篩選是個復雜程度極高的技術活，邊沐、藥農老裴算是此道高手，章助理雖說遜色一籌，到底是本行業圈子里的高管，最基本的篩選要點還是清楚的，一路走下來，臉上多少浮現出幾絲不耐煩的神色。
在章助理看來，千篇一律，先進肯定先進不到哪兒去，多落后倒也不至于，一路走來，也沒看出什么獨一無二的特色，得！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和顏悅色地陪了一路，從始至終，向七書表現得相當有耐心。
邊沐也覺著有些浪費時間了。
“方董！元董！這種技術活特費時間，二位真沒必要一路費心作陪，不如這樣，元董！隨便抽一位對貴公司方方面面業務都比較熟悉的全才領著我們再轉轉得了，你們還是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我朋友今兒起得有點早，這會兒有點累了，麻煩您給她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歇會兒，等我們考察完，隨便找個小會議室咱們再做進一步商談，如何？”邊沐笑著建議道。
一聽這話，向七書、元總臉上的神色頓時顯得輕松許多，說實話，一路參觀下來，邊沐始終不怎么表態，二人瞧著沒多大希望，平時養尊處優的，他們還真有點累了。
“也好！小李！陪邊先生參觀一下，那我們回去準備準備，隨時恭聽邊先生專題報告。”元董笑著客套了幾句。
“不敢當，那我們先過去了！”說罷，辭別眾人，邊沐陪著老裴會同那位助理模樣的女職員朝南區走去。
章助理早就巴不得找個地方喝喝茶、吃點細點什么的，見邊沐如此體諒，笑了笑，跟隨眾人回辦公主樓了。
……
又參觀了兩個車間，三人回到廠區主干道，邊沐隨口問道：“李姐！咱們公司有沒有那種停產了一段時間，車間方方面面依舊完好，將來時機合適還會重新啟動那種車間？”
“有倒是有，位于廠區最北邊，前段時間，藥品銷路不大理想，讓我們元董果斷叫停了。”李姓女職員笑著回應道。
“那好，咱們上那兒看看?！?/p>
“二位請！”說著話，李姓女職員率先走在前頭朝北區走去。
……
車間面積相當大，流水線即便已經關停，日常維護照舊繼續運行著，三人到達車間大門口的時候，三三兩兩的老工人里里外外正忙活著呢。
三層建筑結構，地下建有負一層，地面修建了兩層，經常出入各大藥企，邊沐多少也懂點行了，在他看來，負一層和一樓都屬于輔助設施，車間主體位于二層。
工作服要求標準明顯降低了幾級，藍色，防靜電、防塵，消殺級別也隨之降低不少。
換好衣服，一路之上，邊沐隨口打聽了一下。
“李姐！近期計劃復產嗎？”
“沒聽元董提及，應該不會吧……”李姓女職員笑著回應道。
“這間連同旁邊那間性質類似？”
“完全一樣配置，右邊那間后期續建的，方方面面設施相對還要新一些。”李姓女職員隨口回應了幾句。
“開足馬力全面開工的話，正常班得多少員工同時在崗？”邊沐問道。
“這邊139人，右邊那間224人，不過……我說的是滿負荷工作量，平時最多開七八成左右，很少過九成。你知道的，近幾年，中成藥市場飽和度有點高，同類產品層出不窮的，方方面面原材料價格漲幅漸大，誰也不想壓貨的?！?/p>
“也是！”說罷，邊沐會同老裴走進車間認真考察起來……
……
足足考察了將近兩個小時，邊沐臉上漸漸浮現出頗為滿意的神色。
老裴看在眼里，也不多說什么，當著李姓女職員的面，有些話還是不大方便講的。
……
“李姐！麻煩你跟元董說一聲，參觀已畢，我們坐這兒曬會兒太陽，你們這兒陽氣甚足，城里比不了的，待會兒就過去跟他們會合?！?/p>
“好的！二位請便！”說罷，李姓女職員就此匆匆離去。
“看上了？”藥農老裴笑著問道。
“原則上沒啥大問題，方方面面瞧著還行，您覺著呢？”
“就是產量有點低，萬一熱銷，單位時間里出不了多少貨?！?/p>
“我也有點犯嘀咕，改造費用還就數這兒最低了，章助理那邊也得分點紅，這家公司肯定得拿個大頭，七七八八算下來，最多就是試試水，錢估計掙不了多少。”邊沐笑著回復道。
“那……老黃那邊呢？不知會一聲？”
“喲！怎么把他老人家給忘了，肯定得登門告知一下，他再從中分走一些，最后到咱們手上怕就更少了，剛才我就琢磨來著，費勁巴啦的，咱圖了個啥？！真就試試水，看看新概念技術背景下的中成藥到底有多高的收益比？！”邊沐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怎么說呢……一口吃不成胖子，你走的是正大光明那種路子，方方面面成本原本就挺高的，剛才看出來了吧！你其實就出一個藥方工藝專利而已，頂多也就是技術性參股，要不是姓方的在背后給你背書，將來想圖點長遠之利，這趟走下來還真沒多少利潤，另外……中途泡湯的概率還是存在的，協議一簽，試生產出的藥品難以過檢的話……別說賺錢了，另外還得往里面搭不少錢呢！牽扯得人越多，將來的麻煩越大，說到底，其實就是個數學問題?！彼庌r老裴及時提示了幾句。
“那倒是！回頭把段老師叫過來再評估一下？”
“我看行，你手上那套算籌用得咋樣了？”老裴突然提及銅質算籌。
“有點長進，時至今日，我已經可以用它自如推演大部分方程、函數、少量微積分問題了。”
一聽這話，藥農老裴不由暗吃一驚。
“哦！意思是……你已經將傳統術算跟近現代數學通過‘對譯’的方式融匯貫通了？”
“還達不到融匯貫通那種程度，平時時間緊，零零散散地互譯了一些，受益匪淺呢！這么跟您說吧，就這兩處車投產到底劃算不，今兒回去我用咱們那算籌組建一個略微復雜的利益方程組也能推算個七七八八呢！”
聽到這兒，藥農老裴抬起右手不由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