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薔一口氣沖到幼兒園。
剛進大門，就看到院子里圍了一圈人。
她的心瞬間揪緊，撥開人群擠進去，一眼就看到自家瑾玥正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小膝蓋磕得通紅一片，滲著細密的血絲，眼角還掛著淚珠，小嘴巴癟著，哭得一抽一抽的。
瑾行和瑾言一左一右地護著妹妹，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正對著一個陌生的小男孩大聲理論，小臉漲得通紅。
“瑾玥！”
蘇薔薔的聲音都在發顫，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伸手拂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指尖輕輕觸碰著她膝蓋上的傷口，心疼得眼圈發紅。
“哪里疼？快讓媽媽看看！是不是很疼？”
瑾玥看到媽媽，委屈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摟著蘇薔薔的脖子放聲大哭。
“媽媽，他推我！他搶我的滑梯，我不給，他就把我推下來了……我的腿好疼……”
蘇薔薔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瑾玥的膝蓋上蹭破了一大塊皮，血珠正往外滲，小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抓痕，顯然是被那個小男孩抓的。
她心疼得不行，抬頭看向旁邊的老師，語氣帶著急切和一絲質問：
“老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們玩滑梯，怎么會鬧成這樣？”
老師臉上滿是歉意，額頭上也冒著汗，連忙上前解釋：
“蘇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剛才孩子們排隊玩滑梯，這位小同志插隊，瑾玥不讓，兩人就吵了起來，沒說兩句就鬧了矛盾。
然后……然后瑾玥就被推倒了。我剛想過來拉開，就已經出事了。”
蘇薔薔的目光落在旁邊那個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眼神里帶著一絲怯意，卻還梗著脖子，對著瑾玥做了個鬼臉，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她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孩子，想來是家屬院新來的住戶，應該是哪個軍官剛隨軍過來的家屬。
“搶位置就能動手推人嗎？”
蘇薔薔的語氣冷了幾分，抱著瑾玥站起身，看向老師。
“那孩子的家長呢？出了這樣的事，家長總得給個說法吧？”
“來了來了，就在那邊。”
老師連忙指了指人群外。
蘇薔薔抱著瑾玥，順著老師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女人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這女人蘇薔薔也不認識，應該是剛隨軍過來的軍嫂。
周圍的軍嫂們見狀，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蘇薔薔聽見。
“這不是新來的那個張干事的媳婦嗎？聽說仗著男人是干事，在家屬院挺橫的。”
“蘇薔薔這次怕是要吃虧了，那女人看著就不是善茬。”
“唉，瑾玥這孩子也可憐，好好的玩個滑梯，被推成這樣。”
蘇薔薔的臉色沉了沉。
“你就是瑾玥的媽媽？”
張干事的媳婦走到蘇薔薔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嘴角撇了撇，語氣輕慢地說道：
“我家小寶說了，是你家孩子先動手抓他的，他才推了一下。
小孩子打鬧，沒什么大不了的，何必這么興師動眾？還把老師都驚動了，真是小題大做。”
蘇薔薔皺緊眉頭，看著女人理直氣壯的樣子，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抱著瑾玥的手臂緊了緊。
“小孩子打鬧是不假，但你家孩子把我女兒推倒在地，膝蓋都蹭破了，臉上還被抓了一道痕，這叫沒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看我女兒的傷，這是推一下就能造成的嗎？”
“那能怪誰？”
女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伸手把自家兒子拉到身后護著，像是怕蘇薔薔會欺負他似的。
“肯定是你家孩子不懂事，先招惹我家小寶的。
我家小寶一向乖巧聽話，在老家的時候，從來都不跟人打架，才不會主動打人呢。”
“你怎么知道是我家孩子先招惹的？”
蘇薔薔氣得胸口發悶，指著旁邊的瑾行和瑾言。
“我的兩個兒子都在這里看著，他們能作證，是你家孩子先插隊搶滑梯，還動手推人的！”
瑾行和瑾言立刻大聲喊道：
“就是他先搶的！還推妹妹！我們都看見了！”
“小孩子的話能信嗎？”
女人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蘇薔薔。
“我看啊，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樣的媽，就有什么樣的孩子。
當媽的品行不端，教出來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蘇薔薔眼神冰冷地盯著女人，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把話說清楚！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哪里品行不端了？”
周圍的軍嫂們聽到這話，議論聲更大了。
“這話就說得過分了吧？再怎么說，也不能這么說人家當媽的啊。”
“蘇薔薔平時人挺好的，對街坊鄰居都很客氣，怎么就品行不端了？”
女人抱臂站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眼神里滿是惡意。
“什么意思？蘇同志，你自己做過什么事情，心里不清楚嗎？”
蘇薔薔咬著牙。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今天這事，你家孩子必須給我女兒道歉！”
“道歉？沒門！”
女人臉色一變，拉著自家兒子就要走。
“我們還有事，沒空在這里跟你糾纏不清。一個連自己名聲都管不好的女人，也配讓我兒子道歉？”
“不準走！”
蘇薔薔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眼神堅定。
“不道歉，今天誰也別想走！我女兒平白無故受了傷，不能就這么算了！”
“你想干什么？”
女人被攔住去路，頓時惱羞成怒，伸手就朝著蘇薔薔推了過去。
瑾玥看到媽媽被欺負，顧不上膝蓋的疼痛，小小的身子撲到蘇薔薔面前。
女人力道沒收住，瑾玥小小的身子根本經不起這樣的力道，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小臉上滿是驚恐，眼看就要再次摔倒在地。
“瑾玥！”
蘇薔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驚呼一聲，想要沖過去接住女兒，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猛地從人群外沖了過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穩穩地接住了搖搖欲墜的瑾玥。
緊接著，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了女人推搡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女人瞬間痛呼出聲，臉色慘白。
“你敢動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