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紀的朋友都知道,人老了之后,就跟高質量睡眠說拜拜了。
廖荃跟奶奶聊到后半夜,可天才蒙蒙亮,老太太就悉悉索索起了床,她雖然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擾到孫女,可廖荃還是醒了。
就那么靜靜地躺在床上,一直等奶奶出了房間,廖荃才翻了個身,可想再進入夢鄉就有點難了。
磨蹭了一會兒,她干脆直接穿衣服起床,洗漱過后,發現奶奶已經把屋里屋外打掃個遍。
“我剛才起來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聽到奶奶的略帶歉意的問話,廖荃連忙搖頭說道。
“我在港島差不多也是這時候起床的,已經習慣了,再說今天我還得去給姐夫幫忙,他正缺人手呢。”
“能幫忙就好,證明在那邊是學到真本事了。”
廖荃用略帶傲嬌的語氣回應道。
“那是自然,姐夫要求挺高的,一般人很難入他法眼。”
這句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廖荃說完就有些后悔啦,好在奶奶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明顯沒有像她自己一樣胡思亂想。
祖孫倆一起忙乎做飯的時候,家里人開始陸陸續續起床,廖輝媳婦兒進來之后,就不由分說地把廖荃給請出去了,說什么也不讓她動手。
廖荃正站在廚房外不知所措的時候,廖逸凡屁顛屁顛地跑到她跟前。
“小姑,大門外停了一輛小轎車,我見姑父開過,以為是他來了,跑過去一看不是,說是接你的。”
廖荃跟著小家伙跑到外面一看,還真是。
車里的崔宗全見廖荃出來,下車跟她打了個招呼。
“崔哥,早餐快做好了,進來吃點。”
“不用了,我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怕耽誤老板事兒,來早了點,不用管我。”
等廖荃帶著小侄子回去,聽到動靜的老廖都有些好奇啦。
“荃荃,建軍讓你提前回來,到底是準備干什么,弄的神神秘秘的?”
廖荃清楚徐建軍很少在家提宏遠的事兒,別說大伯了,就連姐姐了解的都很有限,她也理解,畢竟這里面有太多匪夷所思的操作,不宜讓太多人知道。
就算家人不會誤事兒,可光跟他們解釋這里邊的彎彎繞繞都挺費勁的。
于是面對大伯的問話,廖荃也只能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關于金融投資的一些操作,剛好到了緊要關頭,我又是學這個的,姐夫就把我叫回來臨時幫忙。”
廖承勇還是老觀念,不喜歡一些虛頭八腦的東西。
特別是孩子娘舅家的劉云坤,當初就是因為炒股,賠的底朝天,要不是家里及時介入,可能連褲衩子都不剩。
“建軍在深市和津港投資建廠搞實業,我是舉雙手贊成,這才是正道,金融投資太虛,而且還有賭博性質,弄不好就讓人傾家蕩產的,回頭我得找他好好聊聊,可千萬別沉迷其中。”
話題是因為自己而起,如果將來徐建軍受到老丈人的詰難,自己還怎么交差,于是廖荃趕緊補救道。
“大伯,姐夫的金融投資跟您理解的那種投機行為可能不太一樣,就像把多出來的錢存銀行一樣,他只是換了一種利息收益更高的方式。”
“現在西方那些發達國家,證券投資已經成為最基本的投資方式,一個企業想要謀求發展,也離不開這些。”
“企業通過證券市場融資擴大規模,加快發展速度,投資者通過股權拿到屬于自己的收益,這其實是雙贏的事情。”
“大伯你說的那種傾家蕩產的情況,只是有些人把路走偏了,一心想著通過股價波動賺取高額回報,不惜血本地加杠桿。”
“姐夫跟他們有本質區別,而且規模方面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老廖都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引得一向云淡風輕的廖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這么多。
而且他一個工科教授,對金融知識的了解還真沒侄女多,只能改口道。
“說的也是,建軍做事向來都是四平八穩,哪還需要我提醒。”
這下子又輪到廖荃慌了。
“大伯,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對您說,姐夫從事的金融投資,有很多抗風險手段,跟賭博有本質區別。”
最后還是劉雪華終止了他們的討論。
“荃荃在外面上學,見識的確有所提升,建軍做生意的本事,也不是咱們能揣摩的。”
“不過我這邊倒是有小道消息,國家準備在滬市成立一個證券交易所。”
廖荃終究還是年輕存不住事兒,聽了立馬回應道。
“我也聽姐夫提到了,他還說可能深市也會跟進。”
劉雪華對此也沒感到有什么意外,畢竟徐建軍在深市有大量投資,而且港島那邊的中銀高層,他也有接觸。
“那你姐夫有沒有說過,會不會參與進來?”
