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掉定語從句么？”
九尾狐遲疑了一陣，隨后，倒是沒什么猶豫，直接按照陳業的要求做了起來。
畢竟，以陳業的理解水平，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
根據【記錄官】的職業特性，若是要對記錄的內容，進行修改，多多少少都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
尤其是涉及越深的內容，消耗的精神力就越高。
不過，九尾狐已經達到了半步四轉的職業等級，這個等級，事實上不算太低了。
再加上之前記錄的信息，層次較高，給她帶來靈魂更加通透層面的提升。
所以……
再次進行修改的時候，消耗對于九尾狐的精神力總量而言，比例不算太大，還能接受。
去掉定語從句后，九尾狐稍微加以修改，記錄的句子就變成了以下——
【兩千萬交易物，來源，跟古老而未知的存在有關。】
終于……在九尾狐寫下了這段話后，句子轉為了較為淺色的黑暗。
陳業心神一動，道：“看來，我們的推測被固定思維給誤導了，認為交易來源，之所以具有破壞性，一定就是陰邪的存在。但事實上并非如此，這些火藥不過都是武器而已，但武器會造成怎樣的破壞性，具體還是要看使用者持有什么態度。”
沈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仿佛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說……暴徒他們獲取火藥的來源，是古老、神秘的存在，但并不陰邪？而他們只是利用那些存在，交易獲得了工具，但事實上祭祀的邪神另有其人。”
“沒錯。”陳業點頭道。
“這并不算什么好事情。”晨曦遲疑了片刻，開口道：“假如有兩種不同派系的序列，一個象征古老、神秘，另一個象征死者祭祀的陰邪，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被困，需要啟用祭祀的方式，得以復蘇，那就說明有兩種不同的序列，都在幫助著暴徒。”
王境也是猛然意識到了這一點：“我的天啊，這樣看來，那群暴徒的后臺豈不是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硬？背靠兩種序列……這也太難頂了吧！”
“也不奇怪……”陳業道，“如果他們真能在論壇里，掀起那樣規模的討論，那就說明這個組織涉及的范圍，恐怕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更為廣闊，暴徒說不定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隱藏的，可能還要更多。”
這番話不由讓眾人感到心情有些沉重。
他們都覺得自己對這個組織，掌握得可能比想象中更多了。
但現在看來，對方的實力似乎再一次超過了自身的想象？
“接下來，你有什么好的對策么？”晨曦抬起頭來，那雙碧藍色的瞳孔落在陳業身上，語氣凝重地問道，“既然地下世界存在著這種情況，那么，其他玩家進來，應該也會有危險，而且還會成為可能被死者祭祀的目標。”
陳業笑了笑，道：“如果是針對玩家的層面，那么，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答案，不是嗎？”
“我自己？”晨曦想了想，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道：“你是說……我去發揮圣女的身份，勸告大部分的玩家，遠離地下世界，不要靠近這里？”
“沒錯。”
陳業點頭道：“目前而言，也只有這種方式了。”
“但假如一部分玩家不聽勸怎么辦呢？”沈夢略微傷腦筋地道，“可不是所有玩家都這么聽話的啊，總有喜歡作死的。”
“那也沒辦法了！”陳業搖頭一笑，道：“只能說……我們盡量不讓祭祀儀式來得那么順利，但既然這個組織已經存在，而且為了某個目標，布下了這么龐大的陣法。說明無論如何，他們都會去搞出這種事情，哪怕你用蠻力，把所有玩家都驅逐出地下世界，對手照樣會想辦法用其它途徑，在其它地點達成同樣的目標。”
“更何況，現在真正了解地下世界，想來地下世界找好東西的玩家，多少都是有點真實力的，倘若遇到了災難性的場面，也有多少手段，能夠保住自己。”
“我們只需要把不了解情況的炮灰玩家，說明情況，讓他們意識到此地的危險，然后勸退出去，這樣就可以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批……”
“呵！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明白了……眾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很快。
晨曦把血色手機給掏了出來，匯聚著自己已經知道的情報，編輯信息，發送到【風花雪月】的論壇之上，所用的語氣也比較偏向于官方化的書面語——
【所有進入地下世界的玩家請注意：】
【根據光明騎士團近期掃蕩發現，地下世界存在著大型邪神祭祀儀式，這里蘊藏著極其可怕的危險。】
【但凡是進入地下世界的玩家，都有可能面臨被祭祀的風險。】
【近期有關地下世界的輿論和風向變化，存在異常！】
【請諸位玩家謹慎辨別信息……】
…………
當晨曦編輯的信息發布后，幾乎毫無懸念的……
短時間內，立刻在公屏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
畢竟，晨曦的名聲擺在那里，雖然上個月的成績沒有想象中那么好，但烈陽教會作為官方組織，曾為很多玩家提供過凈化服務，而遇到一些危險的時候，晨曦也主動為這些玩家，爭取進入教會庇護所，躲避陰邪、詛咒等危機的暫住權。
因此……
晨曦的口碑，在《詭異紀元》里一直都不算太差。
哪怕是知道光明騎士團在地下世界，展開清理活動，也是大部分玩家表示支持。
之前，西江爆發的血色洪流事件，所造成的污染，基本都是晨曦帶隊去清除的。
這也是在降低這座城市的風險。
因此……
她的存在得到了大部分玩家的庇護，哪怕是看烈陽教會不怎么順眼的玩家，也會客觀承認晨曦的存在，對玩家總體生存率有促進意義。
