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霜魂契令”,嘗試感應。
契令微微發燙,指向祭壇頂層中間那具干尸手中的黑曜石令牌。
“看來那就是目標。但如何取?”傅少平皺眉。祭壇顯然還在運轉,那些巫祭狀態詭異,貿然觸動,不知會發生什么。
他想了想,決定先試探。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下品靈石,屈指一彈,射向祭壇。
靈石剛進入祭壇范圍,祭壇上方的契約符文漩渦猛地一亮!一道無形的波紋掃過,靈石瞬間化為齏粉!同時,那十二名巫祭齊齊一震,口鼻中滲出黑血,但吟唱聲未停,反而更加急促!
“好強的契約反制!而且似乎與這些巫祭的性命相連?”傅少平面色凝重。強行破除,這些巫祭恐怕會立刻斃命,而且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得找到儀式的‘節點’或‘契約漏洞’。”傅少平繞著祭壇仔細觀察,同時運轉《冰魄契算》,推演祭壇的契約結構。
半個時辰后,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祭壇似乎是一個‘祈愿契約’儀式,以巫祭的生命力和祭品為代價,向某種未知存在祈求力量或知識。儀式已經持續了不知多少年,巫祭們早已油盡燈枯,全靠祭壇本身的契約之力吊著一口氣。”
“儀式的核心契約,連接著祭壇、巫祭、祭品,以及……那三具干尸手中的物品。若要安全取得黑曜石令牌,必須暫時‘暫停’或‘轉移’儀式的契約鏈接,且不能傷害巫祭性命。”
這難度極高。但傅少平身負源核與“契令”碎片,對契約之道的掌控遠超同階。
“試試‘契約嫁接’。”傅少平想到《契源總綱》中記載的一種高階契約技巧——將原有的契約鏈接,暫時嫁接轉移到另一載體上。
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載體”,并且自身要有足夠強大的契約掌控力。
環顧四周,傅少平目光落在祭壇底層那些獸骨祭品上。
“這些獸骨蘊含微弱的生命精氣,且與祭壇同源,或許可以作為臨時載體。但必須同時嫁接十二名巫祭與祭壇的鏈接,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雙手開始結印。
淡金色的契約之力從他身上涌出,化作十二條細若發絲的金線,緩緩探向十二名巫祭。同時,源核全力運轉,提供精純的契約本源,確保掌控力。
金線觸碰到巫祭的瞬間,傅少平感受到了十二股微弱但堅韌的生命契約鏈接,另一端深深扎入祭壇深處。他小心翼翼地以自己的契約之力包裹這些鏈接,然后緩緩“剝離”,引導向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十二塊獸骨。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傅少平額頭很快滲出冷汗,神魂感到陣陣刺痛。
一個時辰后,嫁接完成大半。十一名巫祭的契約鏈接已成功轉移到獸骨上,只剩下最后一名,也是最核心、鏈接最強的那名老巫祭。
就在傅少平即將完成最后一步時,異變突生!
祭壇頂層,中間那具干尸,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兩團幽綠的魂火!
“何人……干擾……吾族……祈愿……”
干澀沙啞的聲音,直接在傅少平腦海中響起!同時,一股古老、蠻荒、充滿詛咒之意的巫道契約之力,順著最后那條契約鏈接,反向沖擊而來!
傅少平悶哼一聲,識海震蕩,嫁接過程差點中斷!
“是這具干尸殘留的執念或分魂!”他咬牙穩住,同時催動“契令”碎片!
暗金碎片綻放凈化金光,護住識海;漆黑碎片則釋放出一絲邪契之力,與那股巫道詛咒之力對抗、糾纏。
“契約嫁接……完成!”
最后一條鏈接成功轉移!十二名巫祭身體同時一軟,昏倒在地,但氣息尚存,性命無礙。
而祭壇上的契約符文漩渦,因為失去了巫祭的生命力支撐,開始劇烈波動、渙散。
“速取令牌!”傅少平強忍神魂不適,飛身上前,一把抓向那枚黑曜石令牌!
