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情況有了兩個突破點?!?/p>
羅飛看向了一旁的幾人。
“第一,兇犯雖然是進入到樓層之中,但他來去的方式不一樣,并且他并不著急,這就說明他熟悉這棟樓的構(gòu)造和小區(qū)里面的監(jiān)控死角,這樣的人不多。”
“外賣員,快遞員,保安,哪怕是那些個送牛奶的都有嫌疑,但是必須要和死者家庭有聯(lián)系的,綁定在一起去偵破才行?!?/p>
“第二,這個人對死者家里的情況非常熟悉,甚至連菜刀的位置都了解,說明之前必然是有過出入記錄的。”
說到這眾人都面色凝重。
這樣看來破案區(qū)間和懷疑針對的方向就基本確定了。
“最近一段時間,所有的監(jiān)控都要查?!?/p>
“通常情況下監(jiān)控記錄保存七天,但是這種高檔小區(qū)會準備的更為周全一點,也許還有半個月的,大家都去調(diào)查一下,出入這棟樓當中的外人身份都要核實?!?/p>
大致交代了一下,大家就開始了行動。
因為羅飛的實際行動力和精準的判斷能力,因此在這種時候他就成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趙東來走了過來給羅飛拿了一瓶水。
“如果那個兇犯還藏在這個小區(qū)里,恐怕我們還要小心謹慎才行?!?/p>
“是啊。”
“誰也不知道他還和哪家哪戶結(jié)仇,一旦要是潛藏在暗中殺戮,很有可能會有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身死。”
聽到羅飛這么說,趙東來沉重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怎么辦?我們要不要先把整個小區(qū)都封控起來,雖然有些不妥,但那個家伙應(yīng)該還沒出去。”
“不行。”
羅飛直接否定了對方的想法。
“趙隊,直接封控確實可以將人圈在這里,但如果因為身份問題,他開始對那些個無辜的人出手,在人心惶惶的時候痛下殺手,我們必然是得不償失的?!?/p>
“我甚至懷疑此人是個變態(tài),目前還沒有辦法分析出他的作案動機來,要是精神有問題,恐怕就難辦了?!?/p>
“嗯,有道理?!?/p>
突然間,羅飛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案發(fā)現(xiàn)場中間,目之所及只剩下空蕩蕩的劃線區(qū)域,尸體已經(jīng)被帶走了……
也許有些個真相不能只從表面去看,還要重點從側(cè)面觀察。
“趙隊,我再進去看看,你們先到外面等吧?!?/p>
“好?!?/p>
當屋子里只剩下羅飛一人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來到沙發(fā)旁坐下,模仿的就是男主人死之前的場景。
身上沒有其他的打斗痕跡,那就是說對方是被一招制服。
甚至身上連一處鞋印都沒有!
因為羅飛記得十分清楚,初見男性死者的時候,對方身穿一身灰色的居家運動衣。
如果有摔打搏斗的痕跡應(yīng)該會表現(xiàn)出來,但是除了胸口的血跡和兩把菜刀外再沒有其他的痕跡了。
“一刀透體而過,這就需要足夠狂暴的力量,而且必須是臂力驚人。”
“什么人可以做到如此剛猛的手段呢?工人?對,手持鋼筋殺人,用的還是工地上面材質(zhì)配料符合規(guī)格標準的建材,說不定真的是工地的身份。”
“不對,他們之間為什么會結(jié)下仇怨呢?兇手甚至知道他們家有喝牛奶的習慣,這可不像是只有一面之緣或者關(guān)系一般的普通人?!?/p>
羅飛從沙發(fā)上坐起來,突然間看到了對面的電視柜。
電視柜下面的區(qū)域挪移了一點,應(yīng)該是在磕碰之下導(dǎo)致的。
旁邊地上面的白線就是女子死亡的位置。
按照這樣來看的話,應(yīng)該是有人過于匆忙的行動,然后磕碰到了電視柜,并將其撞得側(cè)歪了些許。
忽然間羅飛想起了那個女人身上的刀傷。
她的肋骨下面又被菜刀砍了幾道傷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菜刀在捅入男方身上之前先是在女方身上重創(chuàng)過。
這樣一來……畫面就有了。
羅飛眼前呈現(xiàn)出了還原之后的景象。
門緩緩的打開,從外面沖入了一道身影,正是戴著面具披著深綠色羽翼的兇犯。
而女主人在見到對方之后,第一時間便向后倒退,因為廚房就在門口的玄關(guān)后面,所以她先退入到了廚房當中。
