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哄哄的，一般人誰沒事觀察自己的大便吶！

　　然而，對中醫來說，二便事關“命門”，平時居家過日子，對此漠不關心其實是不對的。

　　據說，好多老中醫，每日大小便，多半會習慣性掃看一眼，一旦連續三天發現不對勁，他們往往會從飲食、起居、五行生克……方方面面稍微調節一下，要不說老中醫大多都長壽呢！

　　慕醫生的大便算是比較少見的，邊沐特意煩勞王主任代為轉告一下。

　　見王主任聽得似是而非，邊沐耐心地將具體細節再次描述了一番。

　　“慕醫生平時大便算是比較奇特的，每日應該都差不多，干燥也好，拉稀也罷，便池里的糞便大概率是呈現兩種完全相反的性狀，或顏色深淺相反、或干稀相反、或其它狀態相反，一半一半的，典型的二元結構，正常那部分，我們稱之為陰，另一半謂之陽，陰性好，陽性不好，這一點，倒是跟西醫檢測相似，打明兒開始，麻煩二位特意留意一下，假如真如我所料的那樣，那他可能會有大麻煩上身的，至于手臂肌肉不適反倒是小毛病了。”不緊不慢的，邊沐盡量將所謂“陰陽便”交代清楚。

　　此言一出，王主任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有些神情凝重。

　　“啊？！不會是……”

　　“您說的是癌變嗎？那倒不會，慕大醫已經有輕微癲狂癥狀了，癲狂是中醫的提法，西醫那邊近似可以對應到輕度精神分裂癥。”點出慕醫生大麻煩所在，邊沐臉上的表情看著卻很平靜。

　　此言一出，晴天霹靂一般，王主任當場就嚇得面如土色。

　　太過意外了！

　　“不會吧……他……他父母我見過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他還有個妹妹，今年好象正上大二，北歧那邊的名校，數學專業，國內首屈一指的高校呢！邊大夫……你不會是誤診了吧？”王主任當即竭力反駁了一番。

　　她向來看重慕醫生，一心指望他將來能接替自己出任該院眼科主任，省得自己將來退休之后重返自家醫院連個熱心的同事都找不著。

　　“后天的，我們稱其為‘七箭穿心’，王主任！這么重要的事我不敢順嘴跑火車的，這要萬一真是誤診了，在下以后還怎么跟米教授見面呢！對吧！”

　　“啊？！你別嚇我啊！什么叫‘七劍穿心’？我只聽說過‘七劍下天山’，你怎么越說越玄乎了啊？！”討論到這會兒，王主任內心對邊沐突然心生強烈的抗拒，在她看來，打死也不敢相信慕醫生竟然已經出現精神分裂的跡象。

　　不把邊沐徹底駁倒，王主任今天怕是還真有點過不去呢！

　　“您應該有所耳聞的，我們中醫自古分了好多流派，依照古籍記載的原文，人家清清楚楚寫的是‘萬箭穿心’，‘萬’者，猶言其情志所受傷害范疇之廣、種類之多、程度之重，泛指！雖說慕醫生仗著年輕，家境殷實，自己又懂醫，好歹在內心深處還有‘閃’、‘轉’、‘騰’、‘挪’的空間，所以……從脈象和心苗角度看吧，程度還不算太重，不過，病灶已成，確實是重癥，這我不能舉重若輕，怕您過于擔心，我才把‘萬’字修改成‘七’。”邊沐笑著解釋了一番。

　　“為什么是這個數字？！有什么特殊的講究嗎？”王主任好奇地問道，依她的本心，這會兒她還是一點兒沒信。

　　慕醫生平時正正常常的，自己在精神衛生醫學方面再沒什么修為，大家都是學醫的，怎么可能一點兒察覺沒有呢！

　　“中醫診斷情志癥，向來有‘喜、怒、憂、思、悲、恐、驚’的說法，這方面您懂的，是謂‘七情’，我呢稱其為‘七傷’，行內也有流派稱其為‘七煞’、‘七殺’，根據我自己掌握的中醫理論，所謂‘七情’自然對應著‘七脈’，我們一上手搭脈很快就發現了，為求慎重，我特意延長了反復求索的時長，反復驗證，最后確信無疑，怕他害怕，這才私底下里跟您這兒先匯報一下。”說到這兒，邊沐停頓了一下，他想觀察一下王主任的反應。

　　“聽著還是有點虛，邊大夫！盡管我深知你醫術極為了得，但是……他平時真沒什么癥狀，夫妻感情還特好，所以……”

　　“這樣子啊……那……我斷定慕醫生在外地，甚至遠赴海外看過心理醫生，我若沒猜錯的話，他們給他下的診斷書上寫的是某種程度的抑郁癥，肯定是那種正規醫療機構下的結論，而且，到底是幾度，各家機構所得結論差異還挺大的，您應該知道，市里、北歧、南津那邊都有相當權威的類似醫療機構，診斷方式也日漸科學，您要認為我有些危言聳聽的話，不妨暗中察訪一下，以我對慕醫生的印象……他屬于那種特別精細的人，相關診斷書肯定有所保留，大概率不會悄悄撕毀的。”邊沐神態自若地猜測了一番。

　　“這……雖說我們平時關系相處得一直非常融洽，那我也不能翻他的辦公桌不是，再說了，這種東西他肯定不會帶到醫院的，對吧！那只能上他家了，他家我倒是去過幾回，那種事情我也做不出來不是，這……”王主任深感為難。

　　“沒關系！慕醫生上那種醫療機構肯定挑選的是最頂級的，最起碼，第二次復診鐵定挑選的是國內最權威的相關醫療機構，您在那里要是有熟人的話……不用查閱相關病例，只須查一下他到診的時間、頻率，您不就啥也明白了？”邊沐從一個側面提示了幾句。

　　聽完這番話，王主任不由皺了皺眉頭，半晌無言。

　　“我甚至懷疑，慕醫生應該在外地向聶易雄他老人家求助過，之所以選擇上外地，就是怕被同事、親友什么的知曉內情，里外里的，他不好做人不是。”邊沐繼續解釋道。

　　事關一位優秀眼科醫生的未來，邊沐自當盡自己的能力將事情談清楚。

　　“聶老那邊……我倒是能說上話……萬一以后讓小慕知道了……總是不大好吧？”

　　“那就是您做主的事了，我該講的基本都說清楚了，另外，我再補充兩點，其一，他是精分，不是抑郁，我手上的醫學證據差不多已經夠了，陰陽便的事實一旦被證實，聶老那一級名醫大家大概率會得出跟我類似的結論；再有，您聽說過人分‘元神’和‘識神’之說嗎？”見王主任基本聽不進去自己的講解，邊沐準備就此告辭了，臨別之際，他覺著自己應該從專業的角度把事情講講清楚。

　　一聽這話，王主任就跟聽天書一樣，茫然地搖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