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碑的來歷頗為神秘。
是真是假，沒人能分的清楚。
畢竟是萬載以前的事物，時光都流轉了好幾輪，有些地方甚至就連山河都發生了改變。
這種悠悠歲月以前的傳說，后世之人自然無法分辨其真假。
只不過這塊黑色石碑的材質，絕對是極其特殊的。
若是能移動位置的話，早被人給收起來了，而不是孤零零的留在這里。
頗像道碑的黑色石碑，絕對是一件好寶貝。
雖然紫云宗的人，不知其具體功用，可也不能阻攔這是一件珍寶的事實。
講到這里，云松子的臉上，也有幾分無奈。
這神道碑絕對是一個好東西，可惜就是......
“它在吞噬靈氣？”
突然，洛言開口說道。
這個問題，他早就發現了。
起初還以為是紫云宗的人，布置的陣法。
可現在看來，壓根就不是這個原因。
“洛小友說的沒錯，這神道碑有著很大的古怪?！?/p>
“它會吞噬這周圍的所有靈機，無論是靈石，還是靈植?！?/p>
“甚至是修士在這里呆的時間長了，其體內的靈氣，也會被吞噬一空！”
“因而這處山澗，幾乎無法布置任何陣法?！?/p>
云松子的語氣突然頓了頓，視線落在某人身上。
還有是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黑色石碑的這種特性，導致紫云宗的人，想將其藏起來，都做不到。
因為石碑散發出來的那股磅礴氣息，即使在極遠處都感知得到。
曾經這塊地方還不是紫云宗所把控的時候，就有宗門想盡一切辦法，想將這塊黑色石碑給藏起來。
比如土埋，水淹，以及在外圍布置超大型的連鎖陣法等等。
后來發現，都是無用功。
這塊石碑的氣息直沖天際，所有的防護陣法。
在觸碰到這股氣息的剎那，都會如泡沫一般，瞬間消散。
不多時，云松子又緩緩的吐出幾個字：
“這極有可能是道碑！”
聽到‘道碑’兩個字，洛言猛地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訝色。
傳說道碑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珍寶，它記載了高階修行者的真意。
就像是劍道高手寫了一幅字帖，有人從這幅字帖中，悟出了劍意。
這幅字帖，實際上也可以稱作為‘道碑’。
載體是什么，如山，花，水，石，木等等。
這些都不重要。
道碑是能讓生靈感悟意境的一種稀世珍寶！
聽到是這種好東西之后，洛言并沒有太過激動，反而輕輕淺淺地笑了起來。
“云松子前輩究竟是為何，請明言！”
云松子的那張老臉笑的很是開懷，褶子微揚。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簡單，一點就透。
壓根不需要多說什么。
“小友不妨猜猜看？”
洛言沉默不語，隱隱有一種猜測。
從蕭茹楠說出那句，這壓根就不是紫云宗弟子，真正接觸的神道碑開始。
他的心中就有了一個大致的答案。
這是想用這塊黑色石碑的參悟機會，來跟他做交易?。?/p>
“老朽的要求也很簡單，那就是以感悟這塊神道碑的機會，換取洛小友的一個承諾?！?/p>
洛言蹙眉，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小友先別急著拒絕?！?/p>
云松子似是猜到了眼前這個小家伙的想法，遂直接出言打斷道。
“老頭子自然不會提出什么，十分無禮的要求，其實這個承諾很簡單。”
“那就是在小友的有生之年，若我紫云宗出現不可抗拒的危機，還請洛小友能夠記得今日的香火情，力所能及的幫上一次就行......”
