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周國華的幾個鄰居，其中一家的老兩口表示，在五月十八號也就是周凱瑞失蹤那天的中午，他曾經(jīng)聽到過周國華家里傳出過小孩子的哭聲。”
“他當(dāng)時還以為是周國華的小孫子從醫(yī)院回來，準(zhǔn)備去問問孩子怎么樣，哪知道敲了半天門也不見有人應(yīng)。再加上沒再聽到小孩的哭聲，他以為自己聽岔了，就沒當(dāng)回事。”
“那這個哭聲很可能就是周凱瑞的！廖組長，那你跟其他鄰居確認(rèn)過這個問題沒有？”
廖星宇搖搖頭，“已經(jīng)問過了，但是其他人都表示他們但是并未注意。”
聞言大家都有些失落。
周凡鼓勵道，“大家也別太沮喪，這至少證明我們今天的努力沒有白費，當(dāng)天周國華家里確實有人。”
“根據(jù)他們鄰居的說法，二十四號周鈺誠發(fā)病，一家人連夜將他送到了市里。也就是說，周國華應(yīng)該是在上午十一點之前返回村里再作案。”
“但今天他們村上的人都表示沒見過這對父子回來，這應(yīng)該是他們有意識的避開了村民，但是鎮(zhèn)上人流量密集，他們再小心也沒準(zhǔn)會撞到幾個熟人。”
“這樣……我建議明天我們加大力度在鎮(zhèn)上走訪，或許能有發(fā)現(xiàn)。”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行，那就都早點睡，明早起來就立刻行動！”
一夜過去。
早上大家六點多就起來了，吃完早飯大家就按昨晚說好的，開始在鎮(zhèn)上進(jìn)行走訪。
鎮(zhèn)上和大城市不同，因為每天來來去去的基本都是那些面孔，久而久之彼此也就有印象，這大概算是農(nóng)村小鎮(zhèn)的一大特色。
因此他們起來相對容易，只要拿出照片，鎮(zhèn)上的商家基本都能認(rèn)出父子兩。
但是一旦問道他們?nèi)昵暗奈逶率颂栍袥]有見過父子兩，所有人全部都只是搖頭。
“警察同志，這么久的事我們記不清了。”
“抱歉不記得，咱們這每天人來人往的，更何況還是三年前的事。”
“……”
一連問了好幾家，得到都是一樣的回答。
出來后林杰忍不住道，“組長，我覺得這樣一點也不靠譜。”
“要是一兩個月還好，沒準(zhǔn)大家還能記得一些，但是四年前的事，誰還能記那么清？”
“你說得這些我們都知道，但現(xiàn)在關(guān)鍵不是沒有證據(jù)，那就只能碰碰運氣了。”
兩人說著，又走進(jìn)了一家補(bǔ)胎打起的修車鋪。
朝坐在三輪車上玩手機(jī)的老板表明身份后，羅飛立刻拿出周大虎父子的照片。
“老板你看看，這兩個人你有印象嗎？”
“這不是周大虎，我們是初中同學(xué)，當(dāng)然認(rèn)識了。”
“警察同志，你們找他做什么？難道他犯事了。”
“這個你別管了，我們就想問問三年前的五月中旬，你有在鎮(zhèn)上見過他嗎？”
“三年前……”老板遲疑起來。
就在羅飛兩人以為，這趟又是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就見老板忽然問道，“是不是就是他孩子住院要動手術(shù)那次？”
這……莫非是有戲？！
羅飛瞬間驚喜過望，“沒錯就是那次，你有印象嗎！”
“記得記得，那天是五月十八號，我岳父過生日，所以當(dāng)天下午四點我就關(guān)門，帶著老婆和孩子回岳父家吃飯。”
“我岳父就在他們隔壁村，白茅村的人來鎮(zhèn)上都要路過他們村。那天晚上大家都在，我就和大舅哥多喝了兩杯，回來的時候可能是十點還是十一點了。”
“開到大田壩那塊，一旁的小路上忽然躥上來一道人影，要不是我剎車踩的快，差點撞上去了……”
“所以你酒駕了？”羅飛忽然來了一句。
剛還健談的老板瞬間啞口無言，一臉懊惱。
暗道自己嘴上沒個把門的，咋就把這事給說出來了。
“其、其實也沒喝多少，就幾杯而已……警察同志你們該不會連交警的工作也管吧。”
“放心，這塊不歸我們管。不過為了家人的健康，以后還是別做這種事了，出了事后悔都來不及，就算沒出事，被查到也會影響你孩子考公的。”
“明白明白，就那一回，以后我再沒開車喝過酒，我發(fā)誓！”
羅飛提醒了兩句，也就沒管他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繼續(xù)說說，從你岳父家回來后，你又是什么時候撞見周大虎在鎮(zhèn)上的？”
