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老祖冷笑道：“怎么，不裝了？肯承認了？”
蘇牧說道：“你把那東西給了你徐家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天才，徐清寧，對不對？”
徐家老祖臉色劇變：“你從哪里知道的？不，不！絕無此事！這都是謠言！不要去找小寧兒！她身上什么也沒有！不不不，你們去了也沒用，她在紫霄宗，她是紫霄宗首席弟子！哈哈哈哈~紫霄宗可不是軟柿子，你們永遠不可能奪走我徐家的寶貝！哈哈哈哈~”
老頭一會兒驚恐尖叫，一會兒得意大笑，那瘋癲的模樣，讓蘇牧心里暗暗嘆息。
“徐清寧若是知道家里老祖這般愛她，以她為驕傲，不知道會不會內疚自責？”蘇牧心道。
那女人，就是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子，一心一意為凌天昭考慮，想成為凌天昭的道侶。
到頭來，卻被凌天昭採補至死，成了一次性的爐鼎。
徐家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凌天昭成了最終受益者，就連那塊通明殘玨，都可能已經被其奪走。
“前輩，我并非魔神殿弟子，我是清婉的朋友。”蘇牧道了一聲，將魔道氣息收斂。
徐家老祖神智是錯亂的，聞言反問道：“清婉是誰？我不認識，哈哈哈，小寧兒會為我們報仇的！她可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很快就會踏入神變境，成為超級強者！到時候你們這幫惡賊，一個都別想活！”
他狂亂囈語，受制于人又無力反抗，只能憑著胡言亂語來掩蓋內心的恐慌。
“我是說，徐清婉，徐清寧的妹妹，你的另一個小輩，她和她姐姐不一樣，心里想的都是徐家。”蘇牧又強調了一句。
徐家老祖哈哈大笑：“不認識不認識，你說破天我也不會把寶物的下落告訴你的！我徐家只有站著死的人，沒有跪著活的畜生！”
葉幽嬋見狀輕笑道：“這老頭是徹底瘋了，看來弟弟把徐清婉賜給下人輪流使用的事情，他也不會在乎。”
徐家老祖的笑聲戛然而止，嘴唇顫抖著：“你……你說什么？你們把我家孩子怎么！畜生！你們這些畜生！我和你們拼了！！！”
本就癲狂的老者，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更加急躁狂亂，體內法力流轉，拼命試圖掙脫。
眼見掙脫不開，他甚至將法力往里收，準備自毀丹田，引爆本源魚死網破！
看到這情形，蘇牧忙道：“前輩住手！清婉活得好好的，葉姐姐只是想刺激你一下，看看你是否在意她！”
徐家老祖流轉的氣息暫時停頓，但并未徹底停下，雙目怒視著三人：“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蘇牧回道：“我真是徐清婉的朋友，來自武神殿，此番奉命東行，是為阻止魔神殿修士肆意妄為。這身上的魔氣，只是一層偽裝，不信你看此物。”
他將武神殿令牌取出。
天陽國雖然沒有武神殿分殿，但神殿令牌的獨特氣息還是很好辨認的，與魔道截然不同。
徐家老祖看到這個，終于冷靜了下來。
“你們……當真是為對付魔道賊子而來？”他顫聲問道，蒼老的雙眸之中早已濕潤模糊。
蘇牧將捆仙繩收起，落到地上，看著拳印大坑下的皚皚白骨，回道：“圣道之爭波及下層，本就是不應該的事。殿主命我以戰據敵，護住我武神殿麾下屬國。我路過此地，前來調查一番，不曾想，竟然遇到前輩。”
徐家老祖終于恢復了自由，但卻沒有動手的心思了。
他站在拳印坑洞的另一邊，同樣看著底下的那些白骨，用無盡惆悵與悲哀的語氣，緩緩道：“那陣子，我外出去尋靈藥，準備給小寧兒煉制一爐沖擊神變境所需的定心丹。沒想到，歸來之時，竟是天人永隔，我的兒子，孫兒，侄兒……許許多多的親族子嗣，竟然全都慘遭魔道賊人之手。不止我家，整個天陽國境內，神變境修士全部戰死，法相境死傷超過七成，整個皇朝一夜之間遭受滅頂之災，所有屹立千年的大勢力，都倒下了。”
蘇牧為其默哀片刻，隨后問道：“魔神殿，他們想要什么？”
徐家老祖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起初以為他們想為通明殘玨而來，但所有家族、宗門都遭此大劫，寶庫被洗劫一空，顯然不止是為這個。”
“也許，是單純的殺敵和斂財。”寧無雪猜測道。
世界的秩序需要武力去維持，但當持有武力的人本身就是一群惡霸的時候，秩序就將不復存在。
東部這十幾個小國，沒有足夠強大的武力抵御外來的威脅，他們的宗主勢力又不予以支持和保護，當魔神殿到來時，悲劇自然就無可避免。
徐家老祖跪坐在大坑邊緣，指著底下一具骸骨，說道：“那是我兒子，今年兩百三十八歲，他出生那天，天降隕星，于是我給他取名，叫做天辰。天辰小時候不愛修煉，總喜歡跟我堂弟家的孩子去打獵……”
他喃喃低語，說著昔日的時，兩只渾濁的老眼止不住的落淚。
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且不是送一個，而是全族一千六百多人！
這個家族是他看著一點點崛起興旺的，從以前幾十個人，到現在一千多人，每一年的變化，他都清清楚楚。
他本以為有徐清寧在，徐家可以進一步崛起，成為更強的家族。
即使徐清寧表現得很令人失望，對家里不聞不問，他也安慰自己：女兒外向，但終究是自家的。等她長大成熟了，一定會念著家里的好，回來看望我們。
可惜，這一切都不會有結果了。
或者說，結果是壞的。
“……對了，還有清婉。”
說著說著，徐家老祖又提到了徐清婉。
蘇牧沒有打斷他，只是默默取出傳訊靈符，將其語音收錄。
“這個孩子很孝順，也很努力，她姐姐不回家，她會在每年春節為她爹娘還有我們這些祖宗準備雙份的禮物，家族男丁修為上不去，她就努力成為第一，去打比賽贏得別人的尊重。有人說她心機重，也有人說她好勝心太強，但我知道，她只是想盡力去把爹娘對姐姐的那份失望給彌補。她是個很好的孩子，比清寧好，好很多。就是可惜，資質差了點，沒能得到最好的栽培……”
一番話很長，蘇牧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全部透過傳訊靈符，傳遞給了徐清婉。
過了一會兒，靈符震動，那頭傳來徐清婉的回應。
蘇牧將其內容擴出，哽咽的聲音飄蕩在拳印大坑之上：“公子，我家老祖……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