就在他觸及令牌的瞬間,那具蘇醒的干尸猛地抬手,一道漆黑的詛咒之箭射向傅少平心口!
“霜魂契斬·霜凝!”
傅少平早有防備,另一只手并指如劍,冰藍契約之力噴薄而出,瞬間將詛咒之箭凍結、擊碎!同時,他抓住令牌,抽身后退!
“褻瀆者……留下……巫契……”
干尸顫巍巍站起,眼眶中魂火熊熊,腐朽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氣勢,竟有金丹后期的威壓!它張開嘴,吐出一串晦澀的巫咒,祭壇周圍頓時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巫道符文,化作一張大網,罩向傅少平!
“契約守護·星盾!”傅少平激發星辰法袍,同時將契約之力注入黑曜石令牌。
令牌猛地一震,散發出一圈柔和的黑色光暈。光暈所過之處,那些巫道符文如同遇到克星,紛紛消散!
干尸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魂火迅速黯淡,身軀重新坐下,恢復了死寂。
“這令牌……似乎是巫族契約圣物?對巫道契約有壓制效果?”傅少平心中明了,不敢久留,抓起另外兩件物品(獸皮卷軸和青銅鈴鐺),又迅速檢查了一下十二名巫祭,確認他們只是昏迷、無性命之憂后,轉身沖出溶洞。
一路無阻,很快離開了古巫山脈。
直到飛出數百里,確認安全后,傅少平才停下,查看此次收獲。
黑曜石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面,背面則是無數細小的巫道契約符文。注入契約之力后,令牌能散發一種“破巫”光環,對巫術、詛咒、蠱毒等有極強的克制凈化效果。此物名為“巫契令”,與“霜魂契令”類似,都是特殊的契約信物。
獸皮卷軸,記載了一門名為《巫契秘錄》的古老巫族契約傳承,其中許多契約理念與正統契約之道迥異,偏重于詛咒、操控、祈愿,但也有部分關于“契約凈化”、“契約轉移”的獨特法門,對傅少平大有啟發。
青銅鈴鐺,名為“鎮魂鈴”,搖晃時可發出震懾神魂、干擾契約鏈接的聲波,是一件不錯的輔助法器。
“這次收獲不小,尤其是《巫契秘錄》中的凈化法門,或許能對‘契樞’的邪氣凈化提供新思路。”傅少平將物品收起,調息恢復損耗的心神。
他望向最后一個標記點——“天淵裂谷”的“契源石”。
天淵裂谷位于北境與中土神州的交界處,是一道橫貫數千里的巨大地裂,深不見底,其中空間紊亂,罡風猛烈,更有許多未知的危險。傳聞上古時期,曾有天外隕石墜入裂谷,因此得名。
“天淵裂谷太過遙遠且兇險,以我現在的實力,貿然前往風險太大。不如先返回觀星臺,消化此次所得,并等待‘極夜之日’開啟冰魄玄宮。”傅少平權衡后做出決定。
兩年時間,足夠他將修為提升至金丹中期巔峰,并深入研究《古契文考》、《巫契秘錄》,為凈化“契樞”做準備。
目標既定,傅少平不再耽擱,辨明方向,朝著觀星臺返回。
這一次游歷,雖未直接找到凈化“契樞”的方法,但獲得了關鍵線索(冰魄玄宮傳承)和大量契約知識,實力也得到提升,可謂收獲頗豐。
百年之約,他已邁出堅實的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潛心修行,等待時機。
傅少平的身影,消失在古巫山脈邊緣的天際。
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更深的奧秘,以及……最終的使命。
契約之道,永無止境。
玄宮之秘
返回觀星臺后,傅少平進入了長達兩年的深度閉關。
兩年時間,對于金丹修士而言并不算長,但傅少平憑借著《古契文考》與《巫契秘錄》的互補參悟,以及“契令”雙核的不斷調和,修為穩步提升至金丹中期巔峰,距離金丹后期僅一步之遙。
更重要的是,他對契約之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冰系契約的凜冽、巫族契約的詭譎,都與正統契約之道的秩序逐漸融合,形成了他自己獨特的契約體系雛形。兩塊“契令”碎片之間的聯系越發緊密,雖仍未完全融合,但已能心意相通,施展“雙核聯動”時威力倍增。
