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正吃著呢，就見一位瞧著挺文氣的中年女士款步走到餐桌近前，略顯矜持地沖邊沐禮貌地笑了笑。
“邊大夫是吧？鄙姓管，算是你‘暉康’那邊的前同事，你在那邊就職的時候，我正巧在北歧那邊進修，所以……我認識你你卻不知道有我這么個人，呵呵……”那女的甚是得體地自我介紹了幾句。
“哎呦！管大夫！失敬，失敬！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梁老，在下的長輩！”說著話，邊沐連忙起身客氣了幾句。
護林員老梁頭禮貌地沖那位管大夫輕輕點點頭，啥話也沒說。
傳統火鍋不怕等，只要木炭還燒著，來回巡視的服務生時不時還會往火鍋里添點高湯、清料，只要食客們食量夠大，吃到多會兒都無所謂。
見老梁頭無意跟那位管醫生寒暄幾句，邊沐十分客氣地招呼著管大夫上一旁窗臺底下閑聊了幾句。
“您也是咱們中醫行的？”邊沐笑著問了問。
“是的！之前我跟歐陽老師對班兒，歐陽子夜！他上午我就下午，反之亦然那種！”那位管醫生笑著回復道。
一聽這話，邊沐當即意識到眼前這位女同行應該不簡單。
客觀地講，歐陽子夜醫術其實還是相當可以的，只是在某些方面行進得略微偏斜了點，時至今日，聽說他已經被調到省中醫研究所就職了，不出意外的話，歐陽子夜大概率會以正高職稱在那里正常退休。
眼前這位管醫生既然幾年前就跟歐陽子夜平起平坐，醫術高低先不論，身份肯定低不到哪兒去。
“是嗎？那管老師此次榮歸是不是準備接陸老師的班？”邊沐隨口來了一句。
“董事會原先是這么安排的，唉！時運有些不濟，‘暉康’最近退步得有些過快，說實話，我還真不大適應，所以……陸主任那攤子事我也就沒承接，這不又快到年底了嘛！有些事實在推不開，我幫著打理一下，明年3月份我就正式調任北歧那邊了，我愛人在那邊開著有分公司，所以算是舉家搬遷吧，我母親也隨我過去住段時間，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沒別的意思，打個招呼而已。”
“您太客氣了！您這一走，陸主任估計也找好下家了，那……咱們中醫科不就那什么了嘛？！”邊沐略顯驚訝地感嘆了兩句。
“那就不是我該考慮的事了！唉！你是知道的，積重難返，或許有人說得在理……當初發展得太過完美了？！我這人不愛操閑心，有些事我也說不大明白的，不過……北歧那邊類似的現象我也見過幾家，有的演變成高檔體檢中心，有的直接改制為專門接診老年患者那種醫養中心，收費還蠻高的，還有的干脆就散伙了，大夫們倒是不發愁再找個地方養老，只是苦了那幫沒什么家底年紀不上不下的博士們了，算了，不說了，你快陪著老人家用餐吧！不介意的話，加個聯系方式？”
“那我就高攀了！”嘴上客氣了一下，邊沐取出自己手機將那位管醫生的聯系方式添加到自己通訊錄里。
管醫生看著要大氣得多，雖是初次相逢，邊沐對她頗有些好感，自然堅持將其禮送出門，到門口才發現，對方來了七八位客人，這會兒正站在街邊等候管醫生呢。
揮手道別，眼見著一行眾人朝附近收費停車場走去，邊沐意識到“暉康”醫院或許真到了窮途末路甚至開始倒計時嘍！
……
“聽她這么一說……你不妨猜一下，當初她上北歧進修僅僅是提升一下業務水平嗎？”聽完邊沐關于管醫生簡況的通報，老梁頭來了這么一問。
“您的意思是……幾年前‘暉康’就開始走下坡路了？”邊沐略顯詫異地回復道。
老梁頭輕輕點點頭。
“這種醫生多半都有些小背景，比如說她老公應該不是普通商人，人脈深廣，不像你，當初離職的時候還依依不舍，以為錯失了一家多么理想的大醫院，年輕嘛！當年我們還不如你們呢，一不留神真有可能吃不上飯了呢！還是現在好，你隨便跑跑外賣、藥廠打打工就咸魚翻身了，要不說人得敬畏時代背景呢！咱接茬兒聊咱的，姓管的不用死靠醫術吃飯，你可比不了人家。”
“知道，知道！您剛才說……我聯系一下孫正亭大夫，由他出面再聯絡一下其他沒什么好出路的前同事，我出面協調他們再組建一家醫館，算是咱們的第4家分館，盡可能將‘數醫’學派經得起臨床檢驗的東西傳布下去？”邊沐笑著猜測道。
“呵呵……真要那么干，不出三個月，你一準得給孫正亭他們陪葬！還真不如人家各奔東西投親靠友再謀碗冷飯吃到退休呢！”老梁頭毫不客氣地笑話了邊沐幾句。
邊沐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輕輕撓了撓自己后腦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茬兒往下聊了。
“天底下這種事不能上趕著主動行善，犯忌諱！坐等就行，今兒聽姓管的那么一說，‘暉康’的實際情況遠比咱們想象的還要糟糕，怪不得錢小通急得跟啥似的，他吧……比你心眼多多了，好多事都不說實話，至少不主動提及，照這個樣子，你也甭為了得罪他還內疚啥的，不出一年，連他都得上門求你！咱就靜等他們上門求告，啥也不用瞎忙乎。”
“成！聽您的！那……第3家分館由谷越峰主事，您看行不？”
“可以先試用一年，這回你腦子總算踏對點數了，別看姓谷的醫術平平，協調能力還可以，他手上那個不大講理的男病號，記的吧？那么難纏的家伙，姓谷的到底還是嚴格遵照你的囑托送進該去的醫院，另外還順利安排到你指定的醫生名下，姓韓的那個大夫別看做事認真，醫術馬馬虎虎還算說得過去，一當家主事很快就成糊涂蛋了，谷越峰是吧？不可小看的，將來能幫你大忙呢！”
聽到這兒，邊沐不由連連點點頭，不過，說實話，老梁頭說得這么肯定，他還是有點不服氣，覺著谷越峰也就是人緣還行，方方面面普普通通的，將來能幫上自己啥忙？！老梁頭到底年事已高，好多事聽聽也就得了。
“那……萬一第4家分館真跟咱預想的差不多，順利成立了，誰當家主事合適？”邊沐好奇地問道。
“滕岱莉！”
“她？！不是吧，業務、內部管理、財務……滕大夫啥啥都很外行的。”這一回，邊沐可沒遲疑，當即表示難以接受。
“先吃菜，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琢磨！”老梁頭笑著招呼邊沐好好吃飯，世事多變，將來的事誰敢保證萬無一失？大男人做事，有時候只要有個粗枝大葉似的大線條、大框架就行了。
說說笑笑著，爺倆吃得很是愜意，就這么著，“新概念”國醫館的一門三式大框架就算口頭搭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