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將兩個孩子的身份證挑出來瞧了兩眼，隨手退還給做小吃攤生意那男的，略微有些失禮，邊沐用手機抬手就拍了兩張身份證照片。
退還身份證之后，邊沐就手拉過一張坐椅坐在床邊給那位老年患者搭了搭脈。
“您老年輕那會兒出過工傷事故？”邊沐問道。
老頭輕輕點點頭。
“您老受過電擊傷，而且還不止一次，我猜的對嗎？”面帶微笑，邊沐語氣平靜地猜測了一下。
一聽這話，床上側(cè)躺的那個老頭不由將脖梗挺了幾下，眼睛睜得圓圓的，眼神里滿是疑惑。
“這……這都能通過號脈看出來啊……咳……”可能有些激動，那老頭不由自主接連咳嗽了數(shù)聲，他還挺明禮，擔心再對眼前這位年輕大夫有所不敬，連忙出左手掌將自己的嘴巴遮攔了幾下。
老頭身體虛弱得很，這一咳嗽整個人很自然地弓縮了幾下，在旁人看來，老爺子蜷縮得跟個蝦米似的，他們家那幾個兒女不知此刻啥心情，邊沐心里反正是滿懷憐憫。
唉！兒女雙全，看樣子還不止倆，老了老了竟然活得如此可憐兮兮、狼狽不堪！
“正常人出生，如果沒有什么特殊的遺傳疾病，家境可以保證最起碼的溫飽，那時候，每個人的六脈它都是相對平和的，我們行里稱其為‘啟脈’脈像，在此基礎上，南人則表現(xiàn)為‘南脈’，北人‘北脈’，基礎脈像基本一致，因地域不同稍有差異，理論上講，我們中醫(yī)上手一搭脈，大體也能分辯出某人在哪兒出生，確實也不是夸張之語；男子則表現(xiàn)為‘男脈’，女子‘女脈’，以此類推吧！腦子里存了這些基礎脈像，就好象手上握有標準答案似的，稍有異常自然也就有所察覺，這人吶！受過電擊傷與否，氣血會留下很深的醫(yī)學痕跡，家境比較好的，自己知道及時治療的話……后期肯定康復就快一些，電擊傷留下的脈像痕跡相對就會淡一些，不過，完全消除那是不可能的，您有所不知，電擊傷那可是在短短幾秒之內(nèi)傳遍全身的，而且，它既有入口，還有出口，天底下所有人等，一旦受過電擊傷，終身都會留下某種痕跡的。”邊沐頗有耐心地解釋了半天。
老頭那些兒女們或站或坐地轉(zhuǎn)了半圈，聽邊沐講完這番話，一個個的震驚得目瞪口呆，老半天都沒敢吱聲。
盛名之下必有奇能，看來……眼前這位陽光帥氣的男醫(yī)生絕對有兩把刷子。
“哦……這么厲害啊！我那會兒年輕……身子骨還湊合，覺著自己抗得住，打個愣神就過去了，頭暈癥狀也不是很明顯，反正很快就恢復正常了，能走能動能說話啥的，壓根兒就沒想著上醫(yī)院檢查一下……那……電擊傷造成的后遺癥啥的厲害嗎？”這時候，老頭頭腦似乎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許多，說話間，邏輯性明顯提升了不少。
跟過電似的，老頭一下子精神多了。
“電擊傷一事，您從來沒跟老伴兒、孩子們提過吧？”沒正面回答，邊沐笑著問道。
輕輕搖搖頭，那老頭沒說話，可能對兒女們相當失望吧，從始至終，老爺子也沒拿正眼看看自家兒女。
頓時，次臥顯得非常寂靜。
“電流通過電磁媒介進出人體的時候，對氣血傷害還是挺大的，具體到您，主要表現(xiàn)在心臟收縮壓力比被強行變更了，您年輕那會兒多少有些營養(yǎng)不良，我估計吧……一天到晚的，您總琢磨著給家人掙錢，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非常節(jié)儉，整體營養(yǎng)狀況不是很好，氣血不夠豐盈，所以……一開始，長年從事體力勞動，你的心臟往外泵的壓力比值偏高，往回收的心肌、心力、心氣……收縮比壓力值偏低，如此一來，二者之間先天形成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由此……多年以來，您長得就比同齡人顯老，觸電之后，這種壓力比一下子倒過來了，收縮壓力值變大了，舒張壓力比變小了，正如您所說，那會兒您正值壯年，這點小差異基本感覺不出來，可是……后期的高血壓之類的癥狀的病根都在這兒呢！”說到這兒，邊沐伸手輕輕拍了拍老人左臂上臂一處穴位，這也是一種治療，有助于止咳，旁邊圍觀的那幾個兒女還以為邊大夫這是在安慰老爺子呢，多少有些良心發(fā)現(xiàn)，眼角余光中，邊沐察覺那幾個貨內(nèi)心多少還是起了幾分慚愧之意。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唉！沒文化……這輩子活得……”老頭還挺感慨。
“不止如此！多年前，您還受過內(nèi)傷，我指的可不是工傷，那種是跟人打架留下的內(nèi)傷……”說到這兒，邊沐以眼角余光掃視了一下旁邊那幾個寶貝兒女。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那幾個兒女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肅然起來，到底是親爹，這家伙怎么還跟人打上了呢？！一個個立馬表現(xiàn)得甚是關切。
聽到這兒，老頭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幾分慚色，好像感覺有點兒丟人。
“工人嘛！沒什么文化，一個個粗俗得很，砸砸碰碰的……在所難免嘛！”說話間，老頭顯得多少有些遮遮掩掩的。
“當著自家兒女的面……有些陳年舊事我作為醫(yī)生完全沒必要翻歷史舊賬，而且還是那種令人比較尷尬的賬……可是……話不說不透，理不析不明！有些事，今天要是不當著兒女們的面兒把事情說透，往后……您只會活得更加憋屈，當然，日出月落的，您還有啥盼頭？！每天活得死也死不了，活著又百般難受，那叫什么日子啊？！”不知出于什么考慮，話里話外的，邊沐似乎有點有意激怒那老頭似的。
沉默……
很明顯，床上側(cè)躺著的那老頭臉色變得有些鐵青，頭上青筋漸漸鼓了起來，一跳一跳的，傻子都瞧得出來，老爺子這是氣得……
不過，明眼人都瞧得出來，老頭當年那點窩囊事顯然讓邊大夫給猜中了。
更尷尬的是……老人家沒有任何指望的痛苦未來也讓邊沐當著一眾兒女的面給點破了，那家伙……誰還架得住啊！
邊沐還真不怕事大，那家伙！稍有不慎……老頭血壓再給你爆個表，急性心梗、突發(fā)腦溢血啥的隨便給你來一個，萬一要是命喪當場呢？！
邊沐到底圖了個啥？！
那幫兒女當場就傻眼了！
靠！這哪是什么當紅名醫(yī)，老大費半天勁這是打街上請來一個催命判官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