期間,星衍子等人曾傳訊告知,萬契盟(暗契組織)在葬神谷受創后,轉入暗中蟄伏,但其在北境各處仍有小規模活動,似乎在搜尋什么。五大勢力之間的摩擦也因“契樞”封印之事而有所緩和,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傅少平心無旁騖,專心為前往“冰魄玄宮”做準備。
兩年時間一晃而過。
極夜之日臨近,無盡冰原將陷入長達三個月的黑暗。傅少平辭別星衍子等人,再次踏上北行之路。
這一次,他準備更加充分:不僅攜帶了大量丹藥、符箓和備用法器,還將“巫契令”和“鎮魂鈴”祭煉純熟,更將《霜魂契斬》前三式練至圓滿,并初步推演出第四式“冰魄歸元”的雛形。
十日后,他再次抵達冰魄泉眼附近。
此時的無盡冰原,已幾乎完全陷入黑暗。只有極遠處地平線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暗紅色天光。寒風更加凜冽,夾雜著冰晶,如刀割面。天地間充斥著一種壓抑、孤寂、仿佛被世界遺棄的冰冷氣息。
傅少平取出“霜魂契令”,注入契約之力。
契令散發出柔和的冰藍光芒,在黑暗中如同燈塔。光芒凝聚成一道細細的光束,指向冰原更深處的一個方向。
“走。”
傅少平沿著光束指引,在黑暗中御風而行。
越往深處,冰原的地形越是崎嶇詭異。巨大的冰山如同猙獰的怪獸,矗立在黑暗之中。冰面上不時出現深不見底的裂縫,從中噴吐出冰寒刺骨的罡風。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冰封在冰川中的古老生物殘骸,透露出歲月的滄桑。
傅少平全神貫注,既要躲避自然危險,也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冰原妖獸——極夜期間,一些喜寒的妖獸會更加活躍。
五日后,他抵達了一片被無數冰峰環繞的絕地。
這里似乎是一處遠古冰川的遺跡,冰峰如林,犬牙交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罡風在冰峰間呼嘯穿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霜魂契令”的光束,直指迷宮中心。
傅少平深吸一口氣,踏入冰峰迷宮。
迷宮中不僅地形復雜,更有許多天然的幻陣和空間扭曲。若非有契令指引,恐怕金丹后期修士也會迷失其中。傅少平不得不時常停下來,以“破法靈瞳”和《冰魄契算》推演正確路徑。
如此走走停停,又過了三日。
終于,他來到了迷宮中心。這里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由幽藍色“冰魄玄玉”構成的宮殿。宮殿并不大,只有三層,但造型古樸莊嚴,屋檐廊柱上雕刻著無數冰系契約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冰魄玄宮……”傅少平凝視宮殿大門。門楣上,刻著四個古老的契約文字,正是宮名。
大門緊閉,門上沒有任何鎖孔或把手,只有一個凹槽,形狀與“霜魂契令”完全吻合。
傅少平走上前,將契令放入凹槽。
“咔噠。”
契令嚴絲合縫。下一刻,整座宮殿微微震動,門上無數契約符文依次亮起,如同星辰點亮。最終,所有符文匯聚成一道光芒,掃過傅少平全身。
“契約血脈……確認。試煉評價……最優。準許進入。”一個比霜魂殿更加蒼老、也更加溫和的聲音響起。
“轟隆——”
大門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更加精純、也更加冰寒的靈氣涌出。
傅少平收回契令,邁步而入。
宮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純凈的冰藍之色。墻壁、地面、穹頂,皆由冰魄玄玉構成,光滑如鏡,映照著幽幽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冰霧,但并不刺骨,反而有種洗滌心靈的清涼。
大殿空曠,只有中央立著一座冰晶碑。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契約文字,開篇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