廖荃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姐夫說市場新成立,很多規則都還不完善,根本沒有規律可循,而且一開始應該也沒多少人關注。”
這倒讓劉雪華有些意外,她饒有興致地問道。
“建軍的意思,是不看好國內證券市場的發展了?”
“不是,姐夫說前期可能無人問津,但國家肯定會提供一些必要的政策支持,把這潭水弄活了,讓那些旁觀者看到賺錢的希望,自然就能吸引更多的人下場。”
廖荃簡單吃了點早餐,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劉雪華不由得感慨道。
“將來也不知道什么樣的男孩子,有福氣娶到這丫頭,港島這四年學還真沒白上。”
“京城的年輕人,現在都開始天天喊自由,就更別說荃荃這種在外面待過的了,再說這也不是咱們該發愁的事情。”
而廖荃在坐車去酒店的路上,仔細回想著剛剛的表現,也察覺到自己心態的轉變,對一些事情特別敏感,還非常容易情緒化。
看來還是有些高估自己了,還真如徐建軍所料,只要是偽裝,不管做的多成功,都有暴露的風險。
不能有糊弄人的心態,要不然自己就是那個最可笑的小丑。
到了地方,滿心歡喜地跟著服務人員上樓,以為能有和徐建軍單獨相處的機會,結果卻大失所望。
徐建軍雖然早就到了,但會客室里還有其他人,看樣子應該就是他說的從小日子臨時派過來的輔助人員。
“這位是廖特助,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如果我不在,她就是我的全權代表,你們相互熟悉一下吧。”
徐建軍介紹廖荃的時候,這些人連忙鞠躬致禮,恭恭敬敬的樣子,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這些人看起來明顯要比自己大多了。
不過聽徐建軍說讓自己代表他,廖荃心里只剩下不安和竊喜,也顧不上其他了。
這幫人都是小日子,雖然說的是中文,可名字千奇百怪,廖荃根本記不住,不過雙方互動過之后,徐建軍就把幾個人打發去干活了。
帶著廖荃來到影音室,徐建軍直截了當地交代道。
“留給你的任務很簡單,跟進小日子那邊的階段性計劃的落實情況,還有就是收集那些他們無法決斷的突然狀況,匯總到我這邊,當然,你如果有信心處理一下,那就更好了。”
廖荃聽了連連擺手拒絕道。
“我跟外邊那些人比可能都不如,哪有資格處理他們都無法決斷的事情。”
徐建軍卻不以為然地說道。
“一開始不熟悉情況,蕭規曹隨即可,等各個環節都接觸之后,要是沒一點進步,還要事事向我請示,那你就有點辜負我讓你回來的真正意義啦。”
見廖荃一臉無辜地盯著自己,都快哭出來了,徐建軍無奈地補充道。
“過程當中我會教你的,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隨時問我,這總行了吧?”