“因為我差點撞到的那個人就是周大虎啊。”
居然這么湊巧？
羅飛和張偉對視一眼，激動不已。
“老板，你能詳細(xì)給我們說說當(dāng)時的情況嗎？”
“當(dāng)時差點撞到人，我嚇得一激靈酒全醒了，然后就想下車和對方理論兩句，結(jié)果一看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周大虎那小子。”
“當(dāng)時我挺莫名其妙的，問他為什么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要走小路，要不是我反應(yīng)快，他命都要交代了。”
“他才說是家里孩子病了，要動手術(shù)但是還缺一些證件。他是回來拿證件的，因為想要抄近道，所以就走了小路，不過我總覺得他沒跟我說實話。”
“為什么？”
“這個要怎么說呢……就是那天早上我剛開門，就正好看到他爸從我店門前路過，是回村的方向，不過看背影挺急的，我在后面叫了兩聲他都沒搭理我。”
“所以要是真缺啥證件，老人白天就送去市里了，那還用他大半夜黑燈瞎火的跑回來拿？”
“那你有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
“沒有，這都是別人的家事，我哪好問這些，不過我估計他應(yīng)該又是特意回來給孩子弄什么偏方了。”
老板一言難盡的說道，“我這個同學(xué)啊都不知道咋說他，三十來歲的人，但就是腦子一根筋。”
“以前我就勸過他，醫(yī)生說該怎么給孩子治就怎么治，人家至少比咱們這些人專業(yè)是不？但他堅持說手術(shù)危害大，麻藥還影響孩子智力，一家人硬是到處搜羅什么偏方。”
“結(jié)果孩子病沒治好，他這些年當(dāng)包工頭的錢反倒還全搭里頭了……當(dāng)時我知道他急著要趕回市里，又聽說他叫的車就在鎮(zhèn)上等他，所以就順道把他送回了鎮(zhèn)上。”
得到這個線索后，羅飛從修車鋪出來后，第一時間就給趙東來打了個電話。
“趙隊，我建議現(xiàn)在立刻傳喚周國華父子，另外我申請搜查周國華的家。”
有了修車鋪老板的口供，趙東來也不反對，“可以，你直接帶上村上的村干部去吧，搜查手續(xù)我稍后會發(fā)到你的手機(jī)上。”
“明白。”
羅飛又分別通知一下廖星宇幾人。
最后決定由羅飛和廖星宇帶著一二組的成員對周家進(jìn)行搜查，其余人則留在鎮(zhèn)上繼續(xù)走訪。
一行人再次去了一趟當(dāng)?shù)氐拇逦瘯贸鏊巡槭掷m(xù)后，幾名村干部還是非常配合的，當(dāng)即陪著他們一道去了周國華的家。
在幾名村干部的見證下，他們直接找了鎮(zhèn)上的開鎖師傅打開了周國華家大門的門鎖。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茂盛的綠色。
因為長期無人打理，院子里長滿了雜草，幾乎都沒有下腳的地方。
羅飛站在大門前，隨便掃了一眼，目光忽然就定格在了院墻邊的一顆柑子樹下的土地。
“何鑫，你們?nèi)ヅ赃叺娜罕娂依锝鑳砂唁z頭過來，把那顆樹下挖開看看，里面有沒有東西。”
看著那塊土地不斷的冒出黑氣，羅飛倒也不急著進(jìn)屋搜尋物證了。
吩咐完后，他就立刻撥開雜草朝那處走去。
廖星宇跟在他后面。
“羅飛，這塊地有什么不對勁？””
“嗯。”
見他點頭，廖星宇頓時一陣犯嘀咕。
羅飛這也太神了吧，看一眼就知道這塊地不對勁？
沒有給他解釋什么，等何鑫他們借來鋤頭后，羅飛指了一塊地方，就讓張偉和何鑫挖了起來。
只挖了幾下，何鑫就感覺鋤頭碰到了什么東西。
“等一下！”
他立刻叫停張偉，然后蹲下去右手刨了起來，很快一塊已經(jīng)看不清本來顏色的布角就露了出來。
兩人一起動手，沒一會就挖出了一個布團(tuán)，看樣式應(yīng)該是床單一類的東西。
打開布團(tuán)，里面包著一件小孩的外套，兩把生銹的菜刀和匕首，以及一個小老虎玩偶。
幾乎是一眼，在場廖星宇等人就肯定了外套和玩偶是周凱瑞的東西。
因為和孩子走失時，他奶奶描述的特征就出現(xiàn)過這些物品。
廖星宇瞬間興奮起來。
他滿是不可思議的望向羅飛，“我去羅飛，你是怎么知道這底下埋著東西的？！”
這話一出，張偉幾人也是同樣好奇的望向他。