云松子的表情十分誠懇，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這是為自家宗門的未來所憂慮。
像他們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人，最擔心的就是自家宗門的傳承問題。
特別是當云松子見到自家的弟子，在這些真正的超級大宗天驕面前，那不堪一擊的樣子。
心中的擔憂就更盛了。
若是哪一天，后輩弟子不成氣，引來連累宗門的殺身之禍。
那種結局，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一旁的蕭茹楠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師叔，露出這種情緒。
她感到有些茫然，不知自己的這位師叔究竟是為何。
“云松子前輩說笑了，這份禮可太貴重了，晚輩受之有愧，還請收回吧。”
洛言聽出了云松子的言外之意，毫不猶豫的再次拒絕道。
他又不傻，紫云宗這么大的一個宗門，其結下的因果必定是無比巨大的。
為了一塊未知意境的道碑，就搭進去自己的一個人情。
劃不來，非常劃不來。
再說了，意境這種東西，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難得一見的珍寶。
可對洛言而言，其實也就那樣。
對他的吸引力，還沒那處沒落的雷道圣地有吸引力。
“還請前輩將那處雷道圣地告知于我，晚輩得到確切消息以后，立即就會離開?！?/p>
這一次，洛言說的尤其認真。
他已經不想和這個滿是小心思的老家伙，掰扯來掰扯去了。
實在是太過耗費心神。
“欸......”
云松子輕嘆一聲，心中略顯苦澀。
這些超級大宗的弟子，太精明了，一點都不好忽悠。
和眼前的這位年輕道人一比，自家的那些后輩，就更顯得平庸了。
云松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拋了過來。
洛言接過以后，認真的道了一聲謝。
隨即傳音給蕭茹楠，示意帶他離去。
“等等......”
“既然都已經來到這里了，這塊神道碑，洛小友還是觀一觀吧?！?/p>
“放心，這一次老朽沒有任何條件！”
“不過你只有一夜的時間，想來以茹楠這些年儲存的道功數量，兌換這一夜的時間，也就足夠了！”
云松子負手轉身，準備離去。
渾濁的目光盯著青衣道人看了很久。
最終，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山澗底部。
石碑觀悟，他當然不能留下來打擾。
否則這就是擾人道途，不死不休都是輕的。
“蕭師妹，這......”
洛言的面色有些愣然，眉宇依舊緊皺。
反倒是蕭茹楠嫣然一笑，帶著幾許俏皮：
“洛兄可要抓緊時間啊，要知道這處禁地，即使是我紫云宗的弟子，也很難才能進來一次?！?/p>
“小妹身上的道功還有不少，兌換一次進入這里的機會，還是足夠的?！?/p>
“難道洛兄也不愿接受茹楠的好意嗎？”
被這樣一位極美的女子緊盯著，洛言沉默半響，認下了這份情。
紫云宗的因果太大，他不敢接。
可蕭茹楠的恩情，他簡單盤算了一下，自認為還是沒多少大不了的。
想通這一點后，洛言當即便在黑色石碑的面前盤膝坐下。
而蕭茹楠看見青衣道人的動作以后，仿佛就連眼角都掛著一縷笑意，比月牙還彎。
她輕輕的退到遠處，收斂了大部分的神識，還自封了五感。
只為不打擾到石碑面前的好友觀悟。
與此同時，黑色石碑跟前。
洛言的心識沉入，看到了這塊石碑的特殊之處。
原先那些雜序無章的黑白兩色線條，仿佛在按照某種規律流動。
“零，啟動3D觀測視角，將之前兩種顏色的線條，其所有游走痕跡標注出來?！?/p>
洛言的眼中迸發出詭異的藍色線條，藍芒耀眼。
“虛擬軌跡生成中，黑白兩色的紋路已全部標注完畢......”
“結合道藏樓的無數經文推演出，該紋路軌跡，需要用道韻開啟。”
聽到芯片的提示，洛言微微點點頭，身上有青、藍、黃、褐、紅五種顏色的意境浮現。
五種意境浮現的剎那，這片黑色石碑，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石碑中的那些線條，好似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圓軌。
一黑一白，彼此交錯，涇渭分明。
宛若黑夜與白天。
水與火，陰和陽。
光明和黑暗的對立......
“哧......”
