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從這份歡喜里回過神來，趙慧英又緩緩開口：“不過，她對這個判決結果不滿意，已經申請上訴了，具體什么時候再開庭，還說不準。”
何曉蔓聞言，只淡淡笑了笑，溫明月就算上訴，改判的可能性應該也不大；而且就算真改了，刑期又能少多少呢？
她嗯了聲，語氣淡淡地應著，“反正不管怎么折騰，她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
趙慧英眼底也掠過一絲快意，不管怎么說，溫明月總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也算是安慰了她被傷害過的心。
想到這兒，她抬眼看向何曉蔓，心里頭又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可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何曉蔓圓滾滾的肚子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咱們也別管她了，你這肚子都這么大了，醫生沒說啥時候生嗎？”
何曉蔓抿了抿唇，輕聲道：“我跟我爸商量過了，大概會選在三月初。”
其實趙慧英早就私下找醫生打聽過，知道預產期就在二月底到三月初之間。她就是想親口聽何曉蔓說出來，此刻聽了，便笑著應道：“那肯定的，你爸辦事，肯定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話說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趙慧英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怔忪，一時竟找不到別的話頭。
何曉蔓也沒什么想跟她聊的，便趕緊找了個由頭：“我還得趕去店里一趟，就不多跟你說了。”
趙慧英點點頭，望著她挺著肚子走遠的背影，心里頭的難過越發洶涌起來。
何曉蔓的百味飯店開業這些日子，她其實一直悄悄留意著，生意紅火得很，尤其是晚上，門口總能排起長隊。
這么優秀的女兒，當初是她親手推開的，她當初也不知怎么的，非要覺得溫明月那樣的才是值得她疼惜的，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爛泥扶不上墻，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糊涂透頂，才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滿心的后悔翻涌著，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后悔藥可買。
另一邊，和趙慧英道別后，何曉蔓先去了食品廠里，叫上趙紅玲跟自己一塊兒下山。
趙紅玲的侄女如今就在百味飯店當服務員，她自然樂意跟著何曉蔓過去看看。
到了飯店時也還是上班時間，店里沒什么客人，何曉蔓索性召集大伙開了個短會，主要是敲定過年放假的事。
當聽她說能放整整八天假時，店里的工人都愣住了，反復追問：“何姐，您說的是真的？咱們要到年初六才上班？”
何曉蔓笑著點頭：“沒錯，除夕前兩天開始放假，初六正式開門，你們覺得怎么樣？”
除了八天長假，過年前還有一筆豐厚的過年獎勵，比起國營廠子只放三天假，這里足足多了五天，工人們本就不差那幾天工錢，自然個個喜笑顏開地應下。
趙紅玲在一旁聽得滿心羨慕，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跟何曉蔓打趣：“我說曉蔓，實在不行，我也辭了廠里的活兒，來你店里上班得了！”
何曉蔓被她逗笑：“那可不行，你們方便面車間離了你，誰來做主心骨啊？”
趙紅玲眼睛一亮，笑瞇瞇地湊過來：“那你回頭跟部隊那邊遞個話，看看能不能也讓咱們廠里放八天假？”
何曉蔓無奈地搖了搖頭：“估計懸啊，畢竟不是私人鋪子，我跟韓廠長都說了不算，得往上頭申請，再說，有些工人說不定不愿意，也還想多掙點加班費呢。”
趙紅玲仔細一想，也覺得是這個理，他們終究是國營廠子，不比百味飯店自在，只好悻悻作罷。
馬上就過年了，這幾天大家都忙著買年貨，溫明嶼跟溫明舟也從那邊部隊寄了年貨過來，東西不多，但都是心意。
李秀芝跟林惠然也打了電話過來，問他們這邊怎么過年，問她趙慧英會不會來溫家？
何曉蔓其實也不知道趙慧英會不會來，但是她并不想過去叫趙慧英，所以就問溫建國。
溫建國也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不用叫她，咱們部隊都是先一起吃年夜飯的，她是主任，事多著呢。”
何曉蔓想想也是，這時候部隊過年，多數都是一起過的，而且還有晚會看，根本不會冷清的。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除夕這天，廠里一早也放了假，一大早的，部隊上下全忙了起來，打掃，掛燈籠，貼對聯什么的，忙得腳不沾地。
忙完之后，中午大伙湊合著吃點，吃完之后一群人就拎著面盆、端著臘味往食堂趕去幫自己團里的忙。
何曉蔓跟江延川也牽著江星珩、江星辭也去了食堂找他們三團的部隊。
王麗華趙紅玲還有孫桂蘭他們一群軍嫂帶著自己個的男人已經在那兒忙活，見她挺個大肚子過來，趕緊讓她歇著。
兩個小家伙到了地兒，早就找小朋友玩去了，何曉蔓這時候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只在一邊烤火看他們忙著。
部隊一年到頭也整不了多少大餐，為了過這個年，部隊自然費了好大的心思，每個團都安排到了雞鴨魚肉什么的，他們有忙著殺雞，殺鴨，有的幫忙擇菜炒菜，嘰嘰喳喳的，食堂都是年味兒。
到了傍晚，飯菜都弄齊了，官兵們排著隊入席，家屬們圍坐一旁，部隊的廣播里，也開始放著悠揚的歌曲。
今天是除夕，部隊也允許大家喝了點酒，所以桌子上也備了一些酒，一群戰士喝得高興，都紛紛過來給江延川敬酒，江延川平時也不怎么喝酒，但是今年他心里是真高興啊。
媳婦不止帶著孩子隨軍了，現在他們二胎都懷了三個，這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所以他心里高興著，也跟大家喝了幾杯。
喝得有些恍恍惚惚的時候，他看著何曉蔓，不知怎么的，卻看出另外一個人的感覺來了。
其實他心里也隱隱明白，現在這個媳婦已經不像當初那個媳婦了，但是不管怎么樣，這個媳婦也非常好。
何曉蔓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的，問他：“你盯我做什么，我臉上有東西？”
江延川嘿嘿地笑著，馬上道：“因為你好看。”
何曉蔓聞言怔了一下，盯著他，“好好的，你夸我做什么？做了虧心事？”
江延川無語，這個女人，怎么能這么想。他能做什么虧心事啊，清清白白得很。
一邊的王麗華哈哈地笑了起來，“曉蔓，有沒有可能，江團長只是單純地想夸你長得好看啊，你雖然懷孕了，可是還是跟沒懷了一樣，皮膚還那么好，跟我們懷孕的時候，都不一樣呢。”
她說的話，其他軍嫂也認同，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保養的，她除了胖一點之外，其他的跟別的時候也沒區別。
眾人也跟著笑起來，大伙又一起干了杯，坐下來后，周志國便問江延川，“你們先好哪天剖宮產了沒呀？”
江延川看了何曉蔓一眼，見她點頭，便道：“選了，定了三月三日，都跟醫生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