羅飛早就想好了對策，直接淡定的指了指一旁土里插著的幾根燃燒過后的香燭，“很簡單，他們總不可能是在祭奠這棵樹。”
不是祭奠樹，那就只能是人了。
但要祭奠死去的親人完全可以去墓前祭奠，他們?yōu)楹我诩依铮砍鞘撬麄儾桓胰Ψ降膲炆霞赖臁?/p>
想明白這個道理，廖星宇直接對羅飛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高，羅飛你這觀察力果然太強(qiáng)了！”
“廖組長，這里就交給你了，我去院子后面看看。”
“好你去吧……高昂，趕緊拿幾個證物袋過來。賀強(qiáng)你疏散一下大家，立刻封鎖這間院子。”
“還有林杰，你拍照錄像的時候記得給這兩把刀幾個特寫，我懷疑這很可能就是作案兇器。蘇陽立刻打電話通知趙隊咱們這邊的發(fā)現(xiàn)。”
在廖星宇安排下，大家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叫賀強(qiáng)的那名刑警也朝圍觀的眾人走去。
剛剛他們這么多人來開周國華的門，引來了不少村民的好奇。
此刻大家圍成一圈，正對著警方挖出來的東西議論紛紛。
賀強(qiáng)費了不少口水，才讓他們散去。
這邊，趙東來接到蘇陽的電話后，也是興奮不已。
要是真的找到兇器了，那這個案子等于就是破了大半了。
他當(dāng)即給李軍打了個電話。
“李軍，羅飛他們疑似在周國華家挖到作案兇器了，你立刻帶人過去一趟，把東西送回來做個比對。還有順便把周國安也接去，讓他辨認(rèn)下挖出的衣物是不是周凱瑞的。”
“收到。”
接到命令的李軍立刻招呼三組的成員集合。
幾人先是趕去四組把周國安接上，然后就去了周國華的二組。
目前來看，周國華父子作案幾乎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p>
而且等會兒還需要他辨認(rèn)證物，也就沒有再瞞著的必要，一上車后李軍就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和他們的懷疑。
這么荒唐的事，周國安一時肯定無法相信，一路都在反復(fù)念叨這不可能。
然而當(dāng)廖星宇拿出從土里挖出的那件小孩外套和玩偶時，他整個人都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要不是被李軍扶住，他差點就倒下去了。
“是，這就是瑞瑞的衣服，那天早上有點涼，他奶奶怕他冷就特意套了個外套。還有這個玩偶，是瑞瑞最喜歡的玩具了。警察同志，你們是從哪里找到這些東西的？”
周國安雙眼通紅，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是搞錯了。
這東西怎么可能會從自己大哥家挖出來？
他可是瑞瑞的親大爺，而且自己從沒有得罪他，他肯定不會這么殘忍的！
“周大叔希望你能冷靜點……這些東西千真萬確是我們在你大哥家挖出的。”
周國安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半晌后他才憤怒的時候道，“周國華你這個畜生……”
等把他全走后，李軍又說了幾句就帶著證物先回市里了。
羅飛和廖星宇則是又對周國華家里里外外進(jìn)行了細(xì)致的搜查，但遺憾的是并沒有再發(fā)現(xiàn)有用的東西。
最后大家趕到鎮(zhèn)上和其他人匯合，就準(zhǔn)備回去了。
回到警隊，羅飛幾人先是去了趙東來的辦公室匯報了一下情況。
隨后周凡問道，“趙隊，周凡他們呢？”
“剛剛你們說在周家挖出證物，我就讓當(dāng)?shù)鼐桨阎車A一家控制住了，周凡他們?nèi)ソ尤肆恕！?/p>
“原來是這樣。”
這時趙甜敲門走了進(jìn)來。
“趙隊，剛剛的比對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
“根據(jù)當(dāng)初的尸檢鑒定，周凱瑞的胸口先是被利器砍開，然后又被尖銳利器將心臟割下取走。”
“通過對羅組長他們找到的那兩把刀具進(jìn)行比對，和周凱瑞身上所造成的那些刀痕一致，確定就是兇器無疑。”
“只可惜外面的那張床單埋得太久，上面已經(jīng)檢查不到什么有用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