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爭議,邊沐、典書華、羅戰旗等人已經將麗津當地中醫治療水平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以羅戰旗為例,他給病人做推拿、正骨、精微校位……之類治療的時候,內勁穿透做得相當到位不說,內勁所到之處還能生出好多變化,相關治療效果顯而易見地快且好,放眼整個麗津城其他同行,達到他那種水準的還真不是很多。
至少,穆蒔葉那一級職業醫師眼下還達不到羅大夫那種火候。
無形之中,這也成了羅戰旗未來安身立命的資本。
鞏醫生在機巧靈變方面已經超越羅戰旗了,兒科推拿、正骨、理療……方方面面已經磨煉得有些火候了,但是,到底是女醫生,內息、寸勁、耐力……方方面面基本功還是差了一截子,實際臨床治療效果還是趕不上羅戰旗。
眼下,鞏醫生要是起了啥外心,只要有人出錢跟她合伙,她自個兒就能馬上獨立“起灶”開辦一所以兒科、婦科、老年病科為主的診所,技術層面完全不是個事兒。
平時,見“新概念”國醫館門前人氣火旺得都有些離譜,時不時的總有中醫理療師上門求職,有熟人介紹、有同行舉薦,也有受益患者主動從中牽線,形形色色的啥樣的都有,經邊沐等人考核之后,這才發現居然沒一個達標的,消息傳出,其他同行也就不敢輕易上門出乖露丑了。
眼前這位女同行雖說來自外地,冷不丁的突然登門,背后沒點故事邊沐肯定不信的。
至少,突然登門求職這事兒或多或少夾帶了一些來自南津老許家的試探之意。
笑談間,上門求職那女的忽然隨手就朝邊沐所坐位置斜推了一掌,二人此刻都在座椅上坐著,單手推掌不好借力,然而,那女的渾若無意地就甩推了一掌,螺旋合力,內勁微吐,輕若拂風……
來不及細想,邊沐這邊右腳前腳掌很自然地向后連劃帶蹬地迅速找了個支撐點,電光火石間,他還知道念及對方不過一介女流而已,匆忙間選擇出左掌先是在桌上隨手劃拉了一張手巾紙,掌心用意將那張手巾紙附吸在手上迎著那女的的右掌實打實就接了一掌……
啞無聲息,借力傳力、力過筋節、筋節輕抖、化力卸力……那女的隨手推出的掌力被邊沐經胳臂過肩,再到腰椎,最后經腿腳悄無聲息地全部傳導到了地板上。。
然而……
夾在二人手掌之間的那張手巾紙這會兒卻被掌上的勁力揉撕得粉粉碎,碎紙屑飄落到茶幾上隱隱約約形成一個不大規則的螺旋圖案……
低頭掃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碎紙屑,那女的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變顏變色。
“佩服!怪不得他們一提起你的大名,一個個談虎變色的……您這一手……我還真琢磨不來呢!”
“呵呵……過獎過獎!這年頭,你一個女大夫竟然還能打出這么陰沉多變的勁力,我還是頭一回見識呢!佩服,佩服!”
“豈敢,豈敢!那……咱們這邊的業務您看我拿得下來不?”
“那肯定沒啥問題,只是……我們這兒畢竟是民營性質,以你這身手,又有老許家那種醫學背景,想必在北歧混得也差不到哪兒去,就算你特孝順,將來……醫保、養老、人生價值體現……方方面面可是隨時都面臨某種不確定性,有些話最好事先就聊得透徹些,省得將來不好相處。”邊沐神情嚴肅地提示了幾句。
“那是,那是……來之前我跟家里已經交代清楚了,社會上活個人哪有不擔風險的,平時出門,稍不小心還容易出車禍呢!運氣再差點兒,非死即殘未必就一定逃得過!對吧!館主放心,這里面的道道,我早想開了!再說了,平時我們幾個也沒少在群里聊這事,將來吧!西醫怎么個章程我指定一竅不通,中醫我們幾個還是能胡咧咧幾句的,近十年吧,大醫院的運行成本漸推漸高,就說我們醫院吧,手術室用的那種N95口罩,綠色的那種,國內品質最好的,我們醫院一直選用那個牌子,從來也不限量,有那醫生護士往家拿幾個也沒人管,去年后半年吧,一下子就管得特別嚴了,除了主刀大夫還能用幾個,一助、二助、手術臺護士全都改成普通醫用外科口罩了,而且,每隔幾天院辦那邊就來人仔細清點一遍,短一個立即罰錢,真事兒呢!聽說,有的醫院電梯維護費都開始精打細算了……長此以往,像咱們這種醫療實體反倒因為運營成本可控更容易盤活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那女的不僅業務水平高超,說理論事還挺有想法。
聽完這番話,邊沐不禁對那女的另眼相待了。
“真沒看出來,她一介女流居然還有這等見識……”邊沐心下不由暗自給那女的點了個贊。
“你還真別說……有些事還真不能拘泥當下,發展地看……就拿我們縣醫院來說,新建了幾幢大樓,再加上更新的醫療設施,僅貸款一項就得還好些年呢!負擔確實挺重的,麗津這邊最大的民營醫院,前陣子才重新更換了班底,其實相當于破產重組了一遍,時至今日,最基本的接診能力還沒能完全恢復呢!我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多少知道點內情,回過頭想想,負荷過重怕是最大的原因,發展得越好,方方面面的負荷反倒愈加深重,里面指不定哪弄錯了,你說的確實在理!不過……成家過日子的,收入相對穩定可不是說著玩的,我們這邊好起來能火旺一條街,將來真要走了背字,估計一夜之間就破敗無存了,老岑家那點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知道,知道!前些日子群里還時不時討論一下呢!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那……貴姓?”邊沐笑著問道。
“哎呦!忘了交簡歷了!免貴,姓燕!麗津當地老姓之一,這是我的簡歷,麻煩館主審閱一下!”說著話,燕醫生將自己事先準備的個人簡歷從挎包里取出來雙手承托著恭恭敬敬遞到邊沐手上。
就手接過那份簡歷,手腕一翻扣到茶幾上,邊沐笑著回復道:“以你的資歷在我們這兒多少有些屈才,那……回頭我跟其他同事商量一下,原則上應該沒啥問題,那……薪酬方面你有什么具體要求沒?”
“你剛才不是說了?分館那邊不是出走了一位嗎?初來乍到的,就他那份薪資打個七折發給我,行嗎?”
“七折?!那不成,具體業務能力你跟他也就在伯仲之間……不過,你到底是大地方大醫院來的,臨床經驗他肯定沒法跟你比,再說了,剛才那一掌……肯綮之處你能幻化出更多的應變對策,不出半年,廣大患者對你的認可度只會比之前那位同事更高些,不過……你畢竟才來,至少得先安排個過渡期吧!不然,對其他同事不好交代的,你看這樣行不行,他掙多少,你也多少,等其他同事完全接納你了,咱再往上漲點?績效另外算!”
“那敢情好了,頭一年,績效少算點也行!總之不能讓你為難!”
“那倒不會,那……先聊到這兒?最晚明天下午六點之前成不成的我肯定正式通知一下!”
“謝館主成全!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好說!”說著話,邊沐起身將燕醫生客客氣氣禮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