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