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蹲在地上搓洗衣服，目光渙散。
自從王健康被抓后，如今王家敗落，更是容不下她。
“蘇婉兒同志？”
身后傳來一道女聲。
蘇婉兒回頭，看到一個女人站在不遠處，手里挎著個裝滿野菜的籃子。
她認得這是下鄉到海二村的知青陳曉燕，卻沒怎么打過交道。
于是皺起眉，語氣冷淡。
“有事？”
陳曉燕蹲在她身邊，眼神掃過她盆里打補丁的舊衣服，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被王家趕出來，還被蘇薔薔害得家破人亡?！?/p>
蘇婉兒的手猛地一頓，肥皂泡飄落在水面上，她抬頭瞪著陳曉燕。
“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p>
陳曉燕輕笑一聲，湊近她。
“我是海二村的知青，住家屬院旁邊，什么都知道。
你和王健康結婚后，政委夫婦從來沒認過你，現在王健康被抓，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蘇薔薔呢？住著寬敞的磚瓦房，丈夫是旅長，還有三個可愛的孩子，日子過得多滋潤?！?/p>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蘇婉兒心里。
她攥緊盆里的衣服，指節泛白，眼底翻涌著恨意。
她怎么能不恨？
恨蘇薔薔搶走了本該屬于她的人生！
恨自己明明是蘇家親生女兒，卻要在這鄉下受苦！
更恨陸云諍為了蘇薔薔，對王健康下那么重的手！
陳曉燕見她心動，繼續說：
“我還知道，你和蘇薔薔是當年在醫院抱錯的孩子。
你本該是蘇家的小姐，享受榮華富貴，結果卻落得這樣的下場，難道你就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樣？”
蘇婉兒沉吟著。
“陸云諍那么護著蘇薔薔，王健康被他打斷腿，我要是敢動蘇薔薔，他能饒了我？”
“你一個人當然不行，但我們可以聯手?！?/p>
陳曉燕壓低聲音，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
“我和陸云諍是青梅竹馬，他小時候還說過要娶我，都是蘇薔薔橫插一腳。
只要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能讓蘇薔薔身敗名裂，讓她再也待在陸云諍身邊！”
蘇婉兒的心跳加快，報復蘇薔薔的念頭在心里瘋狂滋生。
可一想到陸云諍的狠戾……
王健康不過是想對蘇薔薔動手，就被打斷腿，她又怕了。
“我……我不敢，陸云諍太可怕了?！?/p>
陳曉燕沒想到她這么膽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難怪會被蘇薔薔欺負！
王健康都被抓了，你還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
蘇婉兒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敢答應。
她怕自己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把命搭進去。
陳曉燕見她油鹽不進，氣得站起身，狠狠瞪了她一眼。
“沒用的東西！”
說完，挎著菜籃就走。
走到村口，她回頭看了眼蘇婉兒，心里暗罵一聲。
眼下蘇婉兒靠不住，只能聯系陸家的人了。
陸云諍他媽最看重規矩，只要讓她知道蘇薔薔“搶”了自己的青梅竹馬，肯定能制裁她！
接下來的幾天，蘇薔薔一邊收拾去京城的行李，一邊惦記著政委夫婦的情況。
王進步醒了之后身體虛弱，柳慧蘭索性陪著他住醫院了，寸步不離。
兩人都沒再提王健康的事，只是偶爾提起時，眼底滿是落寞。
蘇薔薔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卻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偷摸送了點靈泉菜過去。
出發去京城那天，天剛蒙蒙亮，陸云諍就推著自行車，上面載著三個孩子的小搖籃和行李。
蘇薔薔則抱著最小的瑾玥，手里牽著瑾言和瑾行。
三胞胎第一次要坐火車，穿著同款的小花襖，興奮得東張西望，時不時伸手去摸自行車上的行李。
到了火車站，排隊買票的人很多，陸云諍讓蘇薔薔帶著孩子在候車室等著，自己去排隊。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陸云諍終于拿著車票回來，牽著孩子們往火車上走。
火車車廂里很熱鬧，到處都是說話聲和孩子的哭鬧聲。
陸云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搖籃放在旁邊，蘇薔薔則讓瑾言和瑾行坐在座位上，自己抱著瑾玥。
三個小家伙第一次見火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窗外倒退的樹木，時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
“爸爸，火車好快呀！”
瑾言拉著陸云諍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
陸云諍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等我們到了京城，爸爸帶你們去看烤鴨，還去吃糖葫蘆，好不好？”
“好！糖……葫蘆！”
瑾行拍著小手，興奮地喊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是一對夫妻，帶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是個老師，手里拿著一本詩集，正耐心地教孩子念詩。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小男孩跟著念了幾遍，還是磕磕絆絆，偶爾還會念錯字。
沒想到，旁邊的瑾言突然開口，奶聲奶氣地跟著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對面的夫妻驚訝地看向瑾言。
“這小家伙真聰明，還能跟著念呢。”
蘇薔薔也有些意外，她也沒教過……
男人又念了一遍《靜夜思》，這次瑾行也跟著念了起來。
雖然吐字不是很清晰，但節奏和音調都很準。
瑾玥坐在蘇薔薔懷里，也跟著“啊啊”的附和，小腦袋還一點一點的，模樣可愛極了。
男人更驚訝了，又翻到《春曉》，輕聲念道：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p>
話音剛落，三個孩子居然一起跟著念了起來。
聲音清脆，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奶音，引得周圍的乘客都看了過來。
男人放下詩集，忍不住贊嘆道：
“這三個孩子也太厲害了吧？我家孩子學了一上午都記不住，他們聽幾遍就會了！”
蘇薔薔笑著擺手。
“您過獎了，他們就是瞎念叨，碰巧記住了。”
“這可不是碰巧?！?/p>
男人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驚嘆。
他看著三個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蘇薔薔和陸云諍，突然開口道：
“你這三個孩子，該不會是天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