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欲言又止
蘇黎端著周平點的麻婆豆腐和青菜湯過來，輕輕放在桌上。
她彎下腰時，豐滿的胸部，幾乎要蹭到周平的手臂，一股混合著體香的暖意，撲面而來。
她迅速瞥了一眼那邊高談闊論的司機，又看向周平，咬了咬下唇。
她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飛快地說了一句：“周書記，您……要小心羅縣長。”
周平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蘇黎眼神有些慌亂，趕緊直起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要走。
“為什么？”周平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蘇黎腳步停住，背對著他，肩膀似乎繃緊了一瞬。她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含糊道：“他……他跟李寶山他們，關系不一般。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您自己多留神。”
說完，她快步走向柜臺，拿起抹布開始擦已經干凈的臺面，側影對著周平，胸口微微起伏。
周平沒再追問，詢問小女孩要不要一起吃點。
“謝謝叔叔，我不餓。”小女孩很懂事，立刻拿著作業本走開，不打擾周平用餐。
周平拿起筷子吃飯，飯菜味道確實不錯，很地道的家常風味。
結賬的時候，蘇黎死活不肯收錢。
“周書記您來吃飯是給我們小店面子，哪能收錢……”
“吃飯付錢，天經地義。”周平掏出幾張零錢放在柜臺上，語氣不容拒絕。
他看了一眼還在寫作業的小女孩，女孩也正偷偷看他，見他望過來，趕緊低下頭。
“小朋友很乖。”周平說了一句，轉身走出了酒家。
外面華燈初上，小縣城的夜晚開始了。
周平沿著街道慢慢走著，秘書小陳打來電話，說已經安排好了單位宿舍，問周平需不需要買些生活用品，他馬上送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逛逛，順便買點。”周平掛了電話。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霓虹燈招牌閃爍著廉價的光，空氣里飄蕩著燒烤的氣味。
走過兩個路口，又繞了回來，不經意間又看到了悅來酒家的招牌。
酒家已經打烊，卷閘門拉下一半，蘇黎正踮著腳，用力往下拽，但卷閘門好像卡住了，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因為用力，她身體繃直，臀部的曲線在牛仔褲包裹下顯得格外飽滿圓潤。
她女兒已經背好了小書包，戴著一個粉色的卡通頭盔，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一輛電動車的后座上，乖巧可愛。
周平走了過去：“需要幫忙嗎？”
蘇黎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他，尷尬一笑：“沒事，這門有點老了，經常卡住。”
周平沒說話，伸手握住卷閘門下的拉手，試了試力道，然后猛地向下一壓，同時向外一帶。
“哐當”一聲，卷閘門順暢地滑落到底，鎖上了。
“好了。”周平拍了拍手上的灰。
“謝謝周書記。”蘇黎攏了攏耳邊的頭發，衣服隨著動作敞開更多，里面針織衫緊裹著胸脯，輪廓驚心動魄。
路燈燈下，她臉上帶著一點忙碌后的紅暈，少婦的風情十足。
“住得遠嗎？”周平看了一眼電動車后座乖巧的小女孩。
“不遠，就在后面的棉紡廠家屬院。”蘇黎指了指西邊的方向，“以前廠里的房子。”
“嗯，路上小心。”周平點點頭，沒有多問。
蘇黎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只說了句：“周書記也早點休息。”
她騎上電動車，小女孩熟練地抱住她的腰。
電動車緩緩啟動，匯入稀疏的車流。
周平看見她在拐彎時，又回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周平繼續往前走，前面是一片相對熱鬧的夜市區域，擺滿了各種小吃攤和賣小商品的攤位，人流也多了起來。
叫賣聲，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
正走著，前面一個賣襪子的攤位和旁邊賣炒粉的攤位突然吵了起來。
似乎是炒粉攤的油煙熏到了襪子，攤主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說話很沖，炒粉攤主是個系著圍裙的胖大嫂，嗓門更大，叉著腰毫不相讓，眼看就要動手推搡起來，引來一圈人圍觀。
周平皺了皺眉，走了過去。
“吵什么？夜市擺攤都不容易，互相體諒一下。”
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氣場。
兩個攤主和圍觀的人都看向他。
周平穿著普通的夾克，但氣質明顯不像一般逛夜市的人。
“他這油煙整天往我這邊飄，我這襪子還怎么賣？”瘦高男人指著胖大嫂。
“放屁！我在這擺多久了？以前怎么沒事？明明是你自己想多占地方！”胖大嫂不甘示弱。
周平看了看兩個攤位的位置，對瘦高男人說道：“你把攤位往后挪半米，避開風口。”
又對胖大嫂說道：“你的抽風機朝向調整一下，盡量別對著人家。”
“都是做點小生意養家糊口，和氣生財。”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兩個攤主互相瞪了一眼，但見周平氣度不凡，說的話也在理，火氣都消了些。
瘦高男人咕噥著開始挪攤位，胖大嫂也調整了一下抽風機的角度。
周平站在夜市邊緣，看著兩個攤主各自調整位置。
爭吵平息了，人群也散了。
他目光掃過整個夜市區域，心里默默估算著攤位密度和人流動線。
夜市的問題很明顯：攤位擺放雜亂，堵塞了消防通道；垃圾隨意丟棄，地面油污嚴重；照明不足，有些角落黑漆漆的。
更麻煩的是，幾個賣熟食的攤位沒有任何防蠅防塵措施。
他想起下午在礦上看到的情景。
紅原這個縣城不缺資源，也有經濟潛力，就是缺乏管理，所以不管走到哪兒，看起來都亂糟糟的。
遠處傳來小女孩的笑聲。
周平抬眼看去，蘇黎牽著女兒的手正從一個賣頭飾的小攤前站起來。
女孩頭上多了個亮晶晶的發卡，在昏黃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蘇黎付了錢，轉身時也看見了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牽著女兒走了過來。
“周書記也逛夜市？”蘇黎問道。
“隨便看看。”周平的目光落在那些雜亂的攤位上，“你覺得這里怎么樣？”
蘇黎愣了愣，隨即明白他不是在寒暄。
她想了想，輕聲說：“方便是方便，就是太亂了。去年冬天有個賣炸串的起過火，還好撲得快，下雨天這里根本沒法走，全是泥。”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收‘管理費’的人比巡邏的還勤。”
周平眼神微動：“誰收？”
蘇黎搖搖頭，沒接話，只是彎腰對女兒說道：“跟叔叔說再見。”
小女孩乖巧地擺手：“叔叔再見。”
周平點點頭，看著母女倆融入人群。
蘇黎走得很急，像在躲避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周平攤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三個詞：礦業、市容、基層。
又在三個詞中間畫了個圈，寫上“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