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夏納有一個特點，不管在外面多么臉皮薄或者傲嬌，但等門一關上，人就變了一個樣子。

    傻傻的，呆呆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她的順從和小野寺留奈不同。小野寺的順從，是源于她非常熟了，非常知道什么樣是讓人愉悅的，還有一大堆主婦時不時地給她支招……

    上田夏納就是完全呆萌。自己沒啥經驗，又總是很輕易地完全心智迷糊，處于那種暈暈乎乎的迷離狀態中，完全被陶知命的節奏和要求帶著走。

    直到緩過勁來，才變成心理式的臉紅，只懂得把頭埋在他懷里不吭聲。

    陶知命就笑瞇瞇地問她：“不悶嗎？”

    于是她又把頭抬起來一點，對著他的脖子不停喘氣。

    “這可不行啊。”陶知命逗她，“傻乎乎地都不知道怎么配合，難道因為家教的原因，完全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啟蒙嗎？這可太離譜了。”

    上田夏納羞極：“誰會講這些啊！”

    “哎呦，看來恢復狀態了，語氣變正常了。”陶知命懷念地說道，“還是剛才好聽，像唱歌。”

    上田夏納呆了呆才知道他說的什么，然而沒有羞惱，而是呆萌地問：“好……好聽嗎？”

    陶知命認真點頭：“好聽，讓人迷戀。”

    “啊！”上田夏納輕呼一聲，“那我豈不是一直……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難為情地扭頭看了看門，然后小聲問：“會被聽到嗎？”

    “沒事啊。”陶知命很服氣，“難道你失憶了？當時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上田夏納很惆悵，“到底為什么……大腦是空白的……”

    陶知命也很惆悵：“你說我都到這里快一個多月了，你怎么還停留在這個狀態？”

    上田夏納聽懂了，然后有點委屈不忿地看著他。

    意思你見過很多狀態唄？那些狀態更好唄？

    陶知命回過味來，笑呵呵地說道：“可愛！”

    “哼！”

    “對對對，剛才有這個音調！”

    “……”上田夏納氣鼓鼓地瞪著他，然后眼里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有些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手放在他的心口悠悠說道，“在這里面，真的覺得我可愛嗎？”

    陶知命輕輕拍了拍那好桃子，隨后說道：“BRAVO PEACH，連秀風大哥的股都沒有！現在，那純粹只是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他答非所問，上田夏納咬了咬嘴唇。已經長大了，該知道人和人之間的感情不是那么簡單。

    森次郎是個什么樣的人就不用說了，就算是他的父親森稔，也在森宇太郎被保釋出來派駐到四國之后，忽然重新帶回家了一個兒子。

    在這霓虹，以她耳聞目睹的一切，本來父親大人這樣的人就少之又少。

    他當年不肯從外面找人，為自己生下一個弟弟，那么上田家的未來就只能由她來擔負責任了。

    于是上田夏納抬頭看了看她：“是不是因為……還不夠習慣？我要是處于那種狀態的話……你……不夠快樂吧？”

    “不是啊，很有趣的！”陶知命說的是實話，他很喜歡那種反差萌。

    上田夏納咬了咬牙，將他按得平躺下：“你別動！”

    “……干嘛？”

    “我必須能夠……處于清醒狀態之中啊！”上田夏納決心堅定地說。

    然后，陶知命就覺得自己成了工具人。

    但是，這感覺很奇妙。

    她這翻身做主人的架勢，為什么還像是在馴自己？

    “……別這樣，我的火越來越大了！”

    “……等等，再等等……”上田夏納顫巍巍地，時不時控制住他。

    和他的關系里，必須要清醒！

    ……

    東京已經進入了九月份，位于武田制造那塊地不遠處的一棟12層高的大樓現在已經改頭換面了。

    樓頂處的墻外，碩大的新LOGO和文字出現在視野中：三友投資銀行。

    而在一樓辦公樓的樓層索引里，卻還有眾多的會社名字。

    除了最頂層是三友投資銀行的，從上到下，卻分別是最上娛樂的兩層，WanderDance的一層，美好新家園不動產信托慈善基金的一層，BRAVO PEACH東京辦事處的一層，小野寺財富的兩層，次元文化的一層。

    至于二樓和三樓，則寫著“次元文化自由創作空間”的名字，讓人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一樓除了辦公區域的入口大廳，則有三家臨街的店在裝修。

    一個叫稻川家，另一個叫極茶。此外，還有個植野手作。

    夏假期間，植野洋介一直在這里忙碌。

    此刻他剛剛到達這里，就發現了正在那邊監督裝修施工的奈良尤馬。

    他對奈良尤馬沒有那么怕了，走過去就笑著打招呼：“早上好，奈良店長！什么時候可以開始營業啊？”