盤膝坐在地上的洛言發現，在感受到自己的五行意境之后，原先的黑白兩色線條，竟也開始有了變化。
也是五種顏色的五行光輝閃耀。
只不過比洛言身上，所綻放出來的五種顏色更加熾盛。
仿佛與自身的五行意境遙相呼應一般。
當洛言隨即用雷法的奧義，去貼近這副圓軌圖時，一種神秘而偉大的恢弘氣息傳來。
使得他的靈魂都在戰栗。
這兩道線條，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瞬間活躍起來。
磅礴的雷道氣息彌漫，石碑中滿是銀色的雷霆。
就像是一片由雷霆構成的海洋，氣息恐怖到讓人難以與之對視。
不知怎地，洛言突然鬼使神差的，將蓮之前釋放出來的劍意，模仿了其一絲道韻出來。
他想看看這種黑白色的線條，能不能將劍意也給模仿出來。
“這是......”
洛言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語，震驚得無以復加。
因為一道開天劈地的劍光，從無盡的時空中斬來。
將他從那種道韻的觀測中，給劈了出來。
劍意也可以模仿！
這兩種顏色的線條，好似所有道韻的集合體。
自身擁有哪種的意境，它就能與之匹配的將其幻化出來。
隨后，洛言又做了多次試驗，將與他接觸的最多的幽堂主道韻，模仿了一絲。
并在黑色石碑中釋放了出來。
一道陰影之域形成，仿佛里面的空間，都被完全禁錮住了。
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洛言雖然通過特殊的手段，引出了那股陰影道韻。
可僅在剎那間，他的意識就被石碑空間給踢了出來。
似乎這塊石碑有辨別人意境的能力一樣。
不合格的，或是投機倒把的，都被踢了出來。
雖然這些道韻演化的很完全，可洛言通過多次嘗試后發現。
這些經過黑白兩色線條，演化出來的道韻，特別的古怪。
是真實的道韻不假，可壓根無法加持到觀測者的身上。
給洛言的感覺，就有點類似于，雙方都是從天而降的雨水。
他的道韻，落在一片樹葉上，清晰透明，成了露珠。
細小的一滴，就是其本來的模樣，無任何變化。
而這黑白兩色的線條，演化出來的道韻雨滴，則滴入了江河，成為了江河的一部分。
再去觀測時，原先的雨滴，就有了江河滔滔不絕的氣勢。
兩滴水滴，因最后落入的載體不同，其具現出來的本源也就不同。
仿佛有一種，宏觀的觀測作用，能夠起到縱觀全貌的錯覺。
與實際的道韻本身無關。
也就是說，觀看這塊石碑，其實對自身的意境增長，無任何用處。
反倒會隨著觀測時間的增長，從而導致自身意境有被吞噬的風險。
畢竟要想勾勒出這黑白兩色線條的演化，是需要引子的。
修士掌握的意境，就是引動其演化的根基。
在洛言的道韻感知中，這種黑白兩色的圓軌圖，其實是一種種‘道’的結合體。
并且這里面的‘道’，似乎保羅萬象。
洛言看到了自己所掌握的五行、雷霆，還有幽堂主的陰影，蓮的劍意等等。
仿佛這些‘道’，在那兩種線條的演化中，全都一一呈現了出來。
只不過這些線條似乎不完整。
雖然演化了很多的道，但幾乎都是殘缺的。
“這線條是什么？”
“在真靈界當中，是更高一級的力量嗎？”
“還是說，這真的就是某位大修士的隨手涂鴉？”
“而后演化出來的道韻？”
洛言干脆盤坐在黑色石碑上面，以最直接的方式，感知這股特殊的道韻。
這種黑白兩色線條，所勾勒出來的道韻，給他一種十分霸道的感覺。
洛言僅是觀測了這么一小會兒，就感到自己的意境，仿若有被同化的感覺了。
還好，他掌握的是最基礎、但也最廣泛的五行意境。
五種道韻相生輪回，在黑白兩色的圓軌道圖中，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隨著洛言的持續感悟，他發現這兩種線條，盡管單調且獨立。
但給他的感覺，卻很像是一種全新的文字載體。
不對......
或者應該叫做，比高階符文更高一級的符文。
僅是兩條對立且相性的線條，竟然能演化出諸多的道韻來。
有點一法通，萬法皆通的意味在里面！
無數神威莫測的上古經文，都是由符文所記載的。
諸多的符文聚集在一起，就能將前人的神通，給溯本還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