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雪的心里，那個“無上至尊”的形象一變再變。

    音樂絕非只是單純的享樂之物。

    但要做選擇的話，樂姬......本質上還是取悅他人的職業。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研究這個有點羞人的樂譜。

    ......

    沈云眼見那邊的情況已經確定下來了，于是收回了視線。

    他的本意，是選擇一個凡人星球，用上數十年左右時間，從凡間到仙界，一步步的摸索恒古大宇宙的信息。

    但現在，遇到一個實驗宇宙，卻是讓他心中微動，有一個計劃。

    總之，現在先把這個“養成”游戲好好的玩下去吧。

    這一天后，沈云有了個比打游戲更有意思的事情，就是遠程看著慕容雪這個小姑娘的發展，并進行一定的任務安排。

    她所在的星球，取名為開金。

    是直接音譯過來的名字，意義為機械之地，在蒸汽機問世二百年后的現在，機械方面的發展，已經超過了現代水準。

    汽車、飛機、火車，等等大型機械都存在，而且在生活上也隨處可見，比如說，沒有電流，但是有機械摩擦生熱的“爐子”，也有按鍵打印的機器，甚至有照相機等等。

    人民的生活水準不算差。

    只可惜，末世突然降臨。

    也就是一夜之間，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狂化成了恐怖的怪物，幸存者中一部分依舊是普通人，一部分覺醒了異能，可惜，依舊難以保命。

    因為那些怪物們，不但會自相殘殺，更是會拼命進化。

    在沈云看來。

    這似乎是與當初地球上靈氣復蘇時，動物狂化有一定相同之處，但依舊相差頗大，最關鍵的是，這些人......隱隱在朝著“妖”的方向靠攏。

    何為妖。

    動物中也存在著一定的比例能夠吸收靈氣，而動物沒有人類的控制力和感悟力，因此，力量的保障激發了獸性，變成了狂化的生物。

    但，若是有人進行引導，久而久之，也能漸漸的擁有智慧，進而感悟天道，成為妖。

    這樣一想......

    所有的人類，都變成了這幅模樣，若是都能成為妖......那就太過可怕了，相當于可以千百倍的制造修行者。

    恐怕，這也是七星圣地，不惜毀滅數十個星球，數百億生命，也要進行這種末世實驗的原因。

    沈云對此，有些擔憂。

    他已經讓明心探查過，那些變成怪物的人類，雖然力大無窮，但是神魂本質上并沒有突破至神念期，反而渾渾噩噩，一片糊槳，過往的記憶完全被毀，說是“死去”毫不夸張，若是有用，甚至更強一步，以百億凡人打造妖物軍團......

    那就不得了了。

    雖然有這一份擔憂，但他現在也做不成什么事。

    這么多世界來，還是第一次，實力明顯的不足。

    只得先按計劃再說。

    慕容雪這個小姑娘，還是有著極強魄力，在系統的幫助下，沉寂了數個月之后，逐步開始展露實力。

    她在這座城市中，雖然有著極高的聲望，卻并非是掌權者。

    而明心給她的下一個任務，就是掌權。

    “我欲打通與鄰近城市的通道，盡可能的將幸存者聚集起來。”慕容雪對著城市一種議員說道。

    這些議員互相看了看，表情上都有些嗤笑，其中一個坐在主座上的胖子站起來，醉醺醺的雙眼不懷好意的在慕容雪身上不斷掃視：

    “慕容大家，這種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有這時間，不如去談談琴，最好能跳跳舞，大家伙可是都很期待的。”

    “......”慕容雪眼底帶著陣陣失望。

    早些年的時候，面前這些人也都是真正的精英，但是，他們現在大多變得醉生夢死，完全放縱。

    甚至一個個開始用藥物腐蝕著精神。

    普通人，尚且懷有希望。

    而這些了解真實情況的人，反而在絕望中不可自拔。

    既然如此。

    慕容雪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堅毅，取出背上的古琴。

    這種樂器，也是明心教給她的制作的，說是無上至尊喜歡這種樂器的聲音，雖然比不上自己慣用的樂器復雜，但勝在方便攜帶，與聲樂法則相匹配。

    此時展露，這些議員們都來了勁。

    “這可是新樂器？慕容大家又有了新的音樂？”

    “我還是期待著能跳跳舞，一絲不掛的那種。”

    “哈哈哈，他喝的太多了，慕容大家莫怪啊。”

    “咱們這有慕容大家，可是比其它城市的人舒服多了。”

    “容我再喝一杯......”