    奈良尤馬將頭發理成了社畜的模樣，身上穿的襯衣也不花了，但表情很不自在：“啰嗦！”

    隨后還是彎了彎腰：“失禮了，早上好……”

    “今天我父親會帶著你們定制的餐具過來，還請多多關照啊！”

    “……我又不懂這些！”奈良尤馬長嘆一聲。

    “沒關系，本遲社長說今天回來。但是，奈良桑可是稻川家第一家店的支店長，也需要努力學習如何經營啊！”

    奈良尤馬覺得領帶勒得自己很不爽，扯了扯之后嘆道：“真麻煩……”

    植野洋介覺得很有趣，完全忽略了他的暴力屬性。

    “到上面去坐一下吧。”

    奈良尤馬點了點頭，走在旁邊問道：“所以啊，以后你們的社員知道這是稻川會開的店，真的不會害怕嗎？”

    “所以你們才要很有禮貌啊！”植野洋介非常帶勁，難得有教育yakuza的機會，“害怕什么的，看到大家都很有禮貌很可愛，就不會害怕了。”

    “可愛……”奈良尤馬的心很累，“我的人生啊……”

    “要理解大郎和鈴木桑還有稻川大人的良苦用心啊！”植野洋介語氣凝重，“難道說，可以安安穩穩地賺到錢不好嗎？”

    “可是很無趣。”

    “有錢才有趣！”植野洋介羨慕地說道，“你看入江君，現在和WanderDance的美少女們一起去集訓了，多有趣。”

    “那家伙……”奈良尤馬嘴角露出笑容，“但是我在這里做支店長的話，應該可以經常見到雄太大哥吧？”

    “當然。”植野洋介憧憬地說道，“WanderDance和最上娛樂的美少女們，經常也會過來排練的。”

    “你這家伙……”奈良尤馬斜睨了他一眼，“怎么總是說美少女們？”

    植野洋介長嘆一聲沒回答。

    這本來應該是自己的工作，但誰讓自己還太嫩，不夠有能力呢？

    不過次元文化的前途也很好，他帶著奈良尤馬先到了二樓，就指著里面說道：“看啊，這里現在是空的。但是后面，準備在簽約之后就免費提供給那些有創作才能的人，作家、漫畫家，是不是很酷？說不定，還會有很多人對你的經歷感興趣，采訪之后寫到小說或者畫到漫畫里！”

    “……是嗎？”奈良尤馬眼睛一亮，“成為小說或者漫畫里的人物嗎？”

    “應該大多都是反派吧。”植野洋介賊賊笑起來。

    “你這家伙！”

    植野洋介帶著他來到位于四樓的次元文化，看著還很空蕩的辦公室有點惆悵：“麻煩啊。還不知道夏假結束開學后，下一屆的學生開始求職，我們次元文化能不能有吸引力。新會社想要順利的起步真難啊！”

    奈良尤馬開心了：“我這邊就沒有問題，都是我的小弟。”

    “所以有本遲社長主管你們食材和配方工藝的問題啊，聽說也是大郎提的建議？”

    奈良尤馬很佩服地點頭：“是啊，本遲社長說是一種了不起的模式。聽說米國的大速食品牌，就是這種方法。如果除了西餐，我們的料理也能用好這種辦法，會很有競爭力。”

    “真是的。”植野洋介有點惆悵，“木下社長將他的得力干將本遲桑派去協助你們了，我們次元文化，我和山本部長感到很吃力啊！”

    “……所以陶君什么時候回東京？”

    “應該快了吧。”植野洋介指了指樓上，“三友要準備開始選社長了。”

    ……

    趙元曦從香島回到東京之后，先去Wander Dance那邊轉了一圈。

    現在那邊仍然在裝修，保障部的田川健次郎在現場盯著。

    看著正在修建的停車場，趙元曦問道：“我不在的這些天有沒有什么異常？”

    田川健次郎很恭敬地說道：“圍墻留在最后一步拆，所以現在內部都很正常，在按照計劃表進行裝修。有些可疑的人過來看，應該是其他同行業過來關注我們的吧。”

    趙元曦點了點頭，戴著安全帽和他一起進入了原來的廠房。

    WanderDance的投資在此刻東京的舞廳當中是獨一檔的，不僅原來的廠房和倉庫被連在了一起，建筑的結構強度和外觀都經過了徹底改造。

    趙元曦囑咐道：“你要和鈴木君請來的那位工程師密切溝通，設備這一塊你是專業的，但裝修工程，必須要徹底地保障安全。”

