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粥人家”人氣相當旺，各種層次的食客紛至沓來，很快就一座難求了。令人意外的是，年輕食客居然也呈絡繹不絕的趨勢。
時不時就有那熟識的患者或者家屬專程過來跟邊沐客氣幾句，護林員老梁頭發(fā)起的那點嚴肅氣氛頓時被沖淡了不少，邊沐是聰明人，點到即止效果更好，說多了反倒令二人變生分了。
老梁頭低頭喝粥吃菜，再不多說什么了。
沒過多一會兒，不遠處又走過來兩位中年男士、一位女士，為首那位四十出頭的男子曾經(jīng)陪著親妹妹找邊沐看過病，那女的結婚將近十年，愣是懷不上孩子，隨著年紀漸大，兩口子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男的跟文雪葉挺熟的，聽得多了，覺著邊沐號稱擅長“化腐朽為神奇”，不如陪著妹夫兩口子掛個號試試。
經(jīng)邊沐診斷，原來并不是什么疑難雜癥，問題出在他妹夫身上。經(jīng)過邊沐精心治療，他妹妹在33歲快過生日的時候出現(xiàn)懷孕跡象，上醫(yī)院一查，確實懷了個還挺健康的寶寶，現(xiàn)如今，那個小姑娘都快半歲了。
合家開心得不得了！
為此，那男的特感激邊沐，但凡遇著點好事總能想著邊沐。
那男的跟邊沐、老梁頭客氣了一番，隨即示意邊沐借一步說話。
出了飯館大門，二人沿著人行道穿過馬路走進一家小超市要了兩杯飲料坐櫥窗下聊了一陣子。
“我們董事長兩個月前查出身患腦癌，國內國外跑了一圈，有的醫(yī)生建議盡快做手術，有的大夫建議先保守治療繼續(xù)觀察觀察，也有那上了點歲數(shù)的名醫(yī)建議只做針對性很強的輕微治療，不建議大幅度刺激癌細胞，等相關體檢參數(shù)達到一定數(shù)值時，再做那種精微程度很高的定向手術，我們聽著好像最后那種建議最靠譜，這不碰上你了嘛！順便請教一下，像他這種情況……最優(yōu)應對方案大體應該是個什么樣子，我知道你忌諱這個，這不是沒在醫(yī)館嘛！大體透露一點正確治療方向就行，這么問，是不是有些失禮？”那男的突然提起這么一件事。
聽到這兒，邊沐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不悅之色。
給文雪葉面子，邊沐這才跟著他出來聊幾句，沒想到他一開口就令邊沐非常為難。
“你是知道的，癌癥那一塊兒我無力涉及，實在愛莫能助。”邊沐當即回絕道。
“我可能表述有誤，我們董事長為此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眼下已經(jīng)影響到公司正常運營了，這樣下去中層以上都有點無所適從了，挺好一公司，不能因這事兒再黃了吧？！不敢跟你這兒過多探討，簡單提示一下大致治療方向就行。”那男的厚著臉皮堅持了一下。
不用問，他們公司里頭眼下個人損失最大的八成就是眼前這位公司高管。
“中醫(yī)對癌癥的理解還很零散，據(jù)我所知，眼下還沒聽說哪位能系統(tǒng)地整合一下，基于這個大前提，臨床方面我也沒啥經(jīng)驗，治療方向這種高難度技術問題我還真是無可奉告。”一點兒也不敢含糊，邊沐連忙婉拒道。
一聽這話，那男的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尷尬，一時也不知道該說點啥好了。
“癌癥到底是外邪入侵？還是內邪自生？還是二者兼有？！抑或就不該以此為技術起點展開相應研究？！這么基本的方向性問題眼下都沒誰能拿出一個強有力的論證，你執(zhí)意讓我拿出一定的建議，咱先不說別的，僅就最基本的底層邏輯而言，合適嗎？！”邊沐也沒跟他客氣，專門挑了一個邏輯悖論節(jié)點反駁了一下。
據(jù)邊沐所知，眼前這男的正經(jīng)拿過兩個博士學位，國內一個，國外一份，有些話他應該聽得懂。
“不好意思，可能有點焦慮了，不管不顧的，一時口不擇言，邊大夫多擔待啊！”那男的趕緊改口，連聲致歉了幾句。
“都是朋友，沒事的，不過……癌癥話題確實不便談論，說重點，眼下，它依舊是我個人的行醫(yī)禁區(qū)！”軟中帶硬，邊沐特意強調了一下。
那男的社會交際面肯定窄不到哪兒去，經(jīng)此一事，相信會有更多的人進一步了解邊沐在這一領域的態(tài)度，對邊沐來說，或許還是某種保護。
簡單客氣了一下，邊沐起身一路步行回了飯館。
那男的呆坐在櫥窗邊小巴臺座位上，雙目略有些失神，公司未來走向直接決定了他近期的生活方向，邊沐這么不給面子，前路茫茫啊！
老梁頭已經(jīng)吃好了，這會兒正坐那兒擺弄手機，手機畫面呈現(xiàn)的是一處景區(qū)視頻……
“提過分要求了？”抬起頭，老梁頭隨口問了問。
“也沒什么，他們公司那邊的業(yè)務可能出現(xiàn)不小的波動，一時心急，總想著我是刻意藏而不露吧，想從我這兒打聽點實質性的新辦法，讓我一口回絕了！”
“呵呵……胃口可真夠大的！就算你深藏不露，這種高價值信息能隨便示人？！仗著那點兒世俗人情就想套出活命的方案？！簡直異想天開！現(xiàn)在的人吶，完全不知進退！”老梁頭反應還挺強烈的。
“就當他高看咱一眼得了，我過去結下賬。”
“不急！癌癥治療也算是你這輩子不得不面對的人生大課題，有點進展嗎？”老梁頭隨口問了問。
“核心性立論點始終無法確立，方方面面的有效信息零亂得很，工作量相當大，真要獨自研發(fā)的話，基本如大海撈針，換個思路吧，總覺著缺乏某種統(tǒng)帥全盤的邏輯架構，天天忙得跟啥似的，顧不上。”邊沐隨口回應道。
“是嗎？這種事多少也得看緣分，不急，慢慢來！走！結賬走人！”說罷，老梁頭起身陪著邊沐朝收銀臺走去。
……
樂曉娟實在有些度日如年，不顧自家老公反對，這一天上午，剛過十點鐘，趁著臨時調休獨自一人上“新概念”國醫(yī)館總部拜訪了一下邊沐。
為省點掛號費，樂曉娟直接找到小孫護士將前因后果簡略地解釋了幾句。
小孫護士向來知道輕重，不僅沒收她的掛號費，還把她禮讓到待客區(qū)好茶相待。
……
邊沐特意擠出來點時間跟樂曉娟簡單交代了一番。
“首先，你們不方便繼續(xù)住在廢棄售樓部了，你們覺著那種綠化用水洗洗衣服蔬菜什么的沒啥事，反正平時也不喝那種水，其實不然，回去立馬糾正一下，另外，你們夫婦倆現(xiàn)在從事的工作不利于牙周康復，這里面的事我就不多說了，改行吧！生活中有些苦不是誰都能坦然承受的，腦子靈活點，最起碼先把嘴里的牙保住再說。”
“哎……我聽你的！他們說你在市里排第一，聽你這么一說，我真信！”
“客氣！你那兩顆病牙得做手術糾正一下，中式醫(yī)學手術，主要用針。”
樂曉娟連忙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