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門到有人提出上“新概念”國醫館進修，時間上已經留夠緩沖的空檔，邊沐心里也揣摩得差不多了。
“哎呦！您這就有些言重了！我們就是民間一家小醫館而已，肩膀頭勉強扛個‘國’字頭，實在是同行們賞臉給口飯吃，真的！并非說我們三家醫館整體技術實力有多強，諸位都是前輩老師，再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種場合信口雌黃，諸位所說的所謂成功案例其實多屬機緣巧合，并非實打實靠本館硬實力硬扛下來的，其中確實存在一定的偶然性，實習已經非常勉強了，在下實在是不敢耽誤那些莘莘學子的前程，絕非刻意推諉！這一點，還望各位老師體諒一二，至于進修，那更是勉為其難了，客觀地講，既然大家賞臉允許我進來占了張席位，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春節過后，能不能讓我們的同事上中醫藥大學、正規大醫院進修一下，費用方面我們自然是全額自費，絕不給貴處平添負擔！”得！以退為進，邊沐突然打了個反手，情真意切地拜請在座各位負責人給個機會，他好安排“新概念”國醫館其他同事，甚至包括他本人上醫科大、正經三甲大醫院好好進修一段時間。
蔡懷欣肺都快氣炸了。
當著眾位老熟人的面，當場發作那種事他這輩子都做不出來，一時間，一口悶氣卡在某個氣機末梢，上不得下不來的好不難受。
聽完這番話，在座眾人這才意識到邊沐這人其實挺難纏的，街面上某些傳聞怕還都是真的，邊大館主確實不好打交道，至少，腦子不慢不說，口才方面絲毫不落下風。
更為關鍵的是，邊沐明顯不怕得罪業界同仁，不管對方身份如何，只要不合他的意，決計是不會妥協的。
一時間，現場氣氛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正在這時，在座一位四十大幾的女士接到一個電話，手機切換的是震動模式，并沒有驚動在座眾人。
那位女士輕輕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有些陰晴不定，連忙起身沖眾人禮貌地欠了欠身，那位女士拿起手機出門接聽電話去了。
蔡懷欣覺著自己今天太沒面了，一時還把點菜這一重要環節給忘了，好在坐他旁邊一位三十大幾的男士腦子轉得挺快，見邊沐如此不配合，大伙兒也不能這么餓著肚子干坐著呀，輕咳兩聲，那男的拿起桌上的IPAD開始張羅著點菜了。
顯然，他們平時沒少在一塊聚一聚，你點什么菜我該點什么菜，一個個配合得還挺默契。
邊沐其實早有心就此離席了，考慮再三，不管怎么說，將來少不了還要跟蔡懷欣打交道呢，真要撕破臉對雙方都沒啥好處，硬著頭皮，輪到自己的時候，邊沐隨手只點了一道名為“一品豆腐”的家常菜。
眼見著蔡懷欣已經安排剛才那位服務生上后廚布菜了，剛才出門打電話那位中年女士回來了。
她沒回自己原先的座位，換了個方向徑直朝邊沐所坐位置走了過來。
“館主！方便商量件事不？”
“請講！”一時有些錯愕，邊沐連忙回應道。
“方便借一步說話不？”那位中年女士臉上的神色多多少少透著幾絲緊張。
邊沐當即猜著眼前這位女士家里家外是不是哪位得了急癥了。
“這邊請！”說著話，邊沐打了個手勢，起身朝落地大窗那邊的露臺走去。
大露臺被景觀玻璃屏封存了三分之二，寒風完全吹不著，站那兒商量點啥事餐廳那邊一個字也聽不到。
“怎么了？家里遇上急事了？”
“我外甥……畢業有一年多了，親戚們幫忙，他自己也夠努力，工作單位總算落實地了，今兒不是去報到嘛！公司那邊的HR突然提出復試一下英語，我外甥英語方面一直是他的弱項，一時緊張，突發狀況，把人家公司那邊嚇得夠嗆，連忙將他送到附近醫院，剛才我們同事打來電話，說送的就是我們醫院，看我面子，大家肯定盡心盡力，誰曾想，我外甥心臟驟停的癥狀就是無法完全消除，我先聲明一下，他打小身體蠻好的，絕對沒有任何心臟病、腦血管方面的醫學嫌疑，真的！他可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身體棒著呢！后來，專家們會診一下，說是最好找個高明的中醫過來瞧一下，時間緊迫，我就想到你了，方便幫個忙嗎？”
聽到這兒，邊沐不由皺了皺眉頭。
“接無創呼吸機了？”邊沐隨口問道。
“是的，但是……方方面面生命體征大部分都是正常的。”那位中年女士連忙回應道。
“大小便失禁現象有沒有？”
“沒有，沒有！就是過度緊張了……我們那兒的一位老專家說……這事多少帶點玄學色彩，還是找中醫比較好，說是我外甥還年輕，不想害他留下什么后遺癥……”
“那你打電話問問，這會兒，就是當下，你外甥的雙拳呈什么樣的狀態，最好拍幾張照片過來，另外，把他腳上的襪子脫了，別動他的雙腳，自然狀態下，看看他的雙腳有什么反應，隨后，請個信得過的大夫用棉簽，反過來用，撓撓他的腳心，看他啥反應，拍段視頻過來……”
“好的，馬上安排！”說罷，那位中年女士上露臺另一頭打電話去了。
邊沐轉身回到餐廳，不過，他沒回到原先的餐位就座，而是在墻根兒找了個折疊式小座椅攤開坐那兒等候了片刻。
蔡懷欣滿腹心事地時不時朝邊沐所坐位置瞄上幾眼，眼神里多是迷惑不解的神色。
邊沐惱他使壞，故意不理不睬。
過了一會兒，那位中年女士出來沖邊沐輕輕點點頭。
邊沐起身再次走進露臺，接過那位中年女士的手機點開翻閱了一會兒。
照片、視頻都看了一遍。
“確實有點怪……不過，具體處置起來也不麻煩，你們醫院中醫科有沒有那種醫生？就是……35歲左右，最好暗中挑選一位女大夫，一直混得不是很好，但是，人家也是正經科班出身，平時吧，同事口碑還不錯，至少針灸方面無可指責……”邊沐突然來了這么幾句。
聽完這番話，那位中年女士當時就愣那兒了，老半天都沒搞明白邊沐到底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