    “是！我一定做好這個工作！”

    趙元曦環視著這已經進入硬裝修尾聲的大工程，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個可以升降的燈具組，指著說道：“這個的質量問題，已經徹底經過檢驗了吧？”

    “當然。”

    “以后使用的時候，你是保障部長，一定要注意這些設備的操作規范。底下就是舞池，如果出現了問題，那就是非常大的責任了！”

    田川健次郎彎腰道：“絕對會管理好的！”

    趙元曦有點蛋疼：“其他那些新式的設備也是。我們比其他舞廳用到的機械和電子設備要多一些，電方面的安全十分重要。要是到時候里面的客人很多，但突然發生了停電的情況，恐慌的狀態下也很容易發生踐踏的。”

    “是！”田川健次郎很贊同，“但等全部完成真正開始營業之后，我們WanderDance一定是夜間最棒的去處。”

    “……所以才要倍加謹慎啊。”

    陶知命跑去度假避風頭了，趙元曦不得不擔負起盯好這邊的責任。

    和那個叫林棲羽的留學生見過一面，他去了一趟內地呆了半個月，剛回到這里來就把一處處的細節全部檢查了一遍。

    現在事情越來越多，他自己也感到有點吃不消了。

    最主要就是人員的招募這一塊。

    骨干搭起來之后，還缺大量的普通社員。

    偏偏霓虹現在又都是用工非常緊缺的時候，這個問題還不是很好解決。

    趙元曦在WanderDance檢查完，就給陶知命撥電話了。

    “我已經回東京了，剛在舞廳這邊檢查完。你什么時候回來？”

    陶知命在那邊喘著氣：“三友那邊的會什么開，安齋善衛定下時間了嗎？”

    “……他應該會直接和你聯系的吧？”趙元曦問道，“你是等這件事定下時間再回來？”

    “沒錯，我在這邊還有重大任務，必須跟上田家把關系培養得更緊密嘛。”

    趙元曦嘟噥著：“不是很緊密了嗎？聽你說是共進退的。”

    “還得更緊密一點啊，催著我趕緊生個孩子出來呢。”

    “……”趙元曦服了，“那現在有件事有點麻煩，主要是用工方面。小野寺財富的工作很體面，川崎一郎和佐田尼克也有些人脈，招人的事不用我管。但是你次元文化在這一次吃下了很多資源，植野洋介太年輕了，你不擔心這一塊嗎？”

    “哦，次元文化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親自管的。”陶知命停頓了一下問道，“主要是舞廳那邊的普通工作人員吧？”

    “沒錯。現在硬裝已經差不多了，舞廳的服務人員需要快點開始招好進行培訓吧？還有，新設備這么多，技術人員也得補充一些，現在東京這邊招人很難。安保的人你說了鈴木組那邊會解決，又說服務人員必須全部是男的，這個要求有點特別。”

    “避免別人喝醉酒之后出幺蛾子。”陶知命想了想問道，“確實有點難招嗎？”

    “我們的規模有點大了，時間又緊張。”

    “好，這件事我來想辦法。”

    陶知命掛掉電話開始皺起眉頭。

    最普通的工作崗位，反而有點難找到人。

    舞廳畢竟不像其他穩定的大公司，他又想要男的服務員。

    霓虹人大概是白天里都比較壓抑，晚上喝醉酒之后是最容易釋放內心的。

    何況WanderDance將來可容納的客人量那么多，陶知命可不想舞廳每天晚上都要處理客人的咸豬手事件。

    不過適合舞廳這種工作環境要求，性格比較沉穩能忍耐的男服務員，倒成為了一個問題。

    看著和山根橫久拼得很兇的入江雄太，陶知命覺得服務員讓散漫慣了的yakuza們來擔任顯然是不合適的。

    上田夏納在一旁看他皺眉，小聲問道：“怎么了？”

    陶知命忽然挑了挑眉，問旁邊端坐著看兩人對練的上田正裕：“師父，在這北海道，應該有不少年輕男孩子是想去東京工作的吧？”

    “……當然，怎么了？”

    陶知命笑呵呵地說道：“那么，可以與這邊的什么高中聯系一下嗎？應該有一些人沒有考上大學吧？WanderDance和次元文化，都需要一些普通的社員，只要有上進心，性格比較沉穩就好。夏納也是BRAVO PEACH的股東啊，您得出出力。”

    上田正裕想了想，點頭應下：“能提供工作給這里偏遠的人，是好事，好，這件事交給我。”