    慕容雪冷著表情看著這樣不堪言表的一幕，手指在古琴上一劃，一道尖銳的殺伐之音涌出，頃刻間，窗戶崩碎，刀刀音波痕跡劃過整片屋子。

    而對于這些人而言，更是一個個神魂受創，面如薄紙，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哼。”慕容雪輕輕哼了一聲，“諸位，我慕容雪，今日就要奪權。”

    “......”這些議員一個個沉默半響，看著面前的慕容雪，終于反應過來。

    “來人！侍衛！”

    “你以為只有你才是異能者嗎？”

    “慕容雪以下犯上，不用留情！”

    “囚禁她，困于鐘樓頂！”

    雖然說已經放棄希望，安于享樂，他們畢竟是實權者，深知有權利才能享樂的道理，此時呼喊之下，依舊有不少追求物資和權利的覺醒者朝著慕容雪出手。

    只可惜，慕容雪一手古琴，鏗鏘殺伐之音直入神魂，令人膽顫，卻是在這段時間借助丹藥的修行中，遠超過面前這些取巧而來的神念覺醒者。

    整場戰斗，毫無懸念。

    慕容雪咬咬牙，強行壓制憐憫，殺了好幾個議員，終于震懾了所有人。

    到黃昏降臨時，她已經獲得了整座城市的所有權。

    再次登上鐘樓。

    眺望著眼前的落日，以及面前的城市，心境與往日卻是完全不同。

    多了一份責任，一份惶恐。

    已經開始動手，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好在，還有腦海中明心的陪伴。

    想到這里，忍不住在腦海中輕喊了一聲：

    “明心？”

    “在的咩。”

    明心的形象在她的腦海中跳出來，她的臉上好像永遠都掛著可愛又燦爛的笑容一樣，連帶著慕容雪的心情都變得好了一些。

    “明心。”慕容雪又喊了一聲，手指在自己的新樂器上面劃過，帶動著一串優美的樂府，“你說，我真的能夠拯救這里嗎？”

    “不管能不能拯救，你都會去嘗試吧。”明心笑嘻嘻的回答道，“既然這樣，那就不用想太多，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上次你演奏的曲子，無上至尊很喜歡的，然后又賜下了一份豐厚的獎勵。”

    “真的嗎？”慕容雪眼眸一亮，顯然非常期待。

    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有好幾次，她演奏的樂曲被傳了上去后，得到不同程度的獎勵。

    每一次，都是她所需要的。

    這讓她有一種，自己正在被關注著的感覺。

    就好像，身后站著一位仁心宅厚的長輩般。

    能夠給予她希望和信心。

    雖然說，那位大人的喜好有點......讓人害羞。

    “是一件超厲害的寶貝。”明心手指一晃，一個小葫蘆就出現在她的面前，“這個寶貝......可以裝下十萬人。”

    “......”

    慕容雪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嘴都張成O字型。

    這么個小葫蘆，能夠裝下十萬人？

    豈不是和小時候聽的童話故事里的寶物一樣？

    最關鍵的是——她正準備將臨城里面的人遷移過來，有了這個寶貝，危險就小很多了。

    可是還來不及歡呼，明心的小臉上忽然嚴肅起來。

    “寶貝是好寶貝，但是，你最好不要用，或者說，一旦用了，就要準備好逃命了。”

    “......為什么？”慕容雪有些不解。

    “因為......”明心表情沉重的說道，“你們這個世界，其實就是某些人的玩具而已。”

    “......”慕容雪微微一顫。

    在見識過系統的神奇之后，她就已經明白，這個世界，或者說在她們永遠也無法觸及的某處中，存在著難以觸及的強大生命。

    制造明心的無上至尊，顯然就是這種存在。

    人類對他們來說或許就猶如螻蟻一般，僅僅是取樂的對象。

    即便，明心口中的無上至尊是位寬厚的神祇，其余的神祇，未必同樣如此。

    慕容雪來不及做更多的猜想。

    明心已經接著往下解釋，“因為你之前的表現，讓無上至尊較為滿意，所以看了一眼你們這個世界，結果......所謂的變異天災，只不過是一群強大者用于實驗的手段，哪怕是現在，他們也時刻關注著這里......”