陌生危機的恐懼讓她徹底破防,甚至忘記了反抗。
因為慌不擇路之下,忽略了廚房是死胡同,一旦進去就不好再出來,葬身于此的可能性很大。
進去之后兇手直接從旁邊取下菜刀一通猛擊。
不過并沒有將對方就地斬殺,應(yīng)該是被她跑了出去,然后兇犯趁機從旁邊抽出了第二把刀,兩刀在手的他殺了出去。
恰好此時男主人沖了出來,為了保護自己的伴侶選擇出手搏斗。
但是卻被一把菜刀插入了胸口,血如井噴,慘烈不已。
一旁的女人嚇壞了,已經(jīng)來不及多想,反身就要往出跑。
兇犯徒手用到頂在男子胸前,將對方一路推向后面死死的釘在了沙發(fā)上。
解決一個,還剩另一個。
慌亂之中,女子碰到了電視柜,然后被對方用鋼筋插在了地上,這一下子足以要了對方半條命,基本上是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羅飛捏住眉心,眼神開始變得陰郁起來。
“不對,還是不對……”
“如果真是這樣,那鋼筋就并不是對方帶進來的,因為鋼筋作為兇器的話,率先死的會是那個男人,為什么最后會用在這女人身上?”
頭痛之感涌上來,就在這方寸之間,羅飛卻不得要領(lǐng)。
這個場面不管自己怎么還原始終無法得到最優(yōu)解,看來一定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了。
對!沒錯,鐵銹!
羅飛忽然間想了起來那根鋼筋上面有些許銹跡,螺紋鋼上面沾染潮氣之后產(chǎn)生了水銹,雖然很少,但是自己從進門看到現(xiàn)場的時候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
如果屋子里也有這樣的氣息,那么就證明這根鋼筋是本來就放在屋子里的了。
那是潛藏在自己身體基因深處的力量。
警犬級別的嗅覺!最細微之處的味道也逃不過自己的偵查。
在一番搜尋探查之后羅飛走入了廚房,在冰箱旁邊的地上面發(fā)現(xiàn)了些許淡黃色的水銹壓痕,應(yīng)該是那根鋼筋留下的。
果然如此……沒有什么工地嫌犯這一說。
所有的兇器全部來自于死者的家里!
這樣一來就基本上理清了對方的出手順序。
在廚房打斗的時候鋼筋落地,因此在菜刀殺了男子之后,兇手抄起鋼筋最后給了女子一記重擊,隨后又用刀在其肋骨下腹連續(xù)猛砍。
滅口?沒必要,這種時候只需要跑路就行了。
因為鋼筋穿身之后造成的創(chuàng)口不小,隨著流血而出,這一對小兩口注定活不成。
所以刀傷唯一的可能就是泄憤了……
至于為什么最后又把菜刀扎回到了男子身上另一邊,也許是臨時起意,也許是故意的,這個都不好說。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作案的動機了?!?/p>
羅飛起身自然自語的向外走去,雖然自己已經(jīng)分析出了殺人順序和行兇之人基本上都做了什么,但動機偏偏才是最難的。
走到樓道口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的幾位警員正在和旁邊的鄰居詢問情況。
這個小區(qū)是四梯八戶,每一個長廊有四戶。
另外三戶的鄰居此刻正在接受調(diào)查,他們都不安的往這邊瞭望,看得出來內(nèi)心都很惶恐。
羅飛表示理解,畢竟自己小區(qū)里面鬧出了這么嚴重的殺人案。
從他們嘴里,眾人聽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對小兩口。
男子叫華國宇,女的叫孟玲。
“誒呀,這小兩口啊,什么都好,就是脾氣不太行,之前好端端的要和別人發(fā)生沖突,就因為他們倆追求什么生活質(zhì)量,好幾個外賣員都被兇過?!?/p>
“對,是有這么回事,那個小伙子還好,但是小孟是真的暴躁,因為樓道垃圾和擺放物的事經(jīng)常和我陰陽怪氣的?!?/p>
“還有一件事,小孟這孩子經(jīng)常瞧不起我們社區(qū)的環(huán)衛(wèi)工人,保安,物業(yè)工作人員……這些都被她嫌棄過,弄的人怪尷尬的?!?/p>
大家對于這一對的風評都不太好。
尤其是孟玲,且不說與人為善,就連最基本的尊重也做不到,讓人們十分無奈。
羅飛忽然間拉過旁邊一個中年婦女。
“阿姨,和您打聽一下,咱們小區(qū)里面的社區(qū)工作者有沒有和他們兩個發(fā)生過重大沖突的人,這個對我們很重要,您好好回憶一下?!?/p>
對方聽聞也認真的思索了起來,應(yīng)該是確實有這么一回事,但是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那得從一開始說起了,他們搬來這里已經(jīng)有兩年了?!?/p>