此刻，當這篇有關地下世界，存在著邪神威脅的文章，一經發表，瞬間在公屏和論壇都掀起了轟動。
【你們快看啊，圣女晨曦竟然發表帖子了，好多天不見！】
【什么？地下世界竟然有大事件發生？跟邪神有關……這是真的么？】
【消息來源畢竟是晨曦啊，她前段時間不是還率領光明騎士團，大搖大擺地進入地下世界，那群暴徒都不敢攔截，他們對那里的情況，多少還是比較了解的吧！】
【最近不是有很多玩家都前往地下世界么，說是暴徒撤離了，那里有什么寶藏、副本，全部都蜂擁而至。】
【我就覺得這種情況有點不對勁，突然就說地下世界有好東西，但暴徒卻是選擇撤離了，多半沒好事啊！】
【原來是有邪神的祭祀儀式，臥槽，難怪那群暴徒全都跑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現在人就在地下世界，很慌，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趕緊跑路啊！不然在那里傻傻地站著等死么？】
【……】
帖子一經發布后，頓時引起了轟動。
所有玩家都不敢相信……
原來地下世界，遍布著邪神祭祀的儀式？
那只要進入到里面，豈不是就相當于進入到惡魔的口器之中，隨時都有可能被吞下去么？
頓時，還呆在地下世界里的炮灰玩家們，紛紛全部都跑了出去。
就連原本匯聚于入口處，那些還在擺攤、逗留，湊熱鬧的玩家們，此刻也都選擇紛紛退走，不敢在此地停留。
但就在這時，也有一些帖子的討論，帶著反對的聲音，突然在【風花雪月】的論壇里開始刷屏——
【地下世界有邪神？別逗了……我都在那探索了很久，哪里有這種東西？】
【透露一個重大情報——暴徒并非因為害怕邪神而逃走，而是在大峽谷的位置，會出現一個好東西，就是怕你們來搶！】
【不行的話，可以前往大峽谷查看，那里已經被布下了玩家級別的禁制陣法，不出意外，這種陣法就是跟暴徒有關的，他們在守護著什么。】
【什么邪神之類的，這種鬼話你們也信，擺明就是不想讓局外人來趟這渾水，故意引用了這種說辭而已。】
【不然為什么之前不公布這點，偏偏在大家都瘋狂涌入地下世界的時候，公布這條消息？】
【即便這條消息，有可靠來源，但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進行發布，恐怕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心吧？】
【根據之前的情報，烈陽教會可是還有一批光明騎士團，進入到地下世界之內，現在還沒有出來，如果真有什么邪神，有這么大的危險，難道光明騎士團還這么大膽地進去，主動為我們承擔風險么？】
【上次血色洪流事件，那群流浪漢可是被教會拒之門外，哪怕隸屬于烈陽，也不能代表烈陽教會有多么公正無私，相反，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躲得比誰都快。】
這些帖子，像是有組織的一樣，瞬間在論壇集體發布，并通過回復的形式，不斷出現在“最新消息”的欄目，始終刷屏，將晨曦帖子的熱度都沖下去了不少。
當然，底層回復，也有很多玩家對此持有反對意見，站在了晨曦的一邊。
表示對方這么說，未免太過無情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圣女這么主動出來說話，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危，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完全是為私利考慮的事情？
但很快……
很多帖子都指出證據，聲稱光明騎士團現在就已經進入了地下世界，要是邪神真這么可怕的話，那晨曦為什么又在里面？
包括不久前，還有人看到晨曦進入了地下世界的事情，也在論壇內發酵了。
帖子的數量太多……
一時之間，再次動搖了大部分玩家的判斷。
人性就是這么經不起考驗，一旦有大量的輿論涌入過來的時候，很多人都會選擇偏向人多勢眾的那一方。
哪怕是保持頭腦清醒、理性思考者，也未免會被大量同樣觀點的言論，影響自身態度，而產生微妙的心理偏差。
【這種說法也太冷漠了吧？不管怎么說，人家圣女一直都在進行清理污染的行動，而你除了一張嘴，還有什么呢？】
【但如果真那么好心，有邪神的事情，應該在之前的探索行動中，就已經知道了吧，為什么那個時候不選擇說出來呢？早點說的話，可能會有更多玩家選擇避開地下世界，豈不是更加有助于我們玩家群體么？】
【之前沒那么多玩家蜂擁而至，不是被暴徒所占據了么，一來事情沒那么嚴重，不會威脅到普通群體；二來，暴徒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干嘛要出言提醒他們進去作死？】
【樓上，你可別忘了，現在晨曦就在地下世界……倘若邪神那么危險，你真覺得人家那么好心，帶頭頂著威脅，面臨死亡，也要幫你守護這座城市啊？別想了，分明是里面有什么好東西，值得讓光明騎士團和圣女這么冒險。】
【不能說圣女的話全部都是假的，肯定有真的因素和危險的因素在里面，但要知道，高手的謊言往往都是真假參半的，她只說了里面有危險，但有說里面沒有寶物么？】
【沒錯，如果邪神威脅有那么大的話，圣女早就潤了，但之所以沒跑，肯定是儀式不會那么輕易的啟動，而如果真的和邪神有關，那沒準還可以撈到不少的好處。】
【圣女發話，讓玩家規避，除了怕你們承擔風險，也怕你們搶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
雙方展開辯論，各自在彼此的論壇區域，劃分戰場，互相刷屏。
針對晨曦為什么不離開，以及，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刻意放出這條消息，持有反對觀點的言論，也是展開了極具諷刺性和抨擊性的攻擊。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對抗，還站在晨曦這一方的，幾乎都是出于粉絲立場，加以辯護。
但大部分理性的吃瓜群眾，也都反應過來，認可反對的觀點有點道理。
風險和機遇并存。
選擇風險還是選擇機遇，無非只是個人選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