    慕容雪，沉默不語。

    但是臉色發白，拳頭緊緊握住，白嫩的肌膚上甚至能看見一條條暗青色的血管。

    僅僅......是在實驗？

    億萬條性命，數千年來的文明，就因為這樣的原因，而在痛苦和絕望之中毀滅。

    慕容雪閉上了眼睛。

    過去數年內，看見的那些宛如人間地獄般的一幕，在腦海中回放。

    沒有太多的仇恨。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時常怨恨的女子。

    有的，只是深深的悲哀。

    “所以......”她微微的睜開眼睛，雙目通紅，但是沒有淚水流下，“這個寶物，是給我，帶著最后一些人逃離的希望？”

    “......”明心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可以這樣說，這是無上至尊對你的憐憫，實際上......這顆星球上的人還剩下的，也就是十多萬人了。”

    原本，這個世界上的人就不算多。

    災難來的突然，基本上只有城市中的人才能夠有所幸存，而到了現在，全世界的幸存人口，也只剩下十多萬。

    甚至，慕容雪想要合并的“臨近”城市，也在半個月前，徹底的覆滅。

    七星圣地的實驗主體，是數量眾多的變異體，而不是幸存者，所以在幸存者徹底的覆滅之后，這顆星球的實驗才算是真正開始。

    “如果......”慕容雪死死咬著下唇，“我成為無上樂姬，能不能，請無上至尊......復仇。”

    “......”

    明心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卻是在腦海中詢問沈云。

    這一次，像慕容雪挑明部分事實，也是沈云的主意。

    因為難以遮掩。

    隨著慕容雪的實力增長，肯定是會引起七星圣地的注意，到時候，她肯定是會明白一些事情的，單單依靠系統任務，很難完美的隱瞞。

    畢竟，明心的能力，并沒有那么強。

    與其到時候出現問題，讓慕容雪開始懷疑系統的能力，不如從現在，就挑明一部分實情。

    沈云向明心傳遞自己的打算。

    “無上至尊回話了。”明心輕咳了兩聲，模仿沈云的語氣說道，“藝術家的悲慘，往往是藝術的幸運，選擇復仇的話，就踩著刀尖，去體驗復仇的人生。”

    “......”

    慕容雪念叨著這句話，重復了兩遍，心中逐步了然。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

    想要復仇的話，需要她自己去冒險，去闖，去變強。

    “明心......你會陪著我嗎？”

    慕容雪將注意力集中在腦海，忽然有種很想要將明心摟在懷中的感覺。

    “當然啦，這也是無上樂姬的培養歷程欸。”明心的小臉上滿是寵溺的表情，握起小拳頭，“我會好好的做個最強輔助的，更何況，你的身后還站著無上至尊呢。”

    “謝謝你。”

    慕容雪微微的閉上眼睛，在心里面真誠的感激道。

    她手掌在古琴上面輕撫，充滿了希望的曲子從這鐘樓上飄出，回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之中。

    此時，遠在外天空中的一艘飛船上。

    毛莫也被這音樂吸引了。

    以虛神的境界，自然不會被這音樂之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影響，但這并不意味就不會被吸引。

    尤其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已經數個月了！

    能用的技術手段都用了，掃描了整座星球，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超規格的靈氣波動。

    這不可能啊。

    他們裝配的可是高等級的探測器，反復掃描之下，就算是仙尊都難以隱藏。

    他都要懷疑，那個可惡的偷渡者，是不是根本沒有留在這顆星球上面，而是躲在了其它地方。

    不行！

    毛莫咬咬牙，準備去租借最頂級的探測器。

    他全部家產，也只夠租借一次。

    但總比被上司坑死要好，他還很年輕，才三百多歲，只要人沒有死，錢總是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