“剛來的時候一個保安幫過他們,當時又是送東西又是幫忙收拾家,我當時正好買菜回來,路過他們門口的時候那個保安正準備下樓?!?/p>
說到這,中年婦人的眼神都開始變得氣憤了起來。
“門還半掩著,人家保安小伙還沒走,小孟就在里面和她男朋友議論了起來,不是說踩臟了地就是說拿自己家弄亂了……”
“唉,我當時都看不下去了,那個保安小伙子卻已經(jīng)離開了?!?/p>
“之后我也在小區(qū)里面見過幾次,小孟似乎都對對方不太好,不是冷嘲熱諷就是鄙視?!?/p>
“警察同志,你說人家保安平日里保護小區(qū)安全挺辛苦的,她盡給人家添亂?!?/p>
“亂停車,亂放東西……自己的包放在保安亭被老公拿回家了,她非說是保安拿了,又是要投訴又是挖苦辱罵,弄的人家下不來臺?!?/p>
羅飛也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這也算是劣跡了!在如此高檔的小區(qū)素質(zhì)低下成了這樣,自己也是服了。
“阿姨,那個保安叫什么名字您知道么?”
“這還真太清楚,聽保安隊長總叫他小劉。”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的配合?!?/p>
羅飛說完之后便要離去。
那位婦人又看了一眼面前發(fā)生兇案的屋子,不由得唏噓搖頭,不只是感慨人死了還是造孽的過往。
廖星宇,周凡,李軍他們也都圍了過來,交代著剛剛所發(fā)生的事情,他們在其他幾戶住戶的嘴里也大致了解到了死者的情況。
但因為彼此之間來往的并不多,所以他們知道的也有限。
“如果真是這樣,動機也就確定了?!?/p>
羅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廖星宇則是開口提議。
“我們接下來先回去吧,如果找不到兇手,可以等一等?!?/p>
“不能等!”
周凡率先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兇犯到底還和多少人結(jié)怨,或者是不是因為心理變態(tài)而喜好殺戮,我們不知道,如果繼續(xù)放任他留在這里,總歸是不安全的,必須要盡快讓他找出來?!?/p>
“不錯,找不到的話,我們今晚就不回去了!”
廖星宇他們也都點頭表示認可。
眼見大家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羅飛笑了。
“沒那么夸張,我已經(jīng)有了一個很符合現(xiàn)狀的猜想?!?/p>
“一個人行兇之后只要還打算跑那么就是他不想暴露,這樣的人終歸是要守住自己的本職身份的,倘若反常必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p>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好,那么我可以告訴你們,目前最大的嫌疑落在了這個小區(qū)的保安身上。”
“外賣員,送牛奶這些都不足以占據(jù)所有的疑點,只有保安!”
“線索有三!”
“第一,之前從安全通道下去的時候我在一樓的窗臺上面發(fā)現(xiàn)了一片腳印,雖然踩的模糊,但確實是高幫靴,專屬于保安服的一部分,金貴園的物業(yè)要求,保安穿著是統(tǒng)一的?!?/p>
“第二,只有保安熟悉逃跑區(qū)間,知道從安全通道離開后面的監(jiān)控無法捕捉,這是那些個外送人員無法了解到的?!?/p>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作案動機?!?/p>
說到這的時候,趙東來率先反應(yīng)過來。
“羅飛,你是說因為死者生前和這些社區(qū)工作者的關(guān)系太差,所以引發(fā)了報復(fù)?!?/p>
“只是彼此之間的一些個小矛盾,業(yè)主和保安的關(guān)系會差到殺人滅口么?”
“總覺得這不太可能……”
就在眾人猶豫的時候,羅飛忽然開口了。
“當沒有其他可能性的時候,哪怕再難以置信的原因也是唯一的解釋。”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其他人,話糙理不糙,羅飛的判斷確實經(jīng)得住推敲。
“走,去保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