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聶亞雯、蘇琳雯的預料,中草藥種植大棚里里外外的各種設施看上去還挺先進的,比如,采光棚是采光棚,遮風擋雨另有遮風擋雨的設施,各司其職,一點兒也沒混同,而且,還帶人工智能色彩,借助滑輪、機械滾軸、電子芯片……各級系統隨時根據周邊陰晴風雨變化自動調節遮攔面積、重疊厚度。
地面噴灌系統那就更為高級了,各種光電系統一應俱全,其中有些設施表面瞧著跟科幻電影還有些相像。
負責看護05號大棚的是一對老年夫婦,六十歲上下的樣子,統一穿著淡灰色工作服,見邊沐等人進來,那男的連忙上前客套了幾句,他老伴則留在田間繼續忙活手上的活計,遠遠地沖邊沐等人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邊沐事先準備有節禮,那男的從典書華手上接過禮品,連聲稱謝了幾句。
邊沐跟那男的客氣了幾句,說他們幾個就是隨便轉轉,沒別的啥事,說笑幾句就把那男的打發走了。
“好家伙!真沒想到你還在這兒藏匿了這么高級的秘密中草藥加工基地吶?!老實交代!到底有啥圖謀?!”把臉一虎,聶亞雯大有興師問罪的意味。
“呵呵……這算哪門子秘密基地啊!幾畝試驗田而已,這個大棚里種的是調合參,不圖別的,只要將來能最大限度將我們的醫療方案、治療意圖貫徹到藥碗一級就行了!”邊沐笑著回應道。
“怎么個意思?!寧國寺、你老家那什么紅泥谷的藥材還不夠你用的?!野心別太大好不好!”聶亞雯不解地質問道。
有些話聶亞雯再任性也不好當面提及,在她看來,邊沐在醫藥圈越玩越大,路子也比較野,至少之前她是聞所未聞,在她印象里,爺爺就算有選擇性地試種一些特定中藥材,多年以來也從未這么親力親為過。
兩下一印證,要說邊沐心底沒存點什么“野心”……打死她都不會信服的。
聶家祖孫倆一直非常看好邊沐的未來,但是,那是有基本前提的:邊沐再牛,個人事業發展得再好,說啥也不能蓋過聶家吧?!
更何況,開醫館、出新藥、震驚學術圈……邊沐這進展速度著實有點嚇人,長此以往,對聶家上下來說未必是什么好事吧?!
聶亞雯私底下對邊沐再深懷好感,一遇到事關自家切身利害的事,她肯定得站在聶家這邊!
“怎么說呢!地生一病,天必降一藥!轉眼間,我在市里不是已經待了兩年了嘛!手頭多少也積累了一些臨床病例,我發現……市里以及周邊地區各式各樣的患者普遍缺乏安神、舒意、溫經、沉降……那一類元素,反復比對之后,個人認為參類藥品最適合不過了,但是,寧國寺那邊所用參類一方面價格偏貴,更重要的是藥性偏寒,中和性普遍較差,入藥之后,跟其它各類中草藥的藥性融合度不是很好,張晉偲他們藥房那邊跟我提過好多回了,后來,我就試著用紅泥溝特產梢紅參代替了一下,藥效也不是很理想,翠薇山上有些藥農一直在試種紫云參,托朋友我也買過一些,在小白樓那邊反復試驗,藥效跟想象的出入也比較大,后來我就琢磨著……我們這個學派不是自稱‘數醫’學派嗎?既然已經數字化了,為什么不能試著走走人工種植、人工合成的路子?!對吧!人工培育的東西一定比野生的差?!這世上哪有這么絕對的道理?!對吧!于是,我就試著在這邊租了幾畝地,除了調合參之外,我還雇人試種了一些柴胡、大戟、厚樸,今年夏天,如果一切順利,我還打算雇幾個當地人試產一些蟬蛻!”基本沒什么保留,一邊前面走著,邊沐笑著解釋了幾句。
聽完這番話,聶亞雯心下不由暗吃一驚,嘴上倒是沒說什么,低著頭一邊聽邊沐講解,一邊暗中觀察腳下那些小種苗,小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蘇琳雯就當游玩了,對邊沐講解的那些專業知識并沒多大興趣,遠遠地落在后面沖典書華一會兒問問這,一會兒問問那,說說笑笑著,她跟典書華聊得蠻起勁的。
仔細參觀了好一陣子,聶亞雯再次意識到邊沐真是不白給,好多想法好多做法連爺爺都沒有嘗試過。
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在成長?!
可是……邊沐這種新人成長得那也太過瘋狂點吧?!
“聽你這意思……你們試種的這種所謂調合參僅限于麗津周邊地區的患者?!要是用到其它地區患者就未必靈驗了?!地域色彩比較濃重?!我這么理解可以嗎?”
“要不說還得你這種世家子弟指點一二呢!呵呵……確實如此!類似做法我跟南津那邊的池大夫也溝通過,據她說,他們池家還有當地許家都提過類似中醫假說,后來也嘗試過,最終都是因為不大經濟,試錯成本有點高,后續就停工了,不過,他們兩家試驗田一直都在正常運行,一年下來,可是花費不少錢呢!許家還好,家大業大的,人家也不在乎那點錢,池家那邊已經有點介意了,說是再收不到明顯成效,他們家就準備全面停工了。”
“哦……意思是,我打個比方啊,你們三家同樣都試種調合參,這個大棚里試種的參可能只適合麗津周邊地區的當地人,要是拿到南津地界就不一定好使了,同理,老池家、老許家試種的調合參拿到咱們這兒同樣不大適用,是這意思嗎?”
“完全正確!”邊沐笑著回復道。
“那不對呀!長此以往,就算你們三家都特有錢,根本不考慮成本,那也不經濟不是?!哪一天,手頭要是不方便,類似嘗試立馬就得停運,不是嗎?”
“怎么說呢!我們畢竟不是慈善家!最基本的收益比我們都得嚴肅面對不是,試驗嘛!至少從一個新的角度驗證了一下地生一病,天必降一藥這一傳統中藥理念含義遠比咱們想象的要深廣得多,如果深入挖掘下去,多半能發現一些前人從未提及的制藥秘訣,至少可以將特效中成藥的基本制配理念再往上提升一個新高度,退一步,就拿我那‘拔毒藥膏’來說,如果發售到國內最南邊海島,出于全新中成藥制配理念考慮,我們或許會針對當地患者特意加配一瓶輔藥,兩下里配合著用,或許真可以最大限度加強一下藥效。”
聽到這兒,聶亞雯頓時就不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