目的達到,廖荃頓時眉開眼笑,想要靠近,卻被徐建軍用手指在她額頭彈了一下。
“在這兒給我消停點。”
“對啦,你要是跟奶奶住不方便,這是套房次臥的鑰匙。”
等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徐建軍直接起身離開,搞得廖荃心里沒一點著落,惡狠狠地沖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不過他走之后,廖荃還是按照自己的方法,一點點梳理將要開展的工作。
光是熟悉最基礎的工作,都夠她忙一陣子了,雖然徐建軍給她出的論文課題就是關于小日子金融市場方面的,但理論跟實際操作,還是有著巨大出入的。
就一個買進賣出的簡單步驟,理論可以忽略因為海量買單造成的股價上揚,也不需要考慮拋盤時引起的恐慌,但實操的時候真就是每個步驟都不能有一絲差錯。
之前看得都是資料,感觸還沒有那么深,現在屬于實時監控,每個數據波動都能牽動人心。
廖荃相當于是臨時接替了徐建軍的位置,當一個傀儡指揮,就算是這樣,依然讓她感受到什么叫心驚肉跳。
如果不是背后有徐建軍給她撐腰,廖荃感覺自己真沒有勇氣接下如此艱巨的任務。
好在徐建軍人雖然不在,但能隨時打電話問他。
上午這段時間,廖荃幾乎有一半時間都在跟徐建軍通話,到了下午,她才算摸出一點門道,開始變得沒有那么手忙腳亂了。
至于另一邊的徐建軍,放下電話就被蘇曉吐槽了。
“你可少有這么忙的時候,大多數情況見你,都是悠哉悠哉的。”
“要是其他業務都有你這樣的中流砥柱,我自然輕松。”
能得到徐大老板的賞識和夸獎,蘇曉雖然表面上客套,但壓不住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少來,任誰跟著你混這么久,也該開竅了,看看齊蓓的表現,我生娃兒的這段時間,她把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小丸子動畫電影她的參與度很高,成績也很亮眼。”
“還有吳濤,他新開的這個漫畫,成績還算不錯,終于熬出來了。”
蘇曉說完自己也有些感慨,有些東西,比如說市場把握能力,真不是靠勤奮就能練就的。
吳濤上本漫畫,雖然掛在漫畫工作室名下,但創意完全是他自己琢磨的。
他可能也覺得自己跟著徐建軍入行這么多年,已經初窺門徑。
可事實擺在那里,那本漫畫的成績只能算一般,在德間雜志社屬于內容填充作品,可有可無的存在。
說實話,吳濤能堅持那么久,對心性的磨煉以及畫工的提升都有極大的作用。
而他這部新作品,不再標榜完全獨立創作,開畫前也與徐建軍有過充分溝通,成績立馬就有了質的飛躍。
“他最近是出盡風頭,你們倆都算是咱們漫畫室的元老級人物,對比之后羨慕不?”
蘇曉卻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沒有什么羨慕嫉妒的,我對現狀挺知足,能把你描述的故事一點點畫出來,對我來說其實是一種如夢似幻的體驗。”
“何況天下間像你這么慷慨大方的老板可不多見,我得牢牢抓住機會,可不能讓你溜走了。”
見徐建軍已經把手中文件瀏覽完畢,蘇曉接過之后,笑著沖他揮了揮手就撤了。
因為齊蓓已經在辦公室門口徘徊好幾次了,再繼續待著,這丫頭回頭就該跟自己抱怨了。
走到門口,沖齊蓓擠了擠眼,這丫頭匆匆忙忙給做個代表感謝的手勢,就溜了進去。
齊蓓滿心歡喜地準備向徐建軍訴說什么,結果電話這個時候又響了。
她倒也沒催促,自顧自地坐到徐建軍對面,趴在辦公桌上聽他打電話。
什么金融股市她也不感興趣,反倒是對徐建軍略顯溫柔的說話語氣抓住不放。
等他放下電話,齊蓓就笑嘻嘻地問道。
“徐哥哥,跟誰通話呢?這么和顏悅色的?”
徐建軍沒有落入對方的話題陷阱,而是直接反問道。
“怎么,我平時跟你說話頤指氣使過嗎?”
齊蓓立馬端正態度。
“沒有的事兒,徐哥哥在我心目中,永遠都是和藹可親,平易近人。”
徐建軍懶得跟齊蓓計較,直接跳過剛才的話題。
“這次回來沒聽你跟我吐槽后媽的種